此為防盜章 葉云一聽神色一緊, 趕緊看向周雪，面帶祈求。
一旁的周雪見狀, 厭煩的看了她一眼, 早去干嘛了？
有些不情不愿的插了一嘴，不屑道：“不是找出來了嗎？還給你就是了，也沒多少東西, 大驚小怪的, 有意思嗎？”
孔嫣眼睛一橫，看著她氣憤道：“這不是發(fā)生在你身上有什么資格來指手畫腳？我又不是她爸媽憑什么忍她？現(xiàn)在小偷小摸，誰知道以后干出什么樣的事？你別在這兒做好人，告訴你，這事明面上是我吃虧, 但你也沒得什么好處！知道隔壁隊吧？人家知青也拉去批·斗了, 誰知道她以后會不會禍害到你們身上？我好歹現(xiàn)在也算是半個隊里的人了, 再怎么樣也與我無關(guān)，你們可就不一樣了！”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看熱鬧的人臉色都難看起來。
隔壁隊的情況他們也聽人說起過，好幾個生產(chǎn)隊知青的日子苦不堪言, 有些隊里的人專門找知青麻煩。
前幾天還聽說有一個老知青醫(yī)生, 平時為人和善，經(jīng)常幫隊里的社員醫(yī)治小病小痛, 這樣的人都莫名其妙拉去批·斗了, 大晚上的, 夫妻兩個脫得只剩一件單薄的汗衫, 用一大桶冰凍的冷水澆在他們身上，整整跪了一晚上！
北方現(xiàn)在可都是零下十幾度??！
又打又罵，什么折磨人的法子都有！
聽說好幾個都快瘋了！
他們這些知青不是多好，而是比較幸運，來到了二隊這邊，沒多少壞心眼的人。
葉云一聽這話，心里急了，她不想被批·斗，更不想去坐牢，她還想回城呢，要是坐牢了那還能回城嗎？
害怕的看著江華道：“我錯了，江華你幫我求求情，我以后再也不做這種事了，我真的知道怕了?！?br/>
江華沒說話，直接別過頭。
葉云心一慌，一臉哀求的看著周雪，想讓她幫忙求求情。
周雪趕緊側(cè)過頭裝作沒看見。
原本以為沒什么大事，可若是拖累了自己，那還是早早給她送走吧，別到時候害人不淺！
葉云看她這幅模樣，心里發(fā)寒，怎么都沒有想到周雪這時候竟這般絕情，連句話都不愿意幫她說。
她平時可沒少幫她干活，更從來沒拿過她的東西，跟丫鬟一樣伺候她，怎么這么不近人情？
見在場的人全都沉默，沒有一個人幫她說話。
心里害怕的同時也無比難受，最后爬到孔嫣面前連連磕頭，“孔嫣，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大人有大量，放過我這次，我全都還給你，我以前拿的也還給你，我求求你放過我，我不想去坐牢，我也不想去批·斗，你最后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我真不敢了！”
“我知道自己該死，我心眼小，我愛占便宜，我就是太嫉妒你了，你高抬貴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要是再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真的不敢了……”
孔嫣側(cè)過身子不愿看她，雖然有些心軟，但她上次也這么說的。
葉云見她這樣，心里越發(fā)恐慌，這次是真被嚇到了，連滾帶爬要湊到孔嫣面前。
孔嫣趕緊往后一跳躲過她，硬氣道：“我不要，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不是初犯！我也是有脾氣的！”
葉云整個人身子一軟，然后轉(zhuǎn)個身子想求江華。
周雪忍不住催促道：“江華，你快把她解決了吧，別到時候知道人多了連累了我們?！?br/>
雖沒說，意思不言而喻，要把葉云抓起來送走。
葉云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向周雪，隨即眼淚刷的往下流，轉(zhuǎn)過頭看向江華，拼命搖頭：“不要，我求求你們不要……”
張蓓蓓聽完這話和孔嫣默契的對視一眼，一臉唏噓。
湊到孔嫣耳邊小聲嘀咕道：“可真冷心冷肺！”
葉云臉色慘白，然后跪到江華面前，死勁的磕頭，苦苦哀求道：“別這樣江華，你罰我吧，什么活我都可以做，別送我去坐牢，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好好心放過我這一次吧，我給你當牛做馬……嗚嗚……我真的知道錯了……”
江華嘆了口氣，最后看了孔嫣一眼，示意她到一旁說話。
孔嫣心里一堵，知道他又是心軟了。
默了默，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果然，江華轉(zhuǎn)頭看著她，斟酌了半天開口道：“孔嫣，我并不是偏袒她，只是我們知青是一個團體，如果她的事傳出去了，對我們整個知青都會有影響?！?br/>
有些為難的看著她，“你知道的，我們知青在鄉(xiāng)下日子并不好過，雖然二隊的人都不錯，但并不是沒有壞心眼的人，你也在知青點住過，一開始來的時候不少小流氓盯著你們女知青，你如今嫁人了還好，但我們的情況并沒有改變多少?！?br/>
“在鄉(xiāng)下呆了這么久你也明白，不管我們怎么做，都無法融入到這邊，二隊的人對我們不錯，一方面是因為他們這邊好人多，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我們平時低調(diào)，幾乎不惹事也不怎么與人交往，若是這事傳了出去……”
“你也知道那些流氓混混的，蠻不講理又惹不起！”
