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著玄煒習武多年的經(jīng)驗來看,如今他占的這副身軀還算不錯,最起碼比他在大清做瑜親王的時候要強……如今天氣雖說不算冷,但畢竟這具身子還太小。而且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還是多穿點為好,免得日后落下病根。
底子再好那也需要每日精心去調(diào)理,不然這日后習武可就難熬了。
玄煒一起身便有宮人抱著衣裳走過來服侍玄煒穿衣,玄煒抬手指了一旁的太監(jiān)讓他過來伺候更衣。要說為什么,單純就是玄煒瞧屋內(nèi)那唯一的小太監(jiān)順眼罷了。
瞧著這一屋子宮娥,就那么一個小太監(jiān)。再聯(lián)想自己如今這歲數(shù),許是他父皇和母后打算讓這一屋子宮娥逐漸由太監(jiān)代替一部分。而這個小太監(jiān)就是日后要近身伺候自己的,如今正是在觀察自己喜好的時候。
“你叫什么名字?”玄煒任著那小太監(jiān)將粉底小靴子套上,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道。小孩子記性不好是常事兒,更何況他還在水里泡了這么久。玄煒覺得這一屋子的人不會對他有什么懷疑,事實上確實也沒人懷疑他。
“小人名叫順喜”順喜為玄煒穿完衣裳后立馬跪下去,玄煒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罢l給你起的名字?”玄煒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般軟弱無力,宮人覺得二皇子似乎好轉(zhuǎn)不少也便不再像之前那樣站立不安了。
“回二皇子的話,是皇后娘娘為小人賜名?!彪m說是皇后賜名,但不過是皇后讓身邊的宮人擬了一些從中挑了一個罷了。雖說這后宮宮務(wù)不算繁忙,但張皇后也沒那閑工夫為一個太監(jiān)想名字。
既然是他母后起的,那邊這般叫著罷。聽著順喜這么個名字,玄煒不自覺地就想起了德順和德喜。自己在大清那邊絕對沒有死,這兩個從小跟著自己的人應(yīng)該不會讓人欺負了去。玄煒回過神后叫起順喜,跺了跺靴子便去了隔壁。
皇子落水著實是嚇壞了宮人,哪怕玄煒只是去一趟隔壁也依舊有全副宮人跟在他的身后。明朝的規(guī)矩和清朝不太一樣,更何況他父皇還下令了讓宮人務(wù)必無時不刻地跟著他。
玄煒心塞地接受了“我們都覺得二皇子你會隨時跌倒”這一個無語的設(shè)定。
作為一個正史史盲的玄煒著實不知道這個魏國公是哪位神仙,不過聽著都叫國公了那身份定然是低不了。如果那個容若真的是自己的好兄弟的話,那他們就算繼續(xù)在一起也算是門當戶對,反對的理由也能少一條。
“容若,我來看你啦。”玄煒裝作和這位容若很熟識的樣子,而床邊坐著的容若也是裝作和玄煒很熟悉的樣子和玄煒寒暄?!拔疫€好,你身子還難不難受了?”
都不是真正的孩子,就不玩什么過家家的把戲了。玄煒瞧著容若的樣子心中便有了主意,而容若瞧見玄煒也是心中一驚趕忙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
“喝了藥,又睡了一覺便覺得好多了。這是我叫他們做的一些好消化的清粥小菜,一同用一些罷。”雖說已經(jīng)有了些猜測,但猜測畢竟只是猜測??梢钥隙ǖ氖沁@個容若不是個原裝的小孩子,但萬一不是那個大清才子呢?
那豈不是暴露自己了?萬一這人是個像常寧那樣嘴巴沒個把門的給說了出去,自己被當成妖怪弄死怎么辦?還得徐徐圖之,不差這一會兒……
在玄煒話音落下去之后屋內(nèi)氣氛便陡然下降。宮人布菜玄煒和容若用飯,期間屋內(nèi)一絲聲響都沒有。若是將門窗關(guān)上蠟燭吹了,門外的人絕對會以為屋里一個人都沒有。
雙方心中都有事兒壓著,一頓飯很快便吃完了。二皇子落水而魏國公嫡幼子跳水相救一事朱佑樘早就派人告知魏國公,魏國公在得知兩個孩子都沒有大礙便稍稍放心。至于幼子在宮中養(yǎng)傷自然是要比在自家府中強,而且能在宮中養(yǎng)傷還是皇上的榮寵呢。
容若救了二皇子一命,這日后再做二皇子的伴讀就更為穩(wěn)妥了。就算日后他這個老父親不在了,容若也有二皇子照拂著……
救了二皇子一命,又有皇上和皇后的吩咐,容若的待遇自然是差不了。飯后玄煒和容若便都閑了下來,想來想去也只能那幾本書來打發(fā)打發(fā)時間。玄煒琢磨著他占著的這位皇子說不定還沒入學,看的書也就是一些啟蒙的罷了。
但手里有個東西也比干坐著強。玄煒手里拿著一本書翹著二郎腿不停地抖著,眼睛時不時地往趴在窗邊仰脖瞧月亮的容若那邊看。而容若雖趴在窗邊看著月亮仰得脖子都酸了,終于在脖子快斷了之前和玄煒的目光對上了。
腿快抖斷了的玄煒和容若的眼神一對上便知道重頭戲來了。將《論語》往凳子上一擱,起身剁了跺發(fā)麻的腿便向窗邊走去?!斑@外面有什么,一個月亮有那么好看?”
