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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色姐姐 樊菲害怕江何爸媽

    樊菲害怕江何爸媽知道她喝酒,干脆把江河帶回自己家睡覺。

    安頓好江何,樊菲特意打電話和李麗說一聲。

    樊家別墅。

    樊菲忍受不了邋遢,叫醒江何簡單洗漱了下再睡,江何換上她的睡衣,躺在被窩里,腦子快炸了。

    半夜江何醒來,意識恢復(fù)了一些,整潔的粉色閨房里亮著一道明晃晃的光,有些閃眼。

    江何抬手用胳膊擋住光,微瞇一只眼睛查詢光源,樊菲在電腦前打游戲。

    樊菲帶著耳機(jī),沒一點聲音,手指敲擊在鍵盤上,發(fā)出噠噠噠地聲響。

    “幾點了?”江何頭痛的要命,“我怎么在你家?”

    樊菲沉浸在游戲里,敲擊鍵盤的聲音愈大,完全沒聽見她說話。

    江何搖頭嘆氣,隨手拿了個娃娃朝她砸過去:“幾點了?”

    “啊——我操——”

    樊菲滑下耳機(jī),轉(zhuǎn)身揉了揉被擊中的背,“你他媽下手真痛。”

    “沒死說明問題不大。”

    “你說說你喝什么酒,鬧騰大家一晚上?!狈苹藘上码姼傄危T诖参?。

    江何拍拍腦袋,祈禱痛感在敲擊下能減少一些:“你也不賴?!?br/>
    樊菲挑眉:“什么意思?”

    “你喝酒比我更牛逼?!苯我矝]什么好藏著掖著了,直接告訴她未來的樊菲性格,“人稱不倒翁?!?br/>
    “……”

    她朝著江何豎起中指:“滾犢子?!?br/>
    江何忍不住笑:“現(xiàn)在幾點?”

    樊菲轉(zhuǎn)頭看了眼電腦:“凌晨4:15,怎么了?”

    “?”江何不解道,“天亮了你還不睡覺?在這打游戲??”

    “年輕人嘛,反正明天周日?!彼f的理所當(dāng)然。

    “牛逼?!?br/>
    江何甘拜下風(fēng)。

    “對了,江何,李巾凡是誰?”樊菲想起昨晚與季茨林討論的話題,打算問個清楚。

    李巾凡這三個字。

    對江何而言,份量重的能壓碎胸口。

    不管在誰的口中提起,總能讓江何心頭一緊。

    沉默好一陣。

    她抬眼對上樊菲審視的目光,談笑自若:“以后你會認(rèn)識的?!?br/>
    樊菲等了半天,等來這么個無語的回復(fù),直翻她白眼:“說點人能聽的行不?你是不是不拿我當(dāng)姐妹?”

    “這事說來太長了,你確定你能聽的完?”她說。

    “必須能,別磨嘰,趕緊珍惜時間!”

    說著,她順帶挪身到被窩里,鉆進(jìn)江何懷里。

    做好了萬全的準(zhǔn)備。

    江何回憶起糟糕透頂?shù)哪蔷拍辍?br/>
    “上了大學(xué)以后,我喜歡了他很長時間。”她停頓住,心里的坑已經(jīng)挖的很深,沒法冷靜地說出來。

    樊菲抬眼看她:“多長時間?”

    “嗯…記不清了?!?br/>
    江何用力地抿了下嘴唇,唇瓣以飛快的速度紅了起來。

    她怎么可能記不清呢。

    她記得非常清楚。

    那丟失自我的,執(zhí)念太深的,知錯再錯的九年。

    “大一暗戀他到畢業(yè),看著他換了好幾任女友,看著他變得越來越帥氣。畢業(yè)他去了鄭州,我去了昆明,從此殊途,再后來我們在游戲里相遇,開始有了交集,每天頻繁的聊天打電話,彼此之間有了好感。”

    江何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斟酌再三。

    “他來昆明找我,和我說了很多事情,原本……我們是有機(jī)會在一起的。”

    “我太自卑了…”江何說,“我覺得我配不上他?!?br/>
    樊菲面色凝重,一時噤了聲。

    “我做了一個逃兵?!苯温曇糁饾u變得沙啞,“再后來他告訴我,他生了很嚴(yán)重的病,沒辦法給我想要的承諾,讓我等他,等他病好了,就和我結(jié)婚。”

    “二零一八那年——”

