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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鋒波多野結衣av 歐皓辰抿了抿唇瓣對于她的這句

    ?歐皓辰抿了抿唇瓣,對于她的這句謝謝,他心里竟然沒有半點釋懷的感覺,相反的,只有對她更多的心疼。

    他瞥了她一眼,又轉過頭,狠狠地瞪著眼前這個陰沉著的男人,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后轉身推門出去了。

    門一開,冷風呼嘯著穿堂而過,她沒有關門,所以此刻,穿堂風讓她的身子顫了好幾顫,真冷呢……但不知道,她是因為這冷風,還是因為陷入絕望,一片冰封的心……

    慕初夏轉過眸子,看著站在床邊,被頭頂那盞燈身影拉得老長的男人,他的身子,還是那樣地修長挺拔,身上亂糟糟的襯衫,并沒有將他渾身的魅力減低多少,再細看,這樣略顯頹廢的他,倒格外地有點奪人眼球……

    無論何時,他總是那樣地閃光,當初在民政局,他猶如神低一般出現,解救她于水火之中,那個時候,慕初夏真的被他給迷住了,所以,她才會鬼使神差地跟他閃婚……

    往事歷歷在目,她和他,依舊還是這樣,可是他卻已經不是當初的他了……而她,也不是當初那個傻傻地被秦少安和蘇言欺騙的她……

    想著,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出來了,然后在他充滿愧疚的灼熱目光注視下,她坐在床邊,朝著他緩緩伸出手,勾了勾食指,輕笑:“陸景喬,你過來好嗎?”

    還是那抹笑,還是這樣的聲音,可是氣氛卻冰封到異常,男人深邃的五官微微一抽,猩紅的眸子里,是她那張慘白的臉蛋,他的心里很痛,所謂撕心裂肺,也不過是這種感覺吧。

    但她既然這么說,他自然是乖乖地過去,不,是此刻就算她叫他去死,只要她可以不再傷心,不再說離婚,他也會乖乖地去死……

    初夏,你可知道我有多愛你……我也到了現在,才知道……

    他的心底不斷地回響著這道聲音,然后他高大挺拔的身影來到了床邊,拉過椅子,坐下。

    慕初夏的臉上還是笑,那抹刺眼的笑,讓陸景喬一瞬間的恍惚,那笑容,猶如一把深深的刀,刺入他的心里,然后轉著,剜著他的心,一下一下,將他的心割成一塊一塊的。

    但這是他活該,她那神秘的笑臉,仿佛在說,放不下她,是他活該……

    “初夏……”

    他輕輕地喚她,想要伸手去抓她的手,是有多久了,沒有觸碰過她,雖然不過一天,可是陸景喬卻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可是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他就連想要摸她的手,都成了奢侈,因為面前的她,輕輕地躲過,悄無聲息地。

    她的臉上還是帶著那抹刺眼的笑,慘白的臉上一片平靜,這樣的她讓他莫名的心慌,因為這樣,他看不懂,她的心里到底是在想著什么……

    “陸景喬,你可以把你的臉伸過來嗎?”

    她突然地蹦出這么一句話,陸景喬身子一震,猩紅的眸子望著她那含笑的雙眼,紅腫,卻還是帶著笑,那么地格格不入……

    陸景喬輕輕嘆息,然后聽話地將自己的側臉湊了過去……她是要打他消氣吧……打吧……只要她原諒他,怎么打,他都絕不還手,只要她能夠不要再傷心……只要她,還陪在他的身邊……

    如此聽話的他,倒著實讓她感到意外,慕初夏心里想,如果他早就這么聽話,他們之間,是不是也不用走到這么山窮水盡的一步吧……是吧……

    慕初夏緩緩抬手,那只手,就是昨晚狠狠扇了池婉婉幾巴掌的那只,此刻,打他正好合適……

    陸景喬一直看著她,看著她抬起了手,看著她的眼里閃過了那抹恨,打吧,打了以后,乖乖留在我身邊……陸景喬緩緩閉上了眼。

    慕初夏目光一滯,然后她下了狠心,咬緊了牙,那停在空中的手猛地落下……但是……在離他俊臉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她的手轟然停住,任憑她心里怎么恨,任憑她心里再痛……此刻她卻是下不了手……

    掌風替她打在了他的臉上,那意料中的疼痛遲遲不來,陸景喬緊緊蹙眉,之后,他緩緩睜開血紅的眸子,看著她的手在他眼前停留……

    他輕笑:“打啊……怎么不打……初夏,如果打我你可以消氣,我求之不得……”

    他在懇求她打他,多么可笑啊……世上還會有人,求著別人打自己嗎?

