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開始我們的故事之前,我們還必須要對另一個傳奇的女人有所了解——仲洛,或者我們可以按她的遺愿,.
當他的男人對著蒼天怒吼的時候,她正摟著他們的孩子站在遠方的高山怔怔流淚?;蛟S她從不曾真正成為過一個妻子,她的一生,只扮演過兩個角sè,一個是從來不曾長大的蹦蹦跳跳的jing靈,另一個是從來不曾流淚的堅韌不拔的母親。
關(guān)于洛洛的出生,并無太多可考究的地方。她的先天筋骨和天賦,都是無可挑剔,因此才會被那一個個年齡已經(jīng)逾百的老頭看中,賜了一個單名洛字。
從小到大,住的都是最好的房間,吃的是最好的食物,穿的是最好的衣服,教她的更是最好的老師,甚至一些心法口訣,都是幾個老祖宗一起教。
洛洛就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長大的,對于其他的事情,并無需太多的了解。她人生的轉(zhuǎn)變,是從遇到仲勛開始的。
他們兩人相識在洛洛的成年禮,按照洛家的規(guī)矩,每個洛家的孩子,在年滿十六周歲之后,都要行及冠禮,更何況是這個可能成為之后洛家家主的女子,成年禮更是要按著祖訓來——請三大家族的人前來祝賀。于是,仲家唯一一個活著的人被邀請來了。
對于一個不喜歡任何交際場合的沉默的男人來說,參加這樣一個成年禮,真可謂是浪費時間,不過有礙于那早已不存在的家族的祖訓,仲勛還是硬著頭皮去參加了。
幸虧他去參加了,要不然他可就遇不到那個jing靈一般的女子了。不過與jing靈的相遇,不知道能說是幸還是不幸。若是,沒有洛洛,或許仲勛一輩子都不會想著光伏那早已快被人遺忘的仲家,他那么閑散的男人,怎么會有興趣去做那么無聊的事情呢?
仲勛和洛洛應該是從第一次對視就相愛了,一個愛上了天真,一個愛上了沉默。之后,無非就是一些俗套的情節(jié)了,或許之前也是俗套的吧。但或許總應該有些不同吧,畢竟那么驕傲的兩個人,忽然間就撞到了一起,義無反顧的相互吸引、靠近。
之后,那么天差第別的兩個人就生活在了一起,走走逛逛,溜達了大半個江山。后來的某一天,忽然間,那個叫仲伯間的孩子就出現(xiàn)在了兩人中間。但或許,在仲勛在世的那段時間里,洛洛并不能算是一個母親,她是一個姐姐的角sè,直到仲勛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她才長大了,成熟了。
仲勛的死,并不是事情的結(jié)束。
滿是貪yu的人們并沒有放過那兩個剛剛逃過一劫的母子兩人,而且他們的身上還多了一重罪名——臨冬城悲劇的制造者。
從北方雪原的邊緣一直到南方大海的邊緣,又從南方折返到中原腹地,洛洛帶著那個小小的孩子沒命的奔逃。有好些時候,她甚至想要和那些追趕的人們拼個你死我活,可是看到那還滿臉都是疲憊的孩子,又狠不下心。她這時才明白過來,那么多年,仲勛帶著她這個長不大的妻子,是有多么的累。
不過身邊帶著一個所愛的人,又何嘗不是人生的一大幸事,有多少人都是孤孤單單的來,又孤孤單單的去。
奔逃了將近大半年,那個曾經(jīng)美若天仙的姑娘,已經(jīng)是渾身的傷痕,曾經(jīng)一直調(diào)皮的表情,已經(jīng)變成了麻木和仇恨,即使是那張絕美的臉上,也多了一道從額角到下巴的觸目驚心的傷痕。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洛洛想到了那個她長大的地方——中原洛家。
當洛洛費勁最后一口力氣,帶著那個已經(jīng)瘦的皮包骨頭的孩子,逃到山門下的時候,她看到幾個熟悉的人,正站在山門前或微笑或蹙眉的看著她。那幾個死要面子的老頭老太太,也都一臉嚴肅的站在那里。
洛洛有些絕望了,難道她最后指望的這一個地方也都無法給她保護了么,就在她猶豫要怎么辦的時候,那個她或許是可以稱為父親的族長,闊步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她干枯的頭發(fā),抱起她身邊的孩子,對著圍在山門前的人不輕不重的說道:“她是我洛家人!”
說罷,轉(zhuǎn)身走進山門,洛洛跟在他的身后,這半年多來,第一次有了想要流淚的沖動。
洛洛和仲伯間在洛家的家族領(lǐng)地安頓了下來,開始的一兩個月還算平靜,一路追在母女兩人身后的江湖名士或者江洋大盜,雖是貪念那包裹里面的東西,但大都畏懼于洛家的權(quán)勢,不敢太過造次,只是聚集在山下的小鎮(zhèn)里。
可是第三個月來,隨著山下聚集的武林人士越來越多,人們終于開始不安與這樣漫無目的的等待,開始說一些挑釁的言語,甚至有人說洛家這是要獨吞仲勛那個罪人從北方雪原帶回來的寶藏。但是對于這些話,洛洛最明白不過,她回到家族的這兩個月,家族里沒有任何一個人提過任何一個關(guān)于仲勛遺物的話題。
關(guān)于那個包裹,洛洛也只是帶在身邊,從來沒有打開過,她不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讓她失去依靠。
雖然山下傳來越來越多不好的聲音,但洛家對外依舊是那句話,“她是我洛家人!”
可是一個月后,洛洛還是決定離開,一個家族,即使再強勢,又怎么能夠?qū)拐麄€武林。她走到那個從來不曾對她提出太多要求,也沒有太多的言語的父親身邊,洛洛不再向小時候那樣,總是一臉膽怯而又渴望的望著父親,她微笑著說:“我還是離開吧…畢竟我早就已經(jīng)不是洛家人了,我留在這里,只會給家族帶來更多麻煩的,山下已經(jīng)聚集了那么多人,他們遲早不會繼續(xù)忍耐下去,沖上來的!”
“即使你跟了那個混小子,而且改姓了仲,可是你的名字依舊有一個洛字,那你就依舊是我洛家人,”頭發(fā)已經(jīng)有些花白的老人,看了女兒一眼,發(fā)現(xiàn)她正扭頭望著那蹲在不遠處地面上發(fā)呆的孩子,也把視線移了過去,靜了片刻,接著說道:“而且,你還帶著一個孩子,能跑到什么地方去呢?”
“跑到什么地方都行,”洛洛把頭轉(zhuǎn)向父親,發(fā)現(xiàn)他也在望著那發(fā)呆的孩子,“這世界這么大,怎么能沒有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的容身之所呢。”
老人搖搖頭,“世界再大,也不會有你們母子兩人的容身之所的,要是你把手中的那個包裹扔出去,或許還有些希望,”老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嘆了口氣,“可是,你怎么會扔掉那個男人最后的遺物呢,就當我沒說吧。”
“謝謝父…父親的理解,”洛洛有些拗口的說出這個稱呼,又把頭扭向那個孩子,“我打算帶著包裹離開了,不想再繼續(xù)的給家族添麻煩了,但是…我希望把那個孩子留下來,希望父親能照顧他,只要…只要不要讓他餓死就好了?!?br/>
老人聽著這個有些別扭的稱呼,笑著點了點頭。蹲在遠處的孩子似乎也感覺到了什么,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緊緊地抓住洛洛的衣角,認真的說道:“我要和媽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