    說到這,江何沒了勇氣繼續(xù)說下去。

    眼神無限空洞著,腦海里浮現(xiàn)著一些畫面。

    樊菲察覺出她情緒的變化,也有些心疼:“春夏我們不說了?!?br/>
    江何搖著頭,眼眶濕潤。

    那一年,是她人生最煎熬的時候。

    “那時李巾凡病情加重,住了院。我媽也得了癌癥,就那么走了?!彼^續(xù)說完,語氣有點萎靡。

    她忘不了。

    忘不了一直走下坡路的時候,每一步順的自己都害怕。

    她后來想明白了為什么,走下坡路,就像騎車沖刺,當(dāng)然很順。

    每件事接二連三的襲來,壓的她喘不過氣,太累太壓抑。

    在母親確診之前,李巾凡的病情突然加重,各種吃不完的藥,做不完的檢查。

    她記得和李巾凡視頻時,看見他胸口貼滿了密密麻麻的電極貼片,二十四小時監(jiān)視著他的心臟。

    江何第二天請了長假,不管不顧地買了機(jī)票去看他。

    到醫(yī)院那天,他姐姐在病床前陪護(hù),李巾凡躺在床上,雙目無神地盯向窗臺,像宇宙蟲洞一般,很是寂靜。

    江何打破這份稍短的無聲:“好久不見?!?br/>
    姐姐李姣轉(zhuǎn)身看她,帶著詫異問:“你是?”

    李巾凡緩緩側(cè)過頭,視線瞥向江何,鼻氧管環(huán)在耳邊,臉上氣色暗沉又憔悴。

    說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像是驚喜,又很意外。

    “江何,好久不見?!崩罱矸惭劢薮沽舜梗瑲馊趼曀坏?,“這是我姐李姣?!?br/>
    江何笑了笑,把果籃放在桌上,和李姣打了招呼:“姐姐好,我叫江何。”

    李姣很識相的給兩人讓出空間。

    病房是兩人間,自帶一個衛(wèi)生間。旁邊病床空在那,暫時沒人住,兩個病床中間隔了一道床簾,空間約莫二三十平米。

    兩人沉默著,都一致地盯著對方看,一言不發(fā)??諝夥路痨o止,顯得病房更加空寂。

    江何先開了口:“還是心臟的問題么?”

    李巾凡輕聲:“嗯?!?br/>
    他臉色蒼白到病態(tài),沒什么好的態(tài)度。

    江何又問:“醫(yī)生怎么說?”

    “觀察一個月,”李巾凡覺得自己話說的有點少,又補(bǔ)充兩句,“沒什么事,明天就能出院,醫(yī)生非得讓待這觀察。”

    江何覺得奇怪,但什么也不敢說,只應(yīng)一句好。

    再次冷場——

    兩人之間的氣氛很別扭,沒了話題。

    江何隨手拿起果籃里的橘子開始剝,慢慢地,比平時的速度慢了一百倍。

    明明兩個人心里都有說不完的話,都藏在心里不說。

    好久沒見了。

    久到幾個月,久到仿佛十幾年。

    默了須臾,李巾凡難得開口找話題:“江何,你又變漂亮了?!?br/>
    江何微愣,不知道他哪句話是真是假,揶揄道:“再漂亮,你也不喜歡。”

    李巾凡一噎,眼神有點慌亂,欲言又止。

    她總是能堵得他說不出話來。

    江何收回視線,看出他挺為難,便岔開話題:“對了,我發(fā)現(xiàn)一家特別好吃的麻辣燙,叫湘記麻辣燙,你回頭試試?!?br/>
    “好。”

    “真的巨好吃,這么說吧,耶穌復(fù)活就是為了吃它?!苯蜗攵核?,想讓那段尷尬的對話消失在他腦子里。

    李巾凡成功被她逗樂,眉眼慢慢舒展開,忽地冒出一句:“我也想抱你?!?br/>
    這句話只說了一半,他不敢繼續(xù)往下說。

    說了這么多,只有這一句話是真的。

    最真心的話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以玩笑的口吻說出來。

    我也想抱抱你,也想親你。

    也想丟掉該死的分寸感和距離,和你在一起。

    江何頓了幾秒,剝橘子的動作停住,也荒唐的跟著笑:“你說想就想啊?!?br/>
    ……

    到了下午六點,江何準(zhǔn)備離開。

    互相道別后,李巾凡忍不住說了句:“你不該來的?!?br/>
    江何腳步頓在病房門前,偏過頭看他,似懂非懂地:“怎么不該?”

    “算了,一路順風(fēng),江何。”

    說完李巾凡側(cè)過身去,不再關(guān)心門前的人走沒走。

    “好,你也好好的。”江何心里灰蒙蒙的,像整顆心臟泡在陰濕的水溝里,隨后補(bǔ)充完剩下的話,“——好好養(yǎng)病。”

    病床那頭沒了聲音,內(nèi)心備受煎熬。

    門“嘭”的一聲合上。

    重回寂靜后,躺在病床的人,大口呼吸著空氣,止不住的崩潰。白到病態(tài)的臉上依舊沒有血色,一旁的心電監(jiān)護(hù)器刺耳地鳴叫。

    “以后沒我,好好生活。”男人低顫的聲音只有內(nèi)心聽的清,面色晦暗的如枯木朽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