    慕初夏勾起唇角,臉上的笑意有增無減,因為他這一句無比滑稽的話,以為受她一巴掌,他就可以將這一切傷害給抹干凈了嗎?她之前的那個孩子,她這幾個月付出的真心,還有流的眼淚,他怎么可以說的這么云淡風輕……

    慕初夏冷笑,死死地盯著他頹廢的俊臉,冷冷道:“陸景喬,你知道為什么我不打你嗎……”

    陸景喬幾乎快要破碎的心微微一動,還不等他問出那三個字,為什么?

    她的諷刺接踵而至:“因為你碰過池婉婉……打你,我都覺得臟……”

    我嫌你臟……

    伴隨著她這句話的落下,透明的液體在她的眼里落下,同樣的,堅毅的男人瞪大的眼里,也慢慢地開始變得濕潤……

    他顫抖著唇瓣,解釋:“初夏……我真的沒有碰她……你為什么不能相信我……”

    他的聲音瞬間變得無比地沙啞,眉宇間,痛苦終于從心底顯露出來。

    慕初夏看著他臉上的那明顯的痛意,淚臉上抽緊,露出深深地嘲諷,然后她捂上自己的心口:“那么池早早呢?你和池早早談了這么久,敢說沒有碰過她嗎?陸景喬,你知不知道,我不介意你碰過她,我介意的是,這么久過去了,你的心里竟然還是只有她……”

    她深深吸了口氣,臉上又是悲痛欲絕,“你知道嗎……之前,歐皓辰說你將我當做替身,我是不信的,可是后來,我不得不相信,最后我是選擇了原諒你,可是這原諒換來的是什么,是更加地欺騙……陸景喬……我好后悔,當初沒有趁早離開你……”

    “你痛嗎?你有我痛嗎?雖然我身上只有擦傷,可是你知道我全身上下,從里到外,到底有多痛?”

    這一次,陸景喬很沒有骨氣地低下了頭,甚至很無力地移開自己的目光,不敢去看她,他真的錯了……他早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可是還是忍不住,不去顧早早和她的妹妹,所以才會一次次地對她造成傷害……

    是他錯了……是他太優(yōu)柔寡斷,她說的對……她比他更痛……

    清冷的偌大病房里,只有冷風的吹拂聲,兩人,沉默了許久……

    慕初夏抹了抹臉上的清淚,撫著自己的心口,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悸動,努力地讓自己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陸景喬,我真的累了……你不想逼死我的話……答應我,離婚吧……”

    她的話音落下,每一個字,字字誅心,將他的心也狠狠地劃開,陸景喬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里已經開始流血,一路向上,那血堵在了喉間,一股腥味在喉間傳來,他努力地咽了下去……

    下一秒,一個字從他嘴里吐出來。

    “不?!?br/>
    平淡無奇,卻是無比地堅定,因為陸景喬知道,如果答應了她,那么死的不是她,而是他……而且,她還有了他的孩子,他期盼已久的小生命,她和他的孩子,他又怎么可能讓她走呢……不可能。

    慕初夏大概早猜到他會這么回答,但她還是不死心,這么一問,但聽到意料之中的那個字,她還是覺得自己很無力,什么時候開始,和他溝通,都顯得那么地無力……

    “陸景喬,是不是真的看到我和孩子死,你才會放過我?恩?”

