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做什么?!快放手!”蘭飛鴻臉色倏的一變,大叫道。
突生的變故讓本來已經(jīng)沉寂下來的心臟又砰砰的跳動起來,他擔心蓉親王脆弱的脖子就要葬送在這女人的手里了。
反而是那個被掐住的人一臉云淡風輕,“婆婆,這是做什么?”
金蠶婆婆冷笑道,“臭小子們,以你們這點道行也想來騙婆婆我?!說吧,誰派你們來的!”
“婆婆竟然懷疑我們,虧我們這么虔誠的過來拜訪您,真是叫人心寒呢……”樓北故作委屈的撇嘴。
“呵,少來忽悠我!婆婆我見過的人比你吃的飯都多,信不信我就這樣把那蠱放進你身體里,讓你也嘗嘗那噬人心魂的痛苦?。 苯鹦Q婆婆橫眉冷對,嘲諷道。
“使不得。”被掐住的青年眉眼含笑,“畢竟兩個蠱在身體里,那也可是要打架的啊……”
“兩只?!”她半信半疑。
“婆婆!”央這時候才開口說話,“這才是我喚您來的目的啊,我看這位小哥體內(nèi),恐怕也是有蠱蟲的,可是這手法可生,不像是寨子里的人做的呢?”
蘭飛鴻警惕的看著她,他早知道這姑娘不是什么好東西,不然也不會一直看著阿北被這樣對待,直到最后才笑嘻嘻的出聲。
而且,阿北居然身體里有蠱蟲……誰做的???
擔心的朝他投去眼神,卻沒有得到回應,蘭飛鴻心里有些別扭,無奈眼前的情景不允許他是小性子,只能抿著唇緊緊的盯著婆婆和樓北。
金蠶婆婆一聽,這才開始細細打量眼前的青年,從頭到腳一寸一寸的,“嗤,臭小子模樣倒是生的挺?。 ?br/>
蘭飛鴻一聽,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也說不清楚是為什么不舒服了可是一想到曾經(jīng)威風八面的蓉親王像個鵪鶉似的被人拎在手里,還被個不知道有沒有一百歲的老女人調(diào)戲,他心里就一陣難受。
——樓北要是知道你的形容一定打死你!
“婆婆,您給他看看吧?!毖胛嬷煨Φ馈?br/>
“好,就依了你這小丫頭片子!”金蠶婆婆心情好了起來,松開了抓住樓北脖子的手,在央的攙扶下,坐了下來。
她打量著樓北的面孔,又號了號脈,還拿出了一種奇怪的藥物,味道特別重,放在小盒子里面在他面前晃了晃,過了半晌,才好緩緩開口。
“小伙子,你到底是什么人?”婆婆臉色有些不好,“你可知你體內(nèi)的蠱是誰下的?”
蘭飛鴻一聽便知這事兒早已超出了他的預料,蓉親王若是出事了,他怎么辦?
“我也不知道。”樓北搖搖頭,“如果它在,那么它應該跟著我好久了?!?br/>
“不是它,是它們!”
樓北手一抖,壓著嗓子道,“什么意思?”
金蠶婆婆把藥膏收回,拿出了銀針和一個小盅,“字面意思,你體內(nèi)有兩只蠱?!比缓笸蝗焕湫Γ昂?,這下不用婆婆我的威脅,你身體里也有兩只了。”
樓北皺眉,“可是我根本感覺不到它們的錯在。”
婆婆嗤了一聲,“因為你這蠱是情蠱?!?br/>
“情蠱?!”蘭飛鴻目光一縮,他是聽過情蠱的說法的,兩個兩情相悅的人服下,一個人若是背叛了另一個人便會死亡。
可是蓉親王是自己一個人體內(nèi),有兩條蠱蟲??!
樓北顯然也明白,臉色開始沉了下來,“婆婆繼續(xù)講?!?br/>
“這兩蠱蟲都在你身體里也沒有太大壞處,等到你遇到自己真正喜愛的人,其中一條便會從你體內(nèi)飛出去,鉆到另一人的體內(nèi)?!苯鹦Q婆婆嘖了兩聲,“給你下蠱的人還真是偏愛你?!?br/>
“嗯?”
“能不偏愛嗎?!你看看你自己,哪里像個中了蠱的人?”金蠶婆婆氣道,“你那體內(nèi)的東西不知被培養(yǎng)了多少年,少說千年多則萬年,而且它們還不會蠶食你的心血,完全是變異了,不在體內(nèi)顯形,不會威脅宿主……”
央聽的目瞪口呆,蘭飛鴻也一樣,只有當事人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什么,“如果我真的有了愛人,他會受到傷害嗎?”
金蠶婆婆樂了,“看不出你還挺重情義,小伙子可以——不會的,據(jù)我所知是不會的,既然兩只在你體內(nèi)都不會有問題,那么只要他不背叛你,就沒有危險?!?br/>
“那么,我如果沒有愛人,會死嗎?”
一臉平靜的問出這個問題,金蠶婆婆詫異的看他,這年輕人似乎沒什么求生欲.望,“不會?!?br/>
完全果斷的斬斷他渴望尋死的想法,金蠶婆婆站起身,拉著央的手開始趕人,“好了,婆婆我連酬勞都沒收,你們還來在這里作甚?!”
央也在一邊附和,“是呀是呀,這都快要四更天了!”
