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高中武術(shù)館內(nèi)人聲鼎沸,人群自發(fā)組成了人浪,在高高的看臺上此起彼伏,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高潮。
“唐城!必勝!”
“唐城!必勝!”
許多人已經(jīng)喊啞了嗓子,卻還在拼命揮動手臂。熱烈的氣氛使得室內(nèi)溫度直線上升,宛若炎炎夏日,酷熱難耐。
唐城屏氣斂息,靜靜的站在比武場中,凝視著面前這道身影。
在這一瞬間,四周的喧嚷聲驟然褪去,他的視野漸漸清明,除了對手已經(jīng)再無他物。
秋目三郎依舊是那副懶懶散散的模樣,一邊不住的打著哈欠,一邊沖他勾勾手指,顯得極不耐煩。
“很快,你就要跪地求饒了?!碧瞥亲旖欠浩鹨荒毼⒌幕《?,不著痕跡的挪動了一下身體,“要用最干脆、最直接的手段贏得這場比試...”
他心下思量著,下一刻便已探腳出去,身形在地面一躍而起。
大鵬亮翅!
這是華夏國術(shù)中最簡單、也最具有代表性的起手式。
唐城張開雙臂,迎空而起,緊接著用上了武道神通“登天梯”,一步踏于虛空之中。
兩者銜接天衣無縫,一氣呵成!
就連號稱“花城武道第一人”的何久祥也忍不住起身,激動的撫掌高聲贊嘆:“妙極!”
唐城踏出第一步,而后又踏出第二步,第三步...
他的每一步都在蓄勢,待得七步踏完,整個人就猶如一座蓄滿了能量的火山,一股無形威壓彌漫開來,壓得滿場所有人都有點兒透不過氣。
響徹四面八方的助威聲逐漸弱了,眾人連呼吸都屏住了,抻長了脖子,身體緊繃,等待著這宛若山呼海嘯的致命一擊。
秋目三郎緩緩抬起頭,盯視著斜上方的唐城,臉頰顯露出一抹笑意。
那絕非棋逢對手的欣喜,而是見到跳梁小丑的鄙視嘲笑。
“花架子?!彼仓欤敛涣羟槊娴脑u價,“華夏國術(shù),都是這般一無是處。”
唐城滿眼冰冷:“休逞口舌之利,做好準備,先接我這一記攻擊吧!”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就好似一發(fā)重型炮彈,攜帶著一股無匹巨力,陡然從七八米的高空轟然砸落而下。
這是唐城目前所能發(fā)動的最強一擊,為了應對秋目三郎,他甚至不惜借用重力來增大破壞效果。
他對此信心滿滿,自己這一記攻擊的分量,即便是一個內(nèi)勁大成也要小心應付,更何況是區(qū)區(qū)秋目三郎呢?
這一戰(zhàn),必將載入校史!
唐城之名,也必將在朱雀高中的學子中口耳相傳!
一念及此,他頓時豪氣當胸,仰頭發(fā)出一聲長嘯,匯聚著所有力量的一記劈腿砸向了秋目三郎的頭頂。
何久祥害怕鬧出人命,使得東夷國的參觀團臉面不好看,急忙出聲喚道:“唐少爺!點到為止!”
與此同時,他也快步來到了主席臺邊緣,準備好了隨時出手,救秋目三郎一條性命的打算。
這小子縱然狂妄無禮,但若是就此死在了朱雀高中武術(shù)館,終究是好說不好聽啊。
唐城也聽到了何久祥的提醒,便將腿稍稍往旁邊挪了一些距離,但力道卻是絲毫未減。
“你必須要為自己的張狂付出代價,就先廢你一條手臂吧?!?br/>
他這樣想著,瞬息之間,那記劈腿就結(jié)結(jié)實實的落在了對方的肩膀上。
想象之中,骨斷筋折、痛苦哀嚎的場面并沒有出現(xiàn),秋目三郎依舊是叉開腳站在那里,整個人松松垮垮的,沒有半點兒變化。
唐城愕然的瞪大了眼睛,那瞳孔最深處,竟然翻涌起一陣濃濃的驚恐。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只在雙方剛剛接觸的一剎那,明顯感覺到秋目三郎的肩膀往下沉了一沉,緊接著自己的所有內(nèi)勁都好似泥牛入海,消失在對方的身體里,無影無蹤了!
“這就是你的最強一擊么?”秋目三郎輕蔑的笑著,伸手抓住他的腳腕,驀地一翻轉(zhuǎn)。
唐城踉蹌著后退,差點兒站立不穩(wěn),跌坐在地。
秋目三郎見他心智意亂,往前搶了一步,揚起巴掌。
啪!
唐城臉頰挨了無比屈辱的一記耳光,整個人都被扇飛出去,摔落在數(shù)米開外。
“怎么...怎么會...”何久祥頜下胡子顫了顫,扭頭望著同樣臉頰泛青的鄭經(jīng)和陳意涵,張了張嘴,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即便以他這般見多識廣之輩,絞盡腦汁也想不清楚,唐城為什么會輸。
“唉?!绷钟畈唤?jīng)意間瞥到了身旁吳剛那隱隱顫抖的雙手,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秋目家族既然是東夷國赫赫有名的武道世家,想來必然擁有一部極為不俗的本門功法。他初見秋目三郎,發(fā)覺后者氣息渾厚,就隱隱猜到七八分了。
那部修煉功法縱然遠遠比不上林宇身懷的坤元心法這般精妙玄奇,但也殊為不弱,自然遠非唐家粗糙的普通功法可比。
換言之,唐城輸在了根基。
這也是為什么許許多多的江湖散修盡管戰(zhàn)斗經(jīng)驗豐富,但卻始終比不上名派大宗的弟子。兩者在修煉資源上,有著天生無法彌補的巨大鴻溝。
武術(shù)館內(nèi),是死一般的寂靜,火熱的氣氛緩緩消褪,溫度也驟然降低。
氣氛詭異起來了。
足足過了近半分鐘,人們呆滯的目光才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絕望。
輸了,徹底的輸了。
連唐城這種剛剛展露出超人之姿的天之驕子都一招敗北,年輕一代中,還有誰能是秋目三郎的對手?
韓月望向了林宇陰晴不定的側(cè)臉,旋即緩緩搖頭,挪開了視線。
連唐城都不行,她也不指望這個家伙能帶給自己任何驚喜了。
“你現(xiàn)在應該在暗自慶幸吧。”她心下默默的思量著,“秋目三郎太強大了,如果不是唐城頂替你上場比試,此刻飽受屈辱的那個人...”
“就是你了!”
不僅僅是她,幾乎所有人都這么認為,那投射過來的一道道視線,也包含著對幸運者的寬容和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