    她輕聲地問他,那一瞬間,眼里真的出現了所謂的死寂,陸景喬輕輕一笑,不是置信她的話,他相信,她可能真的瘋狂到以死威脅他,可是他不怕……

    為什么呢,和她離婚,他也是死,她死,他還是死……到頭來,始終逃不過一死罷了……

    “初夏……”

    他輕聲喚她,然后伸手,顫抖著捧住了她的臉龐,這一次,慕初夏沒有掙扎,而是任由著他輕輕捏住了她的下頜,讓她的雙眼,對上他猩紅的眸子,他的目的,似乎也是要她感受他眼里的那抹痛……

    同樣,他也看著她眼里的痛……

    “我不會離婚的,如果你死,我也死,你,我,還有孩子,我們一家三口,就在地獄重聚,無論怎么樣,我都不會放開你們娘倆……”

    他早就下定了決心,要和她過一輩子了,愛情海,三亞,那刻著他們生辰八字的金片,上面刻著永遠一起……他不會讓這句話變成謠言的……

    這句話,讓慕初夏的心里一陣翻涌,多說女人是水做的,軟,真的是軟,她的心,在那一刻又開始泛軟,真是沒用呢……

    慕初夏硬起心腸,掙脫他的手,抬頭,輕輕地看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那亮著的刺眼燈光,努力地將眼里的淚給逼了回去:“陸景喬,算我求你……放過我……可以嗎……”

    放過我……可以嗎……陸景喬……

    離婚,放她走,這是她最后的請求,可是他不答應。

    就在今晚,她一遍遍地跟他說,求著他,讓他放過她,可是他的答案,永遠是那一個冰冷的字,不……

    他又怎么可能會答應呢?放她走,等于要了他的命……

    最后,慕初夏也懶得跟他說,身心越來越疲憊,越來越絕望的她,慢慢地陷入了夢鄉(xiāng)……

    見著他睡著,陸景喬輕輕地幫她掖了掖被子,然后起身,狹長的眸子透著無限的冷意望著門口,之后推門出來。

    果然,歐皓辰還守在門口,多么“癡心”的一個男人,陸景喬冷笑。

    歐皓辰見著他出來,作勢就要往病房里闖,陸景喬鐵臂一伸,高大的身子擋在了他的面前,甚至就連他的視線,都給遮蓋住了。

    “歐皓辰,我們一次把話說開吧,你要怎么樣,才選擇不再繼續(xù)糾纏他?”

    陸景喬的臉上十分冷漠,話里驅逐的意味十足,在他看來,他們之間會鬧成這樣,他從中作梗,也脫不了任何的干系。

    歐皓辰微微抬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出那么一公分的男人,輕笑,不過透漏著無限的嘲諷:“糾纏?你身為她的丈夫,卻處處害得她傷心難過,陸景喬,比起來,誰在糾纏?”

    聞言,陸景喬冷硬的五官更加抽緊,那張俊臉,此刻看起來是無比地扭曲,“這么說,你是不會放棄了?歐皓辰,別逼著我對歐氏出手,你知道,我有這個能力?!?br/>
    *裸的威脅,以一個生意人的角度,歐皓辰的確應該好好考慮一下,畢竟,陸氏財大勢大,整個b市的經濟命脈,掌握在他的手里,可是作為一個愛慕她的角度,他一點都不怕。

    歐皓辰笑,確切地說是冷笑:“陸景喬,不是每個人都怕你的,就算整個歐氏送給你,能夠換出她,我也值了,我告訴你,不,確切地說我是警告你,如果哪一天她真的想走了,那么,我絕對會義無返顧地帶著她走,不顧一切!”

    “你!”

    陸景喬的眉宇之間擰起的更緊,捏緊的手背上,一根根青筋爆起,體內的火氣,讓他又想狠狠地揍這個男人!

    歐皓辰的臉上還是笑,然后他轉身,只給他留下一道落寞的背影……

    ……

    昏暗的酒店房間內,昨天的一室旖旎早就已經散去,池婉婉披頭散發(fā)地坐在裂了的鏡子前,淡淡地看著鏡子中猶如瘋子一般的自己。

    呵呵……她輕輕揚起了唇角,可悲的是,她卻是在笑自己……

    她知道,她輸了……輸的好徹底……她沒有得到他,最后還是讓慕初夏那個賤人鉆了空子,從昨天到現在,二十四個小時過去,他沒有打過她一個電話,她打給他,一直是關機,看樣子,是已經將她拉黑了……