容若向一旁讓了讓給玄煒倒出一塊地方,玄煒一瞧便湊了過去。“人生若只如初見?”玄煒聲音小得連容若都聽不真切,容若一聽這位能吟出他為玄煒做的詞,心中的大石便落了地。
“大江南北玩一遍!”
暗號對上了以后便算是親人相見了,玄煒站在窗邊小手覆在容若的手上心中激動得很。此時此刻屋里的一大群宮人便顯得十分礙眼了,玄煒揮揮手便讓他們都出去各自做各自的活計去。
皇上雖說吩咐過他們不得離開二皇子半步,但如今二皇子要和魏國公嫡幼子同榻而眠又不是出屋。二皇子睡覺又能有什么危險,頂多蹬個被子不還有順喜在一邊看著么。
“順喜你也別在這里蹲著了,今個你也受了不少的驚嚇,回你房間歇著罷。我這里什么事兒都沒有……”玄煒雖然一再這么說,但順喜依舊不走。磨來磨去最終玄煒妥協(xié)了,讓順喜抱著他的被褥到床榻邊上打起了地鋪。
順喜是第一日為玄煒守夜,這樣的事兒以前都是嬤嬤和奶娘做的。順喜聽為大皇子守夜的太監(jiān)說過,為皇子守夜可是一件難事兒。如今二皇子竟然準許他睡在被褥之上,順喜立馬磕頭謝恩之后到一旁為玄煒守夜了。
玄煒好說歹說算是把順喜弄一邊兒去了,這被子蓋上以后手腳便不老實起來。但是如今二人又回到了毛都沒開始長的小孩子,摩擦也只能生熱罷了。玄煒覺得他能再次遇上容若便已經(jīng)知足了,其余的日后再說……
“你是怎么過來的?不會也像我這樣一睜眼就從大清到大明了罷。”玄煒抓著容若的手向容若身邊拱著,容若的臉迅速紅得如蝦子一般。“差不多……我那時覺得當著太子面這般落水實在是……就借著疲乏勁兒睡了一覺,沒成想一睜眼便是……這樣了?!?br/>
容若也是覺得丟人到家,和玄煒是一樣的想法,想借著昏睡來掩蓋過去這么尷尬的事情。玄煒伸過腦袋輕輕啄容若一口,接著詢問關(guān)于容若這一世的身份。
他相信容若來了這一下午了,以他的能力肯定知道現(xiàn)如今的身份……
“咱們是到明朝了,當今皇上是明孝宗朱佑樘。剛才走的那個是日后的明武宗朱厚照,也就是你的大哥。你叫朱厚煒,本應(yīng)該……早殤了的?!比萑粝肓讼脒€是將話說全了,既然玄煒如今還能借著朱厚煒的身子,那便說明這早殤已經(jīng)是無稽之談了。
可能是因為他們二人機緣巧合來到這明朝,容若救了本應(yīng)該早殤的他。“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玄煒將腿搭載容若的腿上說道。
如今天氣不冷不熱,但玄煒這般湊過來就有些熱了。容若彈了一下玄煒小腹下三寸的地方,隨后便攏著被子翻了個身。“想以身相許,再等個十年罷?!?br/>
只要能天天相見,等十年就等十年。
“你也別太自責了,父皇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既然你的天賦不在于此,那就換一樣做好不好?將書讀好將字寫得漂亮,到時候你這個做兄長的好以身作則教導弟弟。你二弟平日里最黏著你這個大哥了,怎么會因為一件事兒就不再理你……”
朱佑樘瞧著眼睛腫得像核桃似的長子語重心長地說著。這個孩子從小就喜歡玩木頭,還真是做出來不少東西。煒兒最喜歡的那個木馬就是出自他這個大哥之手,送給他作為生辰賀禮。
朱厚照抱著被子瞧著他的父皇抹了一把眼淚,隨后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父皇讓他換一個愛好,那他換一個就是了。讀書習字他雖不喜歡,但如果能讓他二弟重新笑起來也不是不可以……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