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凌風?!
想一下,殷霜感覺自己已經(jīng)有很久很久沒有見到他了。心里雖動了一下,卻沒有起太大的波瀾。
“等一下,我就到,你先穩(wěn)??!艸,那孫子,早就想干他了,終于給我逮到了!先掛,馬上到!”
這偏僻的地方本是寂靜無比,被顧凌風如此大的嗓門一吼,殷霜感覺自己的耳膜都快要被她震破。
電話說完,顧凌風掛掉電話,隨后她聽見他翻圍墻的聲音。
這個時候剛好是下午上課的時間,顧凌風竟然逃課,聽他的語氣,貌似又要出去打架。
忍不住站起身,看著高高的圍墻,想了一會,隨后踩著旁邊的幾個磚頭,艱難的翻過了圍墻。
不自覺的想要跟過去看,仿佛鬼神使差一般。
天氣寒冷,大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都是厚厚的羽絨服加身。不像她,單薄而又破舊的校服穿在身上,在街上走著,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姑娘~~~你不冷嗎?”
經(jīng)過一大媽身旁的時候,她關切的問了聲。
她看她的眼神,仿佛看可憐的乞丐一般。
“.....”
她沒做聲,默默的朝前走著。人群中,四處搜尋著顧凌風的身影......
終于,遠遠的,在前面街道的拐角,她看到那抹熟悉的挺拔的背影。他走的很快,一路小跑,不一會就消失在拐角處。
默默的,她也跟著跑。步子邁得又快又急,只想快點跟上顧凌風。
終于,拐過街道的拐角,就進了陽城比較出名的仿古風的商業(yè)街。這條街道的建筑物都是仿明朝建筑物的樣式,就連馬路,都是石板鋪路,每一塊石板上都刻著一行像是甲骨文一般的小字。
這些字,之前上一世殷霜上大學的時候來這邊研究過,貌似是現(xiàn)代人隨意圖畫的字,并沒有其他的實際意義。
可就是這樣,殷霜還是很喜歡這條街。只要心情不好的時候,她總會來這邊走上一圈??吹浇值纼膳缘母鞣N茶樓還有書畫坊,她的一顆心就會慢慢的平靜下來。尤其這邊街道兩邊的梧桐樹,不論春夏秋冬,它都用它們的獨特而又文藝的姿態(tài)呈現(xiàn)著獨屬于梧桐樹的各種美好。
只是這一世,她沒來得及去這邊。
再到這邊的時候,她的那顆滿目瘡痍的荒蕪的心,突然有一滴甘霖降落,瞬間,許多前塵往事浮上心頭,剎那間,她變得傷感至極。
人.....
如果都要死的話,那活在這個世間,到底是為了什么!
慢慢的朝前走,石板路上有許多像是磨盤上面一般的花紋,雖不平,卻帶著濃濃的古風。
她今天竟然穿的一雙腳底都快要磨光的黑色的帆布鞋,寒風一直透過那洗的已經(jīng)發(fā)白的帆布肆意的虐待著她的一雙腳。
好冷,其實.....
她的腳好像成了兩塊冰塊,怎么走,都沒有任何感覺。甚至已經(jīng)感覺不到現(xiàn)下這快要零下的寒冬。
“靠~~~這天氣真冷,雪也不下。”
旁邊有人經(jīng)過,哆嗦著,不停的嘀咕。
“天氣預報說要下雪,但這都多久了....”
“下雪嗎?陽城只會干冷,哪里會下雪,你怕是想得美!”
“不是說今年是寒冬嗎?會比往年冷好幾倍。家里沒有暖氣,一直開空調(diào),人都要開殘廢了?!?br/>
“不過可千萬不要下雪,好不容易過到陽城玩一趟,下雪就不好玩了?!?br/>
“.....”
這條街,喧鬧而又接地氣,卻偏偏還帶著仙氣,從來都是外地的游客居多。一路走過去,沿途都是畏縮著肩膀哈著白白霧氣全身武裝的行人。
殷霜聽著,默默的朝前走,她在尋找顧凌風的身影。
只是.....
目光梭巡之處,長長的街道,哪里有他的身影。
低低的嘆了口氣,雙手揣進兜中,既然來了,那就慢慢的逛一逛。曾記得好像這邊有個古箏館,里面有個風韻十足的老板娘,彈的一手的好古箏。經(jīng)常會在店外面的梧桐樹下安靜的聽她彈奏,有時候一聽就是一下午。
根據(jù)記憶,慢慢的尋找。經(jīng)過一家字畫店的時候,旁邊有條小巷,小巷幽幽,朝里面看過去,她看見沿路的綠色的青苔在這陰霾的天色中綻放著它的盎然生機。
朝里面走進去,小巷兩旁是高高的院墻,院墻老舊,斑駁的印記仿佛在告訴她它的這些年的風雨。
想要仔細看的時候,她聽到有凄厲的哭喊聲傳進耳朵。
“求你了,我錯了,我錯了....你不要打了,我錯了!”
那人拼命的求饒,這聲音.....