    重點是,她的銀行卡里,全部的資金被凍結,剛才酒店的工作人員也已經來催她了,說她的房間已經到了時間,要繼續(xù)住的話,就要繼續(xù)交錢……

    池婉婉苦笑,她知道了,按照他的性格,他早就應該過來狠狠地弄死她,可是他沒有,這一次,他是要讓她自生自滅了……

    呵,自生自滅,何其地殘忍啊……果然符合他的性格……

    從此以后,她再也沒有立場接近那個男人了……她徹底失去了得到他的機會……

    這一次,一向自強的池婉婉終于落下了淚,她第一次認輸,也是唯一的一次……她又該何去何從呢……沒了陸景喬的庇護,她什么都不是……

    池婉婉不甘心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滿滿的怒氣和恨意從心底一次次漫延上來,甚至,她還想著要去找慕初夏拼命,拉著她一起下地獄,是不是更好……她得不到的男人,她也不會讓她得到……

    就在她出神之際,她隨意丟在床頭的手機響了起來。

    這種時候,又會是誰呢……反正不是她心中的那個男人,他已經完全對她死心了……

    池婉婉瞥了一眼上邊的陌生號碼,隨意地接了起來,一道深入她骨髓的聲音隨即從聽筒里傳來,池婉婉永遠忘不了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整個心就好像被冰錐狠狠地刺入,冰冷,且發(fā)疼……

    “婉婉,你還記得我嗎?”

    對方雖然沒有說她是誰,但是這聲音,就算是到她死,她也不能忘記,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池婉婉瞪大了雙眼,從鏡子里看去,現在披頭散發(fā),目齜俱裂的她,看起來就是個從地獄爬起來的女鬼,猙獰,且恐怖……

    “你……怎么會是你……”

    池婉婉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顫抖,且充滿了害怕,是的,她怕了……做盡壞事的她怕了……

    “呵呵……怎么不能是我……你可真是沒用呢,婉婉,連個陸景喬都搞不定,當初,你的手段可是格外地高明,怎么現在變得這么慫了?”

    “你說什么?”

    池婉婉瞪著血紅的眸子,捏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下一秒,聽筒里傳來一陣嘲諷的輕笑。

    “你的手里不是還有著可以讓他們的關系徹底破裂的最后一張王牌嗎?你沒發(fā)現嗎?最不濟,你還可以拉著她一起走,池婉婉,當初你對我那么狠,現在怎么優(yōu)柔寡斷了起來?還是說,你真的想等到陸景喬等你下手,讓你在b市過不下去以后,才后悔?”

    最后一張王牌,池婉婉通紅的美眸流轉,然后,她瞥到了一側的墻上,之前她自己偷偷裝上的監(jiān)視器……

    ……

    陸景喬在門外又打了好幾個電話,不知是不是老天故意的,一夕之間,他和她走到了這山窮水盡的地步,連帶著他的公司,也出了好幾件大事,外國的供應商違約,他們短時間找不到供應商,損失慘重,幾個主管不敢定奪,幾乎快要將他的手機給打爆了。

    腦袋痛的快要裂的陸景喬實在是無瑕顧及著這些,所幸將手機關機,一了百了,然后,他轉過眸子,眼里,布著刺痛,還有寵溺,他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身隨心動,他輕輕地推開房門,現在這個點,她應該睡了吧。

    高大的身影來到床邊,他靜靜地看著睡著的她,臉色慘白,臉色毫無血色,著實是讓他心疼,為什么他現在有一種錯覺,不過一天,她就已經瘦了……

    但似乎也只有這樣沉睡的她,不會跟他鬧,不會哭著喊著,用生命威脅他,要他離婚……

    陸景喬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似乎只有這樣看著她,他才能真實地感受到她的存在,她還活在他的世界里,她還是他的老婆……一想到離婚這兩個字,他的頭就痛的更加厲害,這樣夜深人靜的時刻,他終于可以卸下表面的堅強,露出內心的那一絲絲軟弱。

    對,男人也有軟弱的時候,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無比地堅強的,但是男人擅長將那一絲軟弱,藏在心里,不為外人所見,然后在無人的時候,默默地舔著自己心里的傷口。

    莫名的,一股驚慌從心底遠遠不斷地涌出,他輕輕地抽出她藏在被窩里的手,輕輕地放在唇瓣親著:“初夏……”

