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仰頭看著仿佛直聳入云的大樓,京子由衷發(fā)出一聲感慨,這就是大公司的手筆,光是這樓的海拔就已經(jīng)夠彰顯ER唱片在業(yè)界的身份尊貴了,簡直就是傲視群雄嘛。
下一個工作的地點,居然實在這么高級的地方,怨京們已經(jīng)開始在她頭頂跳起了粘巴達……
“喂喂,”身后好整以暇站著的大小姐不爽地出聲證明自己的存在:“你這家伙還打算在門口站到什么時候?”要她陪這女人來ER大樓簡直就像是要陪難民進城——她怎么對什么都能新奇半天?
京子幸福地“飄”到奏江身旁,像只八爪魚一樣巴上奏江的手臂:“奏~~~江~~~~~”
奏江只覺得寒毛倒豎,手臂上小麥豐收一片。
挑起一邊的柳眉斜睨著置疑她——她在笑。
兩簇眉眼彎彎,笑得好不諂媚。
收回眼,奏江安慰自己,嗯,沒看見。
“奏……”
“再說我也不干,別想我陪你進去?!弊嘟瓝纹鹨粡垚喊阅槪骸澳悴灰詾槲視谀愕摹踔??!?br/>
誒?我哪里有“□”?京子莫名其妙,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張詭異的臉,陰森森如同露出白骨錯齒的笑容乍現(xiàn),明麗的瞳孔里眼白占據(jù)了大片的球體,隨后,只有幽幽離離的黑色氣息把琴南奏江卷入漩渦……
不——為什么會是這個樣子。
奏江在走廊上被半拖半拽地走著。
身子突然就像僵化一樣動彈不得已經(jīng)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這個女孩一露出那種表情得失后她就好像被固定成木頭一樣,要不然就像一堆地縛靈綁住她——
造孽啊,這是造孽,是她遇人不淑嗎?
明明是不想陪她來實現(xiàn)什么可笑的“友情寸步不離”的宏偉目標,可是現(xiàn)在卻抽不開身的是誰?
“對了,奏江,你為什么會喜歡上Azrael?”京子突然冒出了個疑問,以前一直覺得像奏江小姐這么傲氣的人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崇拜的偶像才對,所以到現(xiàn)在也為這個結(jié)論覺得不可思議。
奏江猛抬頭:“誰、誰說我喜歡了?!”
“別裝了啦?!本┳訐]揮手毫不在意她的辯駁,賊兮兮給她一個笑:“我怎么會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胡說八道!”奏江瞪了她一眼,腳下的步伐卻愈走愈急,直接越過她頭也不回地走著。
逃?。磕阍偬拥阶詈笠惨卮鹞业膯栴},嘿。
突然邊上的一扇門被推開來,埋首匆匆行路的奏江居然第一次失態(tài)地撞進一個男子寬闊的懷中——
沖擊力之大讓她慣性后仰……
“小心?!彼犚娨宦暤腿嵊兄碌奶嵝?,隨后一只結(jié)實的臂膀圈住她的腰將她拉回正軌——
該死,是誰這么不長眼?抱怨還埋在心底,她甩開眉眼前的長發(fā),忿忿直視那個讓她失態(tài)的男子。
那雙眼睛清澈如冰雪,眼底都還宛若有流華耀動,那種細致到柔軟的線條,白皙透明,又帶著慵懶的倦意……
太過漂亮的男人,是讓人嫉妒的。
而奏江沒來由得心一慌,打掉她腰上的那只手。
“真是抱歉,我應(yīng)該看清楚再——”男子溫潤地低聲道歉,毫不在意自己是否有過錯、
“稍稍也該知道怎么走路吧?”奏江抬眼冷冷看他,反而是得理不饒人了——其實她真正在意的不是被撞到,而是剛剛那只讓她心慌的手。
居然……居然碰她?!還沒有哪個男人在沒有她允許的情況下敢接觸她過——
“奏、奏江——”京子才剛剛趕來,看到那個男子的時候突然愣了下,她想要脫口而出的話突然中止在男子的輕笑中。
“喂,難道你真的認為是我錯?”漂亮的男子自一聲輕笑后全然收起了好脾氣的模樣:“剛剛是你撞上來的吧?”
“我撞上來?!”說得好像是她迫不及待想要撞進男人懷里一樣!“明明是你突然打開門從里頭沖出來——”
“我當時的速度可以比之蝸牛,你的速度可以比之火雞?!?br/>
“火、火雞!”奏江怎么允許高傲的形象這樣被“火雞”踐踏,“你這無理的娘娘腔——”
娘、娘、腔。
男子額角隱隱浮動起不易覺察的脈絡(luò)。
那一時,萬籟俱寂。
“剎夜,怎么站在門口?”秋田廣之隨后探出身。環(huán)顧全場,發(fā)現(xiàn)京子正哭笑不得地看著他——
“發(fā)生了什么事?”
