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十歲,腦袋很大,中等個子,看著不像是東郊那塊兒的人,他五分鐘前在第一百貨門口下的車,下車時我看他還瞅了你一眼。”
蘇小北沉思片刻,謹慎的問道,“大姐,你覺得那個人有沒有更奇怪的地方?比如說:沒有脖子?”
大姐說那個人腦袋很大,小北一下就想到了樸有順,在她認識的人當(dāng)中,就屬他腦袋最大。
“你這么一說倒真是形象,我還覺得他哪兒別扭呢,可不就是沒脖子嗎,顯得腦袋瓜子像個鼓肚大葫蘆一樣?!?br/>
樸有順!基地怎么把他給放出來了?
小北陰沉著臉不說話,林貴祥對她做過的保證,現(xiàn)在就跟一陣風(fēng)吹過一樣,煙消云散了。
到了軍區(qū)大院門口,對于死狗怎么處理,那位司機大哥很有興趣,小北就跟他實話實說,“不能吃,這種瘋狗身上都帶著狂犬病毒,我被它害的夠慘了,明天要交到公安局去,非找出飼養(yǎng)這種惡犬的主人不可。”
司機悻悻然,呵呵笑了幾聲后,跟那位大姐上車走人。
車上,后視鏡里看不到小北了,劉司機才松懈下來,對那位大姐說,“蓮娣,你說上頭怎么就猜中這小丫頭會被人追殺?”
“誰知道呢,他們連我倆都能提前安排在東郊線路上,肯定是了解這個小姑娘?!?br/>
“這孩子不俗啊,你知道那條大狼狗能有多沉嗎?好家伙,我好不容易給扛上去,起碼有一百多斤,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給拖過來的。”
“我更想知道她是怎么一個人把一條餓了好幾天的瘋狗給打死的?!?br/>
蓮娣心有余悸,當(dāng)時看到小北滿臉是血,她的腦袋里“轟”的一下一片空白,上頭只交代他倆保護好蘇小北,他們并沒有掛在心上,以為是哪位領(lǐng)導(dǎo)的子女需要特別照顧,當(dāng)時還嗤之以鼻呢。
現(xiàn)在看來,這孩子差點就因為他們的疏忽命喪狗嘴,如今能補救的措施就是抓住在第一百貨下車的那個男人。
家屬院大門口,執(zhí)勤的小兵說啥也不讓小北把死狗給扛進去。
“大哥,這是我鄉(xiāng)下親戚送的,好歹這也是塊肉,干啥不讓我拿回去?。坷速M可恥你知不知道?非得大卸八塊才可以拿進去嗎?”小北強詞奪理,瞪著大眼珠子嚇唬對她一直微笑的哨兵。
“同志,這是大院的規(guī)定,請你理解?!睙o論小北怎么威脅他,他就是一句話:這是規(guī)定。
他參軍兩年,這條狗怎么死的,看傷口一目了然。小姑娘身上一股子血腥味,說不定是偷了別人家的狗,現(xiàn)殺的,要是放進去的話肯定會惹來麻煩,他可不想被里面那些整天戴著紅袖標(biāo)到處檢查的大爺大媽們扯著耳朵數(shù)落。
蘇小北快被他的執(zhí)拗給氣死了,又不能硬闖,只好回頭對王美麗說,“美麗姐,你先回家吧,我找個地方把死狗給藏起來。”
王美麗拽拽小北衣袖,貼過來悄聲說道,“你忘了南墻還有個窟窿呢。”
兩人別過那個始終標(biāo)準(zhǔn)微笑的“榆木腦袋”,來到被大風(fēng)吹倒的南墻邊。
就因為相互扯皮,墻至今沒有修補上,倒是便宜了小北。
果然墻根下有一棵上百年的古柳,以小北的見解,八成是柳樹的樹根把墻基給弄松動了,才被風(fēng)吹倒。
看看兩邊地形,墻外面是一條小河,往外擴建是不可能的。古柳的另一側(cè)緊挨著一間紅磚房,要是不砍樹,用不了多長時間,這棟房子也會倒塌,后勤部做的一點錯都沒有,看來是王滿實無理取鬧了。
現(xiàn)在她沒有心思管這些,把死狗壓在亂石堆下,小北在美麗的帶領(lǐng)下,七繞八繞終于回到王滿實家。
上到二樓走廊頭,就能聽到家里的說話聲,小北頓足,側(cè)耳聆聽一番,對王美麗說道,“美麗姐,你先進去幫我拿件干凈衣服吧,我怕大爺看到我這樣會擔(dān)心的。”
王美麗點頭,推開門一看,家里有兩位陌生人,一男一女,聽到響動后齊刷刷的看過來。
“咦?美麗啊,怎么就你一個人回來了?小北呢?”王滿實驚訝的問道。
靠窗戶坐著的男人起身,微微皺著眉頭,盯著美麗的衣襟看了兩眼。
王美麗局促的看著陌生人,王滿實知道自己的孫女不善言辭,于是回頭對那兩人說道,“肯定是落在后面了,你們再等等?!?br/>
“爺爺,這兩位是……”王美麗鼓起勇氣問道。
不等王滿實回答,那位長相清秀的姑娘焦急的走到門口,拉開門往外看看,回頭跟長得比她還美的男人說,“她怎么會這么晚回家?”
男子溫和的笑笑,看著美麗說道,“你好,我們是蘇小北學(xué)校的老師,過來看看她,她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
周全敏感的在王美麗身上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上身穿了一件深紫色的衣服,屋內(nèi)燈光昏暗,要是染上血也看不清。
但是逃不過心思縝密的周全眼睛,他擔(dān)心小北,樸有順和崔俊發(fā)從看守所逃跑,很有可能會到省城來報復(fù)小北。
他和林向平得到消息后一刻沒停,搭乘基地來省城拉物資的卡車,找到王滿實家。
對上周全一雙溫柔的眼睛,王美麗的小心臟怦怦亂跳,從來沒有陌生男人這樣看著她,看得她忘記小北的囑咐,緊張的指指大門口,“她在走廊的柱子后面。”
蘇小北肚子餓的“咕咕”直叫,王美麗去了這半天都沒回來,她忍不住從柱子后面探出腦袋,斜對面的墻邊站著一個人,手里燃著一顆香煙。
小北站在上風(fēng)口,所以她沒有聞到香煙味,不過打量那人的身影,小北愣住,猛地撲過去,一把抱住周全的腰,“周大哥!”
濃烈的血腥味刺激周全的鼻腔粘膜,他驚慌的拉開小北問道,“傷到哪了?誰傷的你?是樸有順還是崔俊發(fā)?”
“周大哥,不是我的血,是一條野狗,被我打死了?!毙”毙那橥蝗婚g變好,有人來幫她了,她不用一個人東躲西藏。
“你怎么來了?”走廊里黑乎乎啥也看不清,又是在別人家的門口,小北拉著周全要下樓。
“進屋吧,向平也來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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