    他低聲地喚她,這個名字,深入骨髓,可是此刻叫起來,卻是讓他的心跟著抽痛,“初夏,我是真的愛你……”

    他低聲地在睡著的她面前說著心事:“我沒有騙你,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我?去祭拜早早,只是以前的一個習慣,我之前說過,你和早早,我愛的是你,我沒有騙你?!?br/>
    清冷的病房里,男人沙啞充滿愧疚的聲音持續(xù)響起,和外邊的冷風一樣,持續(xù)地房里回蕩著。

    “至于婉婉,我被她下藥,但最后我控制住了,不是你,我又怎么可能碰其他的女人,初夏,我知道,我還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可是自從認識你以后,我的身心,都是你的,從來沒有被別的女人染指過,為什么你就不愿意最后相信我一次?”

    陸景喬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腕,薄唇一直覆在他的手背上,細細看,他的臉頰上,一滴晶瑩的淚落下,啪嗒一聲,打在了她的手背。

    “你懷孕了……我們一家三口,接下去會很幸福,初夏,還記得在三亞的那顆姻緣樹下嗎,我們說過,要永遠在一起的……我們說過的……”

    這個堅強的男人,在面對沉睡的她,終于壓抑不住自己的內心,這一天之間的疲憊,終于讓他開始崩潰了……

    “初夏……”

    陸景喬站了起來,俯下身,情不自禁地將自己的唇瓣湊過去,輕輕地貼上她的,輕輕地吻著,感受著她的存在,同樣,他低沉沙啞的聲音還在持續(xù),“原諒我,只要你不離開,你想怎么懲罰我都行,只要你,還在我身邊……”

    他低聲地在她耳畔說著,那雙手不自覺地覆上了她的小腹,輕輕地摩挲著,那里,有他和她的孩子……

    陸景喬不知道,在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躺在床上的她,柔軟的睫毛微微動了動,然后眼角淌下了淚……

    他說的話,她都聽的到,可是他能保證這才他沒有騙她嗎?慕初夏怕了,是真的怕了,但是因為他這一番話,她冷硬的心,又開始泛軟,變得不像是自己的……

    他總是可以憑借三言兩語,就來操縱她的內心……

    ……

    慕初夏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比起之前那個更長,夢里,是池婉婉那張得意猙獰的臉,還有陸景喬那張冷漠的堅毅俊臉,兩張臉來回地在她眼前徘徊著,晃了她的眼,深深地刺痛著她的心。

    她覺得好熱,又覺得好冷,冰火兩重天下,她覺得好不舒服,然后她開始輕聲地低喃,一陣一陣,最后感覺渾身濕漉漉的,極其地難受。

    她想要開口呼喊,可是喉間卻仿佛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她只能輕聲地低喃著,難受地動著身子,直到吵醒了身邊的那個男人。

    現在不過是第二天早上七點,陸景喬其實也才剛剛睡去,可是他睡得淺,她一動,他的身子立刻就本能地反應過來,然后他立馬睜開了布滿血絲的紅眼。

    映入眼簾的是她那布滿冷汗的發(fā)紅臉蛋,那緊緊皺起的眉間,讓陸景喬的心里狠狠地一顫,然后他連忙站了起來,寬厚的手掌覆上了她發(fā)紅的小臉。

    好燙!

    陸景喬緊緊地皺起眉,心里暗叫不好,連忙俯下身,輕輕地拍著她的小臉,一邊拍著,還一邊輕聲地喚著她:“初夏……初夏……醒醒……”

    “唔……好熱……我好難受……”

