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燈說的不錯,蓉娘的欲念太深,哪怕羅笙的那一刀斬斷了蓉娘的前塵,如果沒有一個內(nèi)心足夠堅定的人給她充當(dāng)引路人,她也會很快被三相鏡吞噬。
起初,凌玄和扶燈都認(rèn)為凌玄就是那個合格的引路人,結(jié)果,凌玄在鏡中看見了小仙草的影子,不是仙草,而是他曾經(jīng)夢到過的人。
為什么他會在鏡子里看到她?
難不成,是他的心不定了嗎?
見到凌玄面上一閃而過的困惑,扶燈問了聲:“師兄?”
凌玄再度看向三相鏡的時候,鏡中除了倒影,什么也沒有了,凌玄這才看向了蓉娘,輕聲道:“去找時驍吧?!?br/>
“嗯。”
蓉娘緊張了許久,到這一刻,心中卻沒了多余的顧慮,無論發(fā)生什么,只要時驍能幸福,她都能接受。
她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蓉娘了,她的生命里不止有時驍,還有很多別的重要的人。
漫長漆黑的隧道中,凌玄為了防止蓉娘害怕,起初還安慰了她一句,直到聽到蓉娘的回答,他才放下了心來。
看來,不管這次蓉娘在哪里找到時驍,結(jié)局對蓉娘來說,都是好的。
“不過仙尊,您將小啞巴也帶過來沒事嗎?”
“沒事,她是仙草,身上的靈力并不會跟三相鏡產(chǎn)生抵觸,相反,有她在,幻境還能穩(wěn)固一點。”
“這樣嗎?那就好?!?br/>
蓉娘還以為,仙尊是為了防止扶燈在外面對小啞巴做什么,才把她帶進來的,既然沒什么壞處,那帶著也沒什么。
蘇蘇沒想到自己還能起個定海神針的作用,她能說什么呢?她只好閉嘴,安安靜靜地當(dāng)個定海神針。
一道強光乍然閃過,差點閃瞎了蘇蘇的狗眼。
不過那道光過去之后,蘇蘇的眼前倒是出現(xiàn)了些不一樣的東西,他們眼前是綠油油的青草地,遠(yuǎn)處像是下過霧一般,房屋被藏在神秘的面紗里。
他們這是在山頂上?
不用蘇蘇想太多,蓉娘和凌玄對視了一眼,就一起往霧中的房屋飛了過去。
蘇蘇一點準(zhǔn)備也沒有,就來了個過山車。
“喂喂喂,這可是大白天呀,咱們就這么在天上飛沒事嗎?”
蘇蘇邊飛邊叫,蓉娘實在忍不住,嘆了口子:“沒事的,咱們現(xiàn)在在幻境里,你別害怕?!?br/>
“哦?!?br/>
蘇蘇一冷靜下來,那種俯沖的失重感都沒有了,她有些尷尬:“這不是沒個心理準(zhǔn)備嘛?!?br/>
凌玄原先還在擔(dān)心是不是速度太快嚇到她了,聽到蓉娘說蘇蘇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他才沒有慢下來。
他們徑直到了山谷下,山谷中的房子并不多,還有一種力量,冥冥指引著蓉娘,因此,要找到那個人并不難。
最后,蓉娘他們在一處茅草屋外停下。
“看來,這一世,阿驍并沒有走上仙途?!?br/>
不知為何,分明都到了這里了,蓉娘卻有些不敢進去看看了,那個人的臉明明都快淡漠在她的記憶里,卻在此刻,變得無比清晰了起來。
凌玄和蘇蘇都在等她,等到她愿意進去的時候,他們陪著她一起。
三相鏡雖然是幻境,但是某些方面來說,它和現(xiàn)實也是相連的,為了不產(chǎn)生變數(shù),凌玄他們沒有推開門,而是徑直穿了過去。
兩世為人,蘇蘇還是第一次有做鬼的體驗,也難怪那些鬼總喜歡飄來飄去了,這樣無視所有阻礙的感覺,可真爽。
跟茅草屋的外觀一樣,屋內(nèi)的環(huán)境也很簡陋,蘇蘇只看到了一個方桌,幾個凳子,跟這家比起來,住在東海之畔的齊東君一家,簡直是富豪級別的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的來臨,引得了一陣風(fēng)起,另一個屋內(nèi)傳出了老人咳嗽的聲音,凌玄他們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見一男一女,從另一個屋內(nèi)跑了出來。
蓉娘躲避不及,被他們從身體里穿了過去,有些愣然。
他們是什么關(guān)系?
那姑娘扎著發(fā)髻,儼然一副少婦的模樣,蓉娘又聽她喊了一聲“爹”,答案是什么,不言而喻。
蓉娘的唇角扯起了一抹苦笑,喃喃道:“我終究還是晚了一步?!?br/>
蘇蘇想說喊“爹”的也不一定是兒媳婦,還可能是女兒呢,但是她怕蓉娘好不容易都已經(jīng)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shè)了,她還給她造成二次傷害,于是忍了忍,沒說。
“仙尊,我們走吧?!?br/>
“就這樣離開嗎?”
蓉娘苦笑:“知道他能過好,我就心滿意足了,是我晚了一步,仙尊,您總不能讓我去給他做妾吧?這樣的事,我做不出來?!?br/>
凌玄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我們回去吧?!?br/>
“好。”
就在他們要離開的時候,老人愈發(fā)強烈的咳嗽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見到蓉娘的腳步停頓,凌玄問道:“要不要進去看看?”
蓉娘張了張,還是沒忍住。
房間并不是很大,蓉娘和凌玄排排站,中間也只能隔開一拳的距離來,臥榻上躺著一個老人。
不用凌玄和蓉娘,就連蘇蘇都看得出來,這個老人不行了,他靠在男人的身上,艱難地喘著氣,說:“你娘走得早,這輩子,我也沒什么奢望,就是想看著你成家,現(xiàn)在……”
蘇蘇還以為要看到什么感人的托付,手拉手的場景,結(jié)果老人的氣息陡然轉(zhuǎn)粗,恨不得指著他身后之人罵:“現(xiàn)在你妹妹孩子都已經(jīng)三歲了,結(jié)果你這個哥哥,還是不成家,村子大柱家的姑娘差哪兒了?你非不要,你可讓我怎么去見你死去的娘???”
“爹,我真的……”
“大哥,你可閉嘴吧,爹都這個樣子了,你可別氣他了?!迸私o老人順氣,瞪了他一眼。
老人繼續(xù)說:“嫣兒,你可得給我看著他,要是我死了,他三十還不成家,找頭豬都得給他配上!”
“好的,爹,我們都聽您的,您可別氣了,別說傻話,躺下吧?!?br/>
男人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可是當(dāng)他感覺到懷里人的氣息一松時,眸子陡然一緊,大喊了一聲:“爹!”
“爹——”
那個叫嫣兒的女人隨之也悲愴地喊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