“一點,小·小的摩擦……”京子伸出兩只手指,比了個“小小”的距離。
“我聽到了一個禁忌的詞匯?!毖盼纯藦那锾锷砗笞叱鰜?,上下打量著彌漫火藥氣息的兩個人,然后視線定格在目光逐漸陰冷的被稱之為“娘娘腔”的男子身上——
“廣之,我們完蛋了……今天下午?!?br/>
“什么?”
“有人犯了剎夜最厭惡的禁忌?!?br/>
Arzael成員的身上忽然一陣寒風(fēng)吹過。
“京子小姐,我們開始工作吧。”四楓院剎夜突然如是說,眼也不斜地將京子拉進門——
奏江驚奇地看著好友被無端拖進不明之地,立刻反射性地跟去——
啪!
門,重重地合上。
在她踏進門之前。
☆☆☆☆☆☆☆☆☆☆☆☆☆☆☆☆
樂隊練習(xí)室里,陰郁的氣氛在環(huán)場流動。
"曲子的□部分,雅未克擊鼓的力道不夠,廣之你的電吉它總是慢了2/3拍,薰的keyboard漏了一個過門的休止符,鬼雨把譜子重新過一遍再來。"毫不猶疑地丟下一連串苛刻的要求,四楓院剎夜冷凝著面容用筆尖在練習(xí)譜上劃掉一個又一個小節(jié)。即便他的要求換來哀嚎遍野,可是誰也都沒有異議,因為雖然嚴格,他指出的問題卻一一是事實。
"按你這么改,難度會再高一倍……"淺野鬼雨站在他身后,看著他修改的曲譜頓時感覺從腳底升起一股涼意。
剎夜冷冷揚眉:"鬼雨你要是身體不適,可以去休息。"他說話的口氣不含一點感情,讓人捉摸不透他心中所想。
這個……這個人……是那個彬彬有禮的四楓院剎夜?是那個好似謙謙君子一樣的Azrael核心人物?京子不可置信地瞪著眼前發(fā)生的怪異景象。
就在她用驚異的眼神看著他時,突然四楓院側(cè)過臉來,眉宇間詭異的神情讓京子一愣。他放下手中的曲譜,白銀似的發(fā)絲從肩頭垂落,激起一陣流華,那張清俊雋永的臉上換上一絲讓人發(fā)寒的笑容:"京子小姐----"
京子突然舉起手,表情認真非常。
他挑眉。
"我的朋友還在門外----"京子在心里可憐巴巴地想著,都是因為連日來各自的忙碌讓她們可以見面的機會太少了,LOMEME部最近也都因為考慮奏江和她的工作檔期而沒有安排新的節(jié)目,她可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奏江空閑的半日搶過來陪她好好溫?zé)嵋幌履菍氋F的友情啊啊啊~~~~~怎么可以這樣讓奏江跑……不,是這樣委屈奏江?
她指指門外,就算不能讓外人來打擾工作,她至少應(yīng)該出門和奏江道個別。
剎夜忽而就笑了,抬手系緊掌間的黑絲帶,一舉一動卻都那么不緩不急。"你的朋友真是有膽量。"他輕忽的聲音溢出口,帶著不悅的氣息。
"剎夜倔起來就和孩子沒兩樣,自求多福。"淺野鬼雨低□在京子耳邊丟下一句告誡,然后在剎夜的瞪視下匆匆逃離。
京子看看門口,又看看對坐,哭笑不得地嘆口氣,既而輕笑著擺擺手:"其實奏江不是那樣的人,她并不是故意要和人爭執(zhí)啦。"她覺得好笑:"只是因為先前我說她是Azrael的樂迷,她被說中了心事才會那么急躁,的確她有不對的地方,但是那是無心的,真是抱----"
等等。
她是Arzael的樂迷為什么會不認得樂隊的主唱四楓院?