    床上的人兒低喃了一聲,卻還是沒有睜開眼,只是自顧自地掙扎著,事實上,是她無力睜開雙眼,她全身上下的力氣,就好像在昨晚,都已經消失殆盡了。

    一股莫名的心慌立刻在陸景喬的心里,臉上出現,她的額頭這么燙,一定是不妙了,來不及多想,心急的陸景喬連忙按了床頭的警鈴。

    不一會兒,醫(yī)生和護士蜂擁而至,開始給她量體溫,做各種檢查。

    陸景喬就站在床邊,緊緊地抓著她的手,望著床上不斷低吟難受的她,陸景喬只覺得有無數只爪子在撓著他的心,那種感覺,異常地難受,可是偏偏,這個時候他還無能為力。

    偏偏,那個醫(yī)生還在她身上擺弄來擺弄去,眉頭緊鎖著半天說不出話來,陸少怒了,抓過他的衣領,拔高音量就質問:“怎么樣了?這么久了,你還看不出來她到底是生了什么?。俊?br/>
    那驟冷的五官,讓那個主治醫(yī)生嚇了一跳,他顫顫巍巍地推著自己鼻間的金絲眼鏡,說話都顫抖了起來:“沒……沒什么事,就是普通的發(fā)燒?!?br/>
    陸景喬不由地長松了一口氣,見著那個醫(yī)生緊皺的眉間,他的心又抽緊,說出的話又變得無比的冷淡:“既然是普通的發(fā)燒,你馬上給她退燒???你不是這個醫(yī)院最好的醫(yī)生嗎?這么磨磨蹭蹭,你還想不想混了?”

    如果不是陸景喬真的急了,他是斷然不會說出這種話來的,他的咆哮讓那個醫(yī)生嚇了一跳,他的雙腿都開始打顫了,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護士長長嘆息,替那醫(yī)生回答:“陸少,你夫人懷著孩子呢……一般的藥物用不得,雖然說是最簡單的發(fā)燒,可是因為是孕婦,所以我們很棘手。”

    “對!對!”

    那個被他緊緊拽著衣領的醫(yī)生連忙點頭附和,陸景喬一下子愣住了,身子一僵,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快要跳出了他的胸膛。

    是他還沒清醒嗎?竟然忘記了,她還是孕婦……不能用藥,那怎么退燒呢?

    “呀!不好??!體溫388,很高??!”

    拔出體溫計的護士一聲驚呼,

    陸景喬只覺得心口被人重重地一擊,然后他咬緊了牙,死死地盯著面前這個被他抓住的醫(yī)生,臉上的寒意就快要將人給凍僵:“我不管!你趕緊給我去想辦法,既要讓她退燒,還要不傷害孩子!要是想不出來,我看你,還有你們這間醫(yī)院,都不用在b市混了!”

    *裸的威脅,陸少就是有這樣的魄力和氣場,還有那渾身散發(fā)出想要殺人的怒意,醫(yī)生和護士心里都暗暗叫苦,以為碰到個這樣個財大氣粗病人,是他們的福氣,沒想到是這樣的兇神惡煞,搞不好,他們還要丟了飯碗!

    最糟糕的是,還可能連累整個醫(yī)院……這個時候,醫(yī)生的心里已經叫苦連天了……

    “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想辦法?”

    陸景喬充滿陰鶩的眸子微微一瞪,那群醫(yī)生和護士就嚇的落荒而逃了……

    陸景喬只覺得一個晚上過去,又是一塊大石堵在了他的心上,真的是所謂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種時候,她竟然發(fā)燒了……偏偏,她有了孩子……

    高大的身影來到床邊,他看著床上緊皺著眉心,大口喘氣,滿臉冷汗的她,他的心就猶如刀割,怎么會這樣……老天真的是要懲罰他了嗎……那也讓他生病啊,她沒做什么壞事,為什么要讓苦痛降臨在她的身上呢……

    慕初夏高燒不退,中午的時候,還飆升到了39度,這直接嚇壞了陸景喬,早上,中午都沒進食的他只是自顧自地坐在床邊,不斷拿著冷毛巾,來給她擦著身體。

    藥物不行,那就只能用物理的方法降溫,陸景喬不耐其煩地給她擦著身子,但是收效甚微,到了下午的時候,體溫還是不退,關鍵的是,醫(yī)生還拿不出方法來。

    這下,陸少徹底地火了。

    直接沖到了院長辦公室,將院長給揪了出來,狠狠地罵了一頓:“你們醫(yī)院的水平也就這樣嗎?一個普通的發(fā)燒都治不好,真的不想在b市混了?”