江華沉重的嘆了口氣，揉了揉發(fā)酸的鼻子，眼眶微紅，“大家都不容易，哪怕是我們這些老知青，待了這么久其實心里也一直在期盼著能回去，所以我們平時恨不得彎腰做人?！?br/>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有些不公平，可看在大家相處這么久的份上……不是不想為你主持公道，而是不能，我知道這么說有些自私了，但大家真的不容易，我們也想過得體面些，但……有時候真的無能為力……唉……”
孔嫣心里又悶又難受，低著頭不說話。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這事不是發(fā)生在他們身上，自然感受不到她的氣憤，憑什么讓她一次次的忍讓？
她為他們考慮，那誰來心疼她？
可她也懂，來了這里這么久，她也明白知青的處境，很難！日子苦就算了，還得防著人。
當初來的時候天天有小流氓跟在她們后面，每次都不敢一個人出門。
尤其是聽到哪個隊的知青又怎么怎么樣了，心里也害怕，無法想象為什么有些人那么惡毒？
明明是一本書，可真當一切變成現(xiàn)實時，怎么都無法再淡定從容。
最終悶聲道：“我知道了?！?br/>
江華松了口氣，卻也憐惜的看了她一眼，“我讓她把所有的東西還給你，包括以前的。”
孔嫣低著頭沒說話，心里難受的緊。
她何曾吃過這般的啞巴虧？
江華默了默，走到知青聚集的地方，大致說了一番，尤其是葉云，東西必須全部還給孔嫣，包括以前偷的，沒了用其他東西補上，最后補充道：“你寫一份檢討書，將自己的所有行為寫下來，葉云，我們不是縱容你，而是覺得不值得為了你害了所有人，這份檢討書交給孔嫣保管，如果以后你再不改的話，她可以隨意處置，尤其是以后一旦有了回城的機會，這很有可能會讓你失去這個機會，我們大家都會按手印作證。”
葉云面上狂喜，趕緊附和道：“不會的，我現(xiàn)在就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br/>
最后有些小心翼翼的問：“是不是我以后只要好好做人，她就不交上去了？”
她真怕了，不能回城可比坐牢狠多了。
江華點點頭，“自然，所以以后別再找孔嫣麻煩?！?br/>
葉云趕緊點頭，“不敢不敢，我以后一定把她當祖宗供著?！?br/>
說完麻溜的爬起身，使勁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現(xiàn)在就重新做人，我去把偷的東西全都拿來還給她！”
轉(zhuǎn)身就往宿舍跑，就怕人反悔。
……
孔嫣抱著自己的包裹悶著頭回家。
張蓓蓓有些歉疚的送她出了門，最后看著她小心翼翼道：“對不起?！?br/>
早知道她昨天直接給她送去就好了，省得鬧出這么多事，而且她原本還想為她討個公道，可聽了江華的話，也忍不住怯懦了。
她不是個多好的人，做不到?jīng)]有私心。
孔嫣垂著頭搖了搖，悶聲道：“我不怪你，我先走了?！?br/>
只是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
當江華說出事件的厲害時，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她說一句話，甚至聽到她愿意大事化小時都松了口氣。
她心里很難受，突然覺得很無助，感覺沒有人真正的關(guān)心她。
抱著包裹一路跑回宋家。
宋媽正在門口張望，看到她回來，忍不住問：“怎么啦？這么晚才回來？天都黑了！”
還以為出了什么事呢？
看到她懷里抱著東西，忍不住問：“這是什么？”
孔嫣眼睛紅紅的，焉耷耷的說：“我爸媽寄來的?！?br/>
宋媽一聽，再看她這幅樣子，以為她想家了，忍不住心軟，“行了，快進來吃飯吧，三根見你沒回來還出去找你了，我們先吃，不等他了。”
孔嫣點點頭。
吃完飯就直接回房了，大家看她心情不好，都沒說什么。
孔嫣洗好后就躺到床上悶在被子里。
宋清風(fēng)推開門進來。
直接走到炕右邊去拿盆，余光恰好看到床上人一抽一抽的動，側(cè)了側(cè)頭，最后忍不住走近，想了想，伸出手輕輕去推了推她。
想當初六十年代的時候有個村徒步到山西陽泉煤礦拉煤，二十多歲的小伙子，真正的初生牛犢，一人一輛雙輪車，抬起腳就走。除去三十多里的平地，其余三百多里，全是上坡下嶺的蜿蜒山路。餓了就咬兩口隨身帶的干糧，困了就停下小車在路邊瞇上一會兒。近四百里的山路，整整走了七天七夜。
如今倒好了許多，燃煤供應(yīng)稍微寬松了些。
但也緊張，因為“窮”！
今天早上飯菜稍微豐盛一點，辣白菜和腌蘿卜，但飯是管飽的，家里幾個女人都沒怎么吃，全讓宋爸和宋清風(fēng)吃了，連孔嫣都乖乖只吃了半碗飯。
待會兒宋爸就要帶著宋清風(fēng)和隊里的人去買煤了。
吃完飯?zhí)爝€是烏漆嘛黑的，他們得起大早去排隊，先到食品公司交售“預(yù)購豬”。
因是計劃經(jīng)濟，所有購買物資都是計劃指標內(nèi)的，各隊都派有交售任務(wù)，稱之為國家對農(nóng)戶的“預(yù)征購”。
農(nóng)戶出售糧食、雞蛋、生豬或是豬肉，這叫“支援國家建設(shè)”，都要先到隊里開上介紹信、證明信，憑隊里那一紙證明才可進行交易。
他們這個生產(chǎn)隊的除了養(yǎng)雞，都是集體經(jīng)濟。
宋媽說去晚了還不知道排到哪里去，食品公司門前排起的隊看不到頭，足足有一里多長，一直蜿蜒到了107國道，等將生豬換成現(xiàn)金后，拉上雙輪車，再匆忙趕到隔壁的煤建公司繼續(xù)排隊等待拉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