"覺得奇怪?為什么她不認得我?"剎夜雙手交握靠上玻璃桌面,在聽到奏江是Azrael的樂迷玩味地揚起唇角的弧度----不是因為有被吹捧地優(yōu)越感,而是因為怎么也料想不到那個女孩會是Azrael的樂迷。
京子因為他說中了疑問而點點頭。
"剎夜的宣傳手法而已,單曲推出作宣傳的時候并沒有公布我們幾個的真面目,所以現(xiàn)在Azrael樂隊除了歌曲以外,一切在公眾面前也都還只是一個迷而已。"坐在一旁調(diào)試樂器的秋田廣之冷笑著。這個女孩根本什么都還不懂,連Azrael的風(fēng)格都不了解,又怎么可能拍攝出有影響力的宣傳短?。?br/>
京子不可能沒有察覺這明顯帶有輕蔑意味的笑容,她那一貫帶著禮貌微笑的臉微微掛起令人難以覺察的神色----絲毫對她沒有改觀啊,這家伙……她的能力,果然還是不夠……不過,更讓她在意的是,四楓院剎夜以隱藏面目的方式營造神秘感,令人起了好奇心,聽過單曲后然后再對Azrael樂隊的本尊感興趣,借以加強宣傳效果,巧妙應(yīng)用了人的探疑心理,四楓院果然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不知是不是感覺到什么,坐在鄰座的剎夜輕忽抬起眸子,目光掃過略有所思的女孩,而后,懶散地從椅子里起身,把手中的資料遞給她:"這是這次短片訴求,你先看一遍,我會出去‘招呼’你的朋友。"前提是如果她還在的話。
……這個……擔(dān)心地看著出門的修長背影----但愿不會出什么事才好。奏江和剎夜都還是冷靜的人……嗯……嗯。
琴南奏江坐在門口的休息沙發(fā)上,表情冷若冰霜。攢蹙起的眉仍舊沒有絲毫的松弛,只是添加了些許賭氣的成分。
她才不是因為答應(yīng)了某個家伙,良心作祟外加怕明日見到那個家伙淚流滿面地控訴她才沒有走掉。純粹是走了太久腳酸,多休息一會兒而已!她才不想再累得像只狗似的,何況她今天正好想好好參觀一次ER唱片,再加上----
不斷在心里給自己可笑的自尊作自我建設(shè),就是不肯承認自己是為了京子而留下來。她的柔荑撩起披肩的秀發(fā),耳朵聽見練習(xí)室的門隨著"喀"的一聲被打開。
余光捕捉到一個令她火大的始作俑者,奏江不滿的眼神不言而喻。
"還沒走嗎?火雞小姐?"醇柔的聲音帶著戲謔有些刺耳地直逼她的耳膜。
咬咬牙,奏江抬起頭回道:"我在休息而已,娘娘腔先生。"
……
這個世界總是有太多孩子氣的人,而偏偏每每到了這個時候,卻沒有人愿意承認自己孩子氣的天性。
剎夜隱隱挑了挑眉,再次從她口中聽到這個字眼已經(jīng)沒有那么激動情緒,他很友善地坐到她身邊的沙發(fā)上,頭枕著雙臂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我聽說你喜歡Azrael?"
"你聽錯了。"敏銳如奏江,早在看到京子被拉進練習(xí)室的時候已經(jīng)猜測到眼前這個男子應(yīng)該是Azrael的成員,只是不知道他是哪一個……就算自己真的對于Azrael的音樂很感興趣,可是對于把她比作火雞的家伙----殺無赦。
"說得也是,這種垃圾的樂隊……"剎夜懶懶打了口呵欠:"我也早就想退出了,雖然才剛剛正式踏入音樂界,可是之前的兩年的樂隊演出已經(jīng)讓我對這種樂隊厭倦了,作出來音樂也都是廢品,居然也能可笑地爬上榜首----"
"你倒是自負。"奏江忽然插口,忿忿不平地怒瞪他,對這家伙的觀感已經(jīng)是負無窮大,果然徒有皮相的都不是什么好東西,自以為是!"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樂隊里的哪一個人,但是Azrael有你這樣的角色存在真是可悲,Azrael的音樂本來就是精煉出來的優(yōu)質(zhì)作品,卻因為你這種不負責(zé)任的話變成----"她還想再往下說,但發(fā)現(xiàn)他趴在沙發(fā)的扶手上帶著輕笑看她。
"你這是什么意思?以為我說得可笑?本來作為Azrael的成員,沒有意識到自己樂隊的實力也就罷了,居然還抱怨連篇,還好你不是樂隊的核心人物,如果你是Santan----"
這一次他又笑了:"我就是Santan。"
那個瞬間,休息廳里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一清二楚。
她難以置信地瞪著他,而他報以占先機的微笑。
不,這不是真的。
她的眼光那么差?!對于這樣根本不熱愛自己角色的人居然還崇拜有加?從第一次路過CD專賣店聽到Azreal的歌起,至了解到樂隊主唱Santan的才華四溢……
她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眼前這個家伙!
即便心理斗爭激烈,可是表面上奏江仍舊維持著冷眼瞅他,只是那不可置信的神態(tài)沒有褪去又逐漸替換成另一種懷疑的神情----好像,還有什么不對,她意識到。
"你----在套我話?"幾乎想咬牙切齒地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阿,終于發(fā)現(xiàn)了。"剎夜好像很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她居然還連珠炮似的發(fā)出了一連串地指責(zé)后才感覺到,說不是Azrael的樂迷,卻知道Azrael的核心人物是誰,叫什么名字……想到這兒又讓他不由自主的笑出聲來。"你真的很有趣。"
報復(fù)仇人的事情永遠都是那么有趣。誰叫她說了他忌諱的字眼?自己不愿被知道的心思被人套出口,一定會拉不下面子的吧?何況還讓對方知道自己是對方的樂迷。
"我還真想不到Santan是個長得比女人還女人的家伙……"為了扳回一成,奏江毫不保留冷嘲熱諷的口氣。
大眼對小眼,戰(zhàn)爭結(jié)束的日子仿佛遙遙無期。
在墻的另一邊憂心忡忡的最上京子呀,你知道嗎?這兩個人的梁子,算是徹底結(ji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