    以院長為首的一大批精英骨干低著頭,額頭都冒著冷汗,對于他們來說,陸景喬的這句話是徹徹底底的侮辱,雖然心里恨不爽,但是卻不敢吭一聲,誰讓人家財大勢大,這家醫(yī)院,據說還有陸氏的資助。

    站在最前面的院長接受著陸少凌遲般的目光,身子都忍不住顫抖了,只顫顫巍巍地提出他心中的方案,用一些簡單的中藥輔助,還是要以物理降溫為主,考慮到孕婦里的孩子,不可用副作用大的西藥。

    陸景喬低著頭,聽著他的話,手心緊緊拽進,第一次,他覺得那樣地無力,他只能靜靜地在一旁看著她痛苦,卻無法幫他……

    時間過的很快,夜色降臨,一整天滴水未進的陸景喬坐在床邊,耐心地給她量體溫,皇天不負有心人,最后一次,她的溫度終于降了下來,人看起來,也舒服了許多,身子也不抖了,呼吸也沒有那么急促了。

    陸景喬頓時松了一口氣,心中的石頭好像在那一瞬間落地。

    他伸出手,輕輕地幫她撩起額頭亂的劉海,然后俯身,在她的額頭印上一個吻,低聲地喚著她的名字,用自己的臉貼上她還是有點發(fā)燙的小臉,然后在她耳邊輕嘆:“初夏……你盡管打我罵我,我都可以接受,但你怎么可以通過讓自己痛苦,這么極端的方式,來懲罰我呢……初夏……你可真夠殘忍的呢……”

    他的話里,充滿了苦澀,無奈和心酸,這兩天,發(fā)生了如此多的事,就連他,都有點快頂不住了……

    一天的滴水未進,他昔日那性感的薄唇此刻也變得干裂,但這絲毫不影響他親吻她,密密麻麻地吻落在滿是汗的臉上,他的吻在她的臉上輾轉,然后轉向她的脖間,之后,又回到了她的臉上。

    窗外的冷汗又吹了進來,陸景喬的身子顫了顫,然后他正想起身去關窗的時候,床上的人兒在這個時候睜開了紅通通的雙眼,無力,憔悴,就是這個時候她的真實寫照。

    陸景喬倏地一愣,然后臉上終于露出了這兩天以來第一次真心的笑,他激動地抓緊了她的雙肩,臉上是放松和雀躍:“初夏!你終于醒了!”

    慕初夏只是呆呆地望著他,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的丈夫,至少目前他還是她的丈夫,然后她緊緊的擰眉,小臉抽緊的厲害。

    陸景喬一下子又慌了,他抓住她的手,輕輕地親著,焦急地問:“怎么了?是不是還不舒服?我去叫醫(yī)生過來!”

    他說著轉身就要走,慕初夏輕輕地扯起嘴角,氣若游絲地簡明地說出了幾個字:“陸景喬,離婚?!?br/>
    不舒服嗎……她渾身都是不舒服……全身上下,由里到外,什么時候舒服過……

    陸景喬剛轉過的身子猛地一僵,他甚至可以聽到心猛地下沉的聲音,那兩個字,對于他來說,殺傷力太大太大。

    他轉過頭,擰著劍眉看著她,他似乎開始看不懂她,為什么,到了這個時候,她的心里,還是惦記著離婚……明明她臉色慘白成那樣,明明她虛弱成那樣,明明她連說話,都成了問題,明明之前她渾身滾燙,還發(fā)燒到39度……

    可是她卻可以在醒來之后,毫不留情地,冷漠地跟他說著離婚……

    敢情昨晚他說的那堆話都白說了?

    他流的淚……為這個女人操碎了心,他放下身段,放下身姿求著她,可是她卻心硬如鐵,一次次地跟著他說著離婚……真是夠了……

    陸景喬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那一股瘋狂,然后翻身上床,緊緊地抱住了她,鐵臂緊緊地纏在她的身上,冷靜卻又瘋狂地在她耳邊怒吼:“慕初夏!到底要怎么樣!你才可以相信我?我說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為什么你就不相信我?你個沒良心的女人!”

    他的咆哮,猶如警鐘,狠狠地敲進了她的心里,咚……一聲巨響,敲得她滿目金星,頭昏眼花……

    昨晚他說的話,她不是沒有聽到,可是那又怎么樣呢?這些話他已經說過很多次,她一次次地勸自己要相信他,可是換來的只有欺騙,還有傷心難過……

    她在