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寶珍又聽說王寶蓮已經(jīng)嫁人了的消息,把江老太和鐘妙看了看,嘆了一聲息。
“這回來一趟,王家便只剩下了你們,聽著雖然心里難受,可也有高興的事情。寶蓮嫁了人,聽你們說感情不錯,那便是一樁美事。鐘妙這小丫頭也定了親,據(jù)說還是個十分俊俏的小郎君,回頭我得好好看看才成。”
王寶珍總算有心思開玩笑了,江老太和鐘妙也十分配合,聊了一些相對輕松的話題。
一時之間,原本還略顯壓抑的氣氛輕快了不少。
這廂,她們還你一言我一語說著近些年家里發(fā)生的各種趣事之類的,那廂,秀鳳娘則是敲響了屋門,說是外面的那幾個人一直很不安分。
“天都這么晚了,我還以為他們會到鎮(zhèn)上去找個住的地方,卻不想,還在外面鬧著。一邊鬧一邊叫囂,什么要讓附近的人都來看看咱家都是什么嘴臉?!?br/>
鐘妙不想笑的,卻忍不住。
“那就讓他們嚎,咱們這地兒離著家羅村還有一段日程呢,本就是村外的農(nóng)田位置,這方圓二里估摸著都沒住人的?!?br/>
回頭又讓秀鳳娘帶話出去。
“你勸他們省點心,好好打算如何度過今夜才是正經(jīng)。這荒郊野外的還這么大聲嚷嚷的,怕不是要招來群狼,屆時可就逃不脫了。也就是我還有良心,才會讓你拿話去提點上兩句……”
秀鳳娘憋著笑出去了。
王寶珍面上的笑容也變淡了,慢慢也就消失得沒了蹤影。
鐘妙也知曉王寶珍定是想到外面那些呂家人的嘴臉,這正經(jīng)問題還沒解決,王寶珍心里自然也不會好受到哪里去。
江老太也意識到這一點。
“寶珍,你如今說說,到底有什么打算?”
她說完之后,生怕王寶珍會心軟,索性把話說死。
“你這次不然就不要再回什么呂家了,左右三個丫頭也都帶出來了,我看你大包小包的,多半連要用到的東西都一并帶過來了,是個好機會。這次直接就住下不走了,咱們天亮就跟他們交涉談判?!?br/>
“那大肚子的婦人我看著也是個厲害的,也不知都住進呂家多久了,說是你折騰她,我看是她磋磨你還差不多!你明明是呂良成明媒正娶的,何以至受這種委屈?還不是呂家做得太過分了!”
“別對呂良成還抱有什么幻想了,他不是你的良人。那呂家就是火坑,你如今有了機會,就不要再思前想后的。”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娘,這句話我一直都懂?!蓖鯇氄湟仓獣越咸男囊?,她如今也不再哭了,情緒也穩(wěn)定平和了許多。
“你們愿意拉我出火坑,我自然也會抓住機會。只是回想了這些年,我把日子過得實在是糟透了?!?br/>
她黯然神傷,“呂良成及廖錦華,我這一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了。只是說到和離,我直接躲在娘家這邊似乎也辦不成?!?br/>
“我之前有打聽過,和離不僅要拿到呂良成的放妻書,還得我們自己簽字畫押,父母也包含在里面。我們這邊我倒是不放心,我的公公婆婆多半也不會有意見,但是呂良成估摸著不會同意?!?br/>
鐘妙冷笑一聲。
“廖錦華那肚子都七八個月了吧?看樣子很快就要生了,哪怕呂良成不同意又能如何?再說了,廖錦華巴不得你們和離,有她在,他再不愿也得把和離文書拿出來。”
江老太也贊同鐘妙的說法。
“妙丫頭這方面的看法可強過你,你總以為呂良成舍不得你們母女,說不定只是你自以為。實則在他心里,廖錦華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比你們重要得多得多?!?br/>
“那是個會鬧的,仗著肚子里懷著娃,正是最好用的時候。你若是在這個時候都不能借著廖錦華迫使呂良成把和離文書交出來,以后就更費勁了?!?br/>
王寶珍只覺得面上火辣辣的,“你們說得是?!?br/>
不過是她自欺欺人罷了,娘家人說得對,他的心里但凡有她們母女,也就不會有這個廖錦華。
王寶珍若非是為著自己的三個女兒,估摸著早就跨出了和呂良成和離的這一步。如今娘家這邊又徹底幫著解決了后顧之憂,全都支持她和離,那她就不需要再畏頭畏尾的了。
“娘,若是可以,我真巴不得明日就能把和離這事給辦成了。”
江老太和鐘妙見王寶珍態(tài)度堅決,心里頭的大石頭也就落了下來。
王寶珍既然堅定要和離,那這次回來多半就不會走了。江老太提議讓王寶珍她們母女跟她住在一個院子里,好叫她多聽聽三個丫頭此起彼伏的姥姥姥姥的叫喚聲。
鐘妙笑著說老早就把屋子打掃整理出來了。
江老太這才知道自己被蒙在鼓里,一面嘴上說著妙丫頭學(xué)壞了,一面則是笑瞇瞇地一手牽著一個小丫頭往院子里去了。
這一夜,江老太心疼王寶珍要自個兒照料三個小丫頭,親自守在她的房里。至于里面都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知曉,反正江老太一夜沒出來。
至于外面的呂家人,自從秀鳳娘帶了話出去之后果然就老實了,不敢再大聲嚷嚷,甚至還改變了策略,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守門大叔放他們進去,皆是遭到了無情拒絕。
到最后迫于無奈,呂家人罵罵咧咧地離開,前往鎮(zhèn)上去找個客棧落了腳。
隔日一大早,鐘妙便和沈彥韶聚在了一處,商量王寶珍和離的這個事。
“若按你這么說來,大姑母和離的事情確實是迫在眉睫。但是今遭也是你的及笄日,你人生里十分重要的日子。這兩件撞在一處,實則也不會太難解決,先舉辦完你的及笄大典,隔日再把呂家這些事給處理了?!?br/>
鐘妙想了想,十分苦大仇深。
如今的及笄日也不是和家人吃一頓飯就能省事了,因著縣令夫人提了一嘴,她還真按著正經(jīng)流程找了贊者,正賓等等。別人的及笄禮上該有的,她都有,如今也不是她一句取消就能解決的事。
既然不能在及笄日這日同時把大姑母的事情也解決了,那只能按沈彥韶的說法,給延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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