殷霜聽著,瞬間血壓飆升,眼底一冷,快步的朝聲源處走。
這個化成灰她都認識的聲音,分明是宿管阿姨的那個猥瑣齷齪的兒子。之前為什么沒有去找,是因為奶奶真的接受了人家的五十萬和一套房。
這些東西,以她現(xiàn)在的能力,是無論如何也還不了的。
正因為這,她一直處于一種備受煎熬的姿態(tài)。她既不能原諒奶奶,也不能原諒自己。
“啊~~~啊~~~求求你~~~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如果可以,我可以當面道歉,我可以.....求求你~~~啊~~啊~~~”
那人在痛苦的尖叫,每一聲痛苦的悶哼在殷霜聽來,仿佛聽到了這世間最美妙的音樂。
“不用打了吧,差不多了,再打,他就廢了?!?br/>
有人在勸,低低的,像是有點不忍心。
“這種男的,不往死里打怎么行?艸~~~他竟然在這邊到處蹭別人的油,老的,少的,只要是女的,他都碰。我日~~~老子覺得自己是個很色的人了,沒想到,這人簡直就是色界天花板。什么人都要去碰,而且這么油膩?!?br/>
“確實有點變態(tài),啊,不是,是太變態(tài)。也怪不得人家顧少要打你....你這種人,之前怎么沒把你關起來!”
顧少?
殷霜聽著,下意識的就想到了顧凌風。
前面的小巷深深,兩旁院墻里的綠樹的寬大枝葉伸出來,蓋在上面,越往里走,光線就越暗。
停下腳步,突然就停下來,竟失去了朝前走的勇氣。
“啊~~~啊~~我錯了~~~我錯了~~~啊....好疼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嗚嗚嗚~~~嗚嗚嗚~~~”
油膩男在哀哀的乞求,呻吟嗚咽著,痛苦至極。
“你的手?!你的手,本少早就想砍掉你的手了,喜歡亂摸是不是?那就不要了!”
顧凌風的聲音,惡狠狠的,低低的,像是在吼。
才喊出來,就聽到有人驚呼.....
“臥槽~~~臥槽~~~這可不行,顧少,砍手這種事是犯法的?!?br/>
“不能砍手,你把他的手砍了,你爽了,到時候我們大家都要陪你去坐牢。得得得~~~打個半死差不多了?!?br/>
“半死嗎?這變態(tài),本少恨不得他死!終于找到了,尼瑪,躲了這么久,你以為你能躲得了?!艸艸艸~~~老子弄死你~~~”
顧凌風怒氣沖沖,聽聲音,她能想象出來此時他的變得寒冷又狠厲的一雙桃花眼,兇狠的眼神,沒有一絲溫度,讓人不寒而栗。
“我錯.....我錯....我錯了.....啊....啊.....”
油膩男不停的求饒,越求饒,他的聲音也是越虛弱,像是經(jīng)歷著巨大的痛楚。
“算了~~~顧少~~~再打就被打死了,算了~~~”
“算什么算,打死算了。你們來勸,連你們一起打!”
“啊~~~啊~~”
耳邊,油膩男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而那些勸的人的聲音此時已經(jīng)消失,殷霜聽著,知道顧凌風此時已經(jīng)處于一種暴怒的邊緣。
想到如果顧凌風因為那種垃圾男犯事,實在是不值得。
腳步不自覺的朝前跑去,她要阻止.....
阻止顧凌風把被人置于死地。
長長的小巷,昏暗中,一群人圍做一團,中間,那個高大的身影不停的揮舞著自己的拳頭,一拳又一拳。
只聽見,拳拳見肉的聲音,而對方,除了悶哼聲,已經(jīng)連話也說不出。
“有人來了,顧少~~~”
一群人大概四五個,有人看到她,慌忙去提醒顧凌風。
“來人了也不怕,老子在教訓變態(tài)?!?br/>
顧凌風不屑。
“是個妞~~~穿的校服,貌似跟你一個學校的?!?br/>
轉(zhuǎn)回頭看她的是個茶蓋頭矮瘦男子,稚嫩的臉盤,十六七的樣子,一頭黃發(fā)。
“.....”
顧凌風沒說話,停下手里的動作,朝她看了過來。
見是她,突然神色就變得復雜起來。
松開手里的油膩男,想也沒想,大踏步朝前走去。
“老大~~~不打了嗎?”
茶蓋頭緊跟在顧凌風的身后,轉(zhuǎn)而又看了眼已經(jīng)慢下腳步的她。
“你們學校的校友,這么臟的嗎?你們不是學霸加貴族學校嗎?還有這種?莫不是瘋子吧?”
茶蓋頭旁邊的是一身穿白藍校服的高中生,看了她一眼,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瘋子吧,應該是!或者是小乞丐?”
有個還處在變聲期的男孩,皺了皺眉,朝前走的時候,扭捏的姿態(tài),如女人。
“走你們的!”
顧凌風沒好氣。
他們的身后,油膩男無力的靠在院墻邊,滿臉的血。不停的喘著粗氣,朝她看過來的眼神,如毒蛇一般.....
“爛貨!”
低低的,他用他的虛弱無比的聲音狠狠的罵了一聲。
殷霜聽著,本來快要走近的她,突然停下腳步。這一下,心口疼痛不已,止不住后退一步,眼神變得灰暗。
“我艸~~~你他媽的~~~”
正當自己難受萬分的時候,有人低吼著沖了過來,速度如此之快,還沒反應過來,他的雨點般的拳頭又朝油膩男毫不留情的招呼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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