樓北壓抑住心里的躁動,同兩人告別了,拉過蘭飛鴻的胳膊就就了山洞。
天空黑的像塊兒幕布,沒有星星只有月亮,林子里的霧氣消散了不少,兩人都悶頭趕路,連交流都沒有,或者說蘭飛鴻嘗試著開口,卻都無疾而終,他無法同阿北說什么,無論是安慰還是提問現(xiàn)在都不是好時機。
他就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糾結點這種事情,蘭飛鴻心里苦笑。
該苦笑的應該是樓北,他現(xiàn)在都不知道自己的臉上要擺什么表情才好,心里突然很累。
情蠱?那種東西為什么會存在?他摸了摸自己鎖骨上的一刀,就是這一刀帶給他了一場奇妙又可恨的旅程,該感激嗎?
愛人這個詞,有點奢侈,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擁有,但是他竟然開始隱隱有些期待了,期待“那個人”是誰,能為他帶來什么。
金蠶婆婆的話不知可不可信,但是樓北想要相信,因為他對此一無所知,而金蠶婆婆的到來就像是沉在海里的一棵浮木,任何一個溺水的人都會去抓它的。
樓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的確想要尋死,可是讓他就這么解決了自己的生命,他又覺得有些不甘心,憑什么他要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去死?他怎么可能甘心!
而且,那個所謂的“愛人”,他真的很好奇。好奇被自己所愛,也愛自己的人到底是什么樣子。
突然想到了賀茂保憲,心里一陣難受,那可是第一個讓他有所觸動的男人,可是結果呢?無疾而終罷了。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難受,江雪突然開口,“主人,我會陪著你的?!?br/>
樓北心里驀然一松,嘴邊上揚了些弧度,“啊,我知道了?!?br/>
白馬非馬。
到底是什么意思?
樓北又想到了那個神經(jīng)質(zhì)一般的神算子說過的話,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了那日江雪說的話,心里面一突,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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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在苗寨停留話過長的時間,無論是樓北還是蘭飛鴻到了現(xiàn)在都沒有什么心情了。
索性在寨子里學了幾個小菜后,蘭飛鴻便提議要北上,回到京城。
是了,他們前前后后已經(jīng)在這邊折騰了半個月,現(xiàn)在走水陸北上,十天便能到京城,屆時,他們正好趕上滿漢全席宴。
“什么?我也要去?”蘭飛鴻眨眨眼睛,沒反應過來。
本打算一到京城就分道揚鑣的,但是樓北卻將蘭飛鴻攔了下來,告訴他了一個消息,當今圣上點名要求他和解七同時參加這次的滿漢全席宴,作為表演技藝的部分。
聽完后,阿飛的神色有些古怪,“這算是給我們的殊榮嗎?”
樓北淡定道,“你可以當做是賞賜?!焙喼辈灰槨?br/>
蘭飛鴻撇嘴,點點頭,經(jīng)過苗寨之行,他和這位蓉親王迅速的熟悉了起來,雖然不想提及熟悉的過程,因為自己的表現(xiàn)實在是太掉價了,但是結果終歸是好的。
“所以要去嗎?”樓北問道。
蘭飛鴻歪了歪頭,思考了半晌,道,“自然要去的,當今圣上的命令我怎么可能拒絕,那是抗旨??!”
“原來你知道?!闭Z氣淡定。
“……那你問我做什么!”
┑( ̄Д ̄)┍
陽春三月,百花齊放。
當今皇帝擺筵席,樓北怎么可能不去?況且還有著受邀而來的鄰國使臣和封主,都因這聞名遐邇的滿漢全席慕名而來。
在皇宮的外場,擺了一個大長桌,正北對著皇帝,右手是賓客,左手是內(nèi)臣,樓北作為蓉親王自然是在右手邊的行列。
皇帝整個人都圓滾滾的,肥頭大耳,不知是怎么生出來那樣可愛通透的兒子的,莫不是基因突變?樓北摸摸下巴,淡淡的收回了打量的眼神。
滿漢全席最基本有一百零八道菜,南菜五十四道,北菜五十四道。既有滿族的特殊的風味,又有漢族的烹調(diào)技術,有咸有甜,有葷有素,山珍海味都在里面。
若想做出這滿漢全席的一百零八道菜,可是要提早很久開始準備,樓北聽聞早在半個月前小當家就被請入宮中,著手準備材料,勘探菜色等等。
尋常時候,這滿漢全席可要吃個兩天三天,但是對于現(xiàn)在這個皇帝來說,樓北打不準了,況且他還請了這么多的大臣和賓客,一頓完成也是極有可能的。
只聽到一聲鑼響,伴隨著小太監(jiān)的高喊,正式開始上菜了。
一個個訓練有素的宮女端著托盤走了上來,可是卻不往桌子上放,待到幾位侍從取來兩對香,茶水和手碟后,才開始上果盤,冷盤等等。
此次的筵席是為“春耕宴”,因此還請了宮中的舞女來表演歌舞,以展示農(nóng)耕文明。
宴席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圣上性質(zhì)大發(fā),突然要民間來的三位廚師上場,當面表演高超的廚藝。
“蓉親王,不若你來出一題目,讓朕瞧瞧民間的大廚們做的料理?!彼嗣亲?,笑著說道。
大家都知道的,那次選拔的比賽上,蓉親王是出題人,“杏花雨”這個抽象的主題卻被廚師們做出了新花樣,所以這一次,所有人都饒有興趣的等著這位王爺再說出一個特別的主題。
青年穿著華麗的宮服,襯得身材愈發(fā)纖細,他微微收緊了下顎,對著皇帝點頭行禮,雖沒什么恭敬的意味在里面,可是卻讓人挑不出錯來,美人就是美人,總有些特殊的權利。
那位蓉親王開口,聲音冷凝而動聽,“沒什么特別的話,不如以“牛”為主題,來一展身手吧?”他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時候被請上來的小當家、解七和蘭飛鴻,最后一句話是問他們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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