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膽怯了?”君冷澈注意到了童真真的凝重表情,站到了她的身邊。
“哪能呢?”童真真竟然主動地挽起了他的手,還親昵地靠著他。
這小丫頭,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他挑了挑眉。在車上,她還冷若冰霜呢,這轉變也太快了吧。不過,他很快就明白她這么做的意圖。
因為他看到秦之雪站在門前,眼神癡迷地望住自己。
傍門而立的秦之雪,像是在等待愛人回家的妻子,一臉深情。
童真真就是故意做給秦之雪看的。還好,有效果。對方臉上的笑容有點尷尬,不過,還是親熱地招呼道,“阿澈,你回來了?!?br/>
“啊呀,澈澈,你妹妹真是熱情,一直站在風里,等我們回家呢?!蓖嬲婀首黧@喜地說,刻意地加重了“你妹妹”三個字。
切,裝什么裝。都已經(jīng)沒有關系了,還喊那么親熱,分明是來挑釁的。經(jīng)歷過多次同性的挑戰(zhàn),童真真可學會了笑里藏刀的這一招。
果真,這一回擊,讓秦之雪臉上的笑,徹底地僵住了。
“走吧,澈澈,別讓家里人等久了喔。”童真真嬌嗔道,扯了扯君冷澈。
這個鬼靈精怪的小丫頭,君冷澈心底暗笑,配合著她的表演。不得不說,他很享受被她依靠,被她撒嬌的這種感覺。
跨進了大門,童真真回頭對站在那的秦之雪甜甜一笑,“之雪妹妹,以后你還是喊我家澈澈,‘哥哥’好了。你說呢?不然,別人誤會了的話,對你找新老公不好。”
溫柔殺人刀,誰不會?
秦之雪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澈澈,我們快點走吧。讓爺爺,奶奶等久了,不好。”童真真假裝沒看到秦之雪臉上的菜色,拉著君冷澈,兩個人一起進了屋,落下秦之雪一個人在后面。
妾有意,郎無情啊,童真真發(fā)現(xiàn),在門口相遇時,秦之雪的眼神是如藕絲般粘連在君冷澈身上,而后者只還以一個客氣的笑容,就不再注意了。
這個發(fā)現(xiàn),多多少少讓童真真舒服了一點。開局總算是自己贏了。
到了客廳,廳里坐的都是直系親屬。
君司令坐在正中的沙發(fā)上。
童真真隨著君冷澈客氣地向君司令,君老太太,還有二叔,二嬸,姑姑和姑父行禮,禮貌而又客套。
“小童,坐?!本玖钇崎_荒的,溫和地開了口,還聊表關心地問了她的身體狀況。
二叔君師長也熱絡地和她說了幾句話。
在異地大學中文系任教的二嬸也回來了,和氣地看著她,適時地傳授幾句養(yǎng)胎的注意事項。
雖然只在婚宴上看過一次,但是童真真對人淡如菊的二嬸,印象很好。
君老太太等童真真打完招呼后,就喊上鐵板著臉的姑姑和秦之雪去廚房了。
沒有了這三人,屋里的氣氛似乎很和諧。
童真真正準備輕松一下,突然聽到“堂嫂,真是節(jié)儉持家啊?!?br/>
原來是剛剛走進來的文心。她的眼神繞在童真真的服飾上。
切,這不就是指自己穿了跟上次一樣的衣服嗎?嫌自己寒磣?也不知道文心家是什么來頭。童真真裝作沒聽出對方的諷刺,“我這是響應國家的號召啊?!?br/>
君冷澈卻冷冷地開口,“小丫頭,懷孕了,不必買新衣服?!?br/>
此言一出,文心的臉一下子變得鐵青。她生硬地說,“我去帶文文下來?!闭f完,扭身又走了。
奇怪,文心的反應怎么這么大?童真真發(fā)現(xiàn)了二叔和二嬸對視了一眼,神情莫測。
一定有蹊蹺。童真真暗自記下,準備日后查探一下原因。接著,她乖巧地將話題轉到二嬸工作城市的風景上了。
過了一會,四歲的秦亦文,落后文心一步,邁著小胖腿,走了進來。
秦亦文一看到童真真,圓圓的眼睛一下子就像被點亮了,他高興地揮了揮手臂。
童真真的心一下子就融化了,君家最喜歡自己的就是這個小侄子了,她不由站了起來,迎上去,想抱小家伙。
沒想到,文心伸開手臂,擋住了,“堂嫂,你可懷著孩子呢?!彼凇昂⒆印眱蓚€字上,加重了音,聽得人心里滋滋冒涼氣。
殺氣,濃濃的殺氣。童真真尷尬地愣在那,看著文心抱起秦亦文從身邊繞過去。
“小童,你現(xiàn)在真不能拿重物,所以抱小孩的事也要少做喔?!倍饻匮曰馔粊淼睦鋱觥?br/>
這時,秦姨出來請大家去餐廳用餐。
大家跟在君爺爺后面向餐廳走去。
心情有點沮喪的童真真在看到被秦亦文背著文心給自己飛吻時,心情又好了,她也嘟起嘴,送上一個大大的飛吻,笑瞇了眼。
童真真明媚,輕快的笑,落在了君冷澈的眼中,就像火星落在留有余燼的木材上,再次燃燒。這才是他熟悉的她,簡單充滿活力。
明明想留她在身邊,怎么反而越來越遠?君冷澈不禁蹙起眉頭。
“小澈,遇到什么煩心事了?二叔,愿意做你的情感分析師啊?!本龓熼L拍了拍他的肩,湊近了,輕聲說。
君冷澈扭頭看了一眼君師長,君家,就數(shù)他和二嬸夫妻感情最好了,心中一動,就點了點頭。
君師長深知自己的侄子是個不擅長處理感情的人,明明喜歡,卻鬧別扭,不肯說,也不會主動退讓,他覺得有必要點醒一下。
愛情上,沒有輸贏對錯,只有擁有或失去。
這次的家宴是在中式餐廳,坐的圓桌。
童真真發(fā)現(xiàn)還有兩副餐具前沒有坐人,她想了一下,應該是秦向陽和姑姑的女兒左茉莉。
“小陽和茉莉,怎么還不回來?”君老太太略有點不滿。
“奶奶,小陽說在路上了?!?br/>
“媽,茉莉也快回來了?!?br/>
君司令看了餐廳墻上的鐘,威嚴地說,“不等他們了。開席。”
這次的晚餐是安靜的,不像上次有七大姑八大姨,不時跳出來為難,童真真覺得“食不語”真是好啊。
過了一會兒,左茉莉先回來,又是一陣撒嬌,哄得兩個老人笑開了眼。她甜甜地喊了一聲,“堂嫂”,就坐下來,乖乖地吃東西。
吃了一半的時候,就聽到有人的嚷嚷聲,從門外傳來,“啊呀,好香啊。給我留點虎皮肘子。”
是秦向陽回來了。不知為什么,童真真心里有一點不自在的感覺。不過,當她看到了和秦向陽一起走進來的人,吃了一驚。
那個笑容暖暖,眼睛明亮的,不正是昨天才遇到的楊陽嗎?
這時秦向陽先向君司令和君老太太打招呼,然后介紹起楊陽來,“楊陽,我的老朋友了。原來是特種部隊的團長,多次獲得軍功章?,F(xiàn)在復員了,下個月就到我們刑警大隊的緝毒組了。姑父,我們局里又來一名悍將了?!?br/>
姑父左為民,是市公安局的局長,年富力強,五官有棱有角,皮膚黝黑,擁有鷹一般銳利的眼神,被黑社會稱為“左閻王”。他平易近人地笑笑,“小楊,你可要好好干。在新崗位上,再立功勛。”
楊陽“唰”得行了個軍禮。
左為民一臉賞識地點點頭。
“在家里,別太拘束了??熳??!本玖顚υ诓筷牬暨^的人格外的親近,馬上吩咐秦姨加位,就加在童真真的旁邊。
楊陽又向在場的人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謝謝招待?!比缓螅抛讼聛?,正對著童真真。
童真真沖楊陽笑了一笑。當接觸到秦向陽炯亮的眼神,她微微點頭示意。
楊陽回禮一笑。
“表嬸,認識楊大哥啊?”左茉莉嚷了一嗓子,眼神灼灼。
自從楊陽進來,童真真的笑容就看在君冷澈的眼里,像一根針一樣,刺得痛痛的。他側過頭,“你們認識?”
“算是老朋友了。”楊陽坦然地回答。
童真真贊同地點點頭。
“真是人生何處不逢君啊。沒想到,陽子竟然認識堂嫂,應該以茶代酒,敬一杯?!弊跅铌栍沂诌叺那叵蜿栆彩且汇?,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來。
“小陽,回來這么晚,還沒有批評你呢。快吃你的虎皮肘子吧?!倍寰龓熼L佯裝生氣地發(fā)話,他看到了君冷澈凝結的眼神。
坐在君奶奶右手的秦之雪聽到楊陽是緝毒組的,手一抖,竟然掉落了筷子。
“小雪,你怎么了?”君奶奶關心地問。
一下子,焦點轉到了秦之雪身上。
秦之雪一愣之后,臉上慢慢浮起了無奈而酸澀的表情,“沒什么。我就是覺得造化弄人。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有些人卻千里有緣來相會?!?br/>
kao,什么意思?秦之雪這是感嘆因為失憶錯過了君冷澈呢,還是指楊陽和她是有情人呢?童真真不爽地皺了一下小鼻子。
從左茉莉的一嗓子,到秦之雪的嗟嘆,這都是想挖坑啊。童真真的胃口又敗了,這是搞神馬,宮斗?讓不讓人好好吃飯。
“我們也就是十年前見過一次面?!睏铌栆膊煊X了形勢的微妙,解釋了一下。
君冷澈聽了以后,冰冷的眼神,慢慢松懈下來。
“是一見鐘情嗎?相隔十年,都能一看到就認出來,太浪漫了。”左茉莉一臉的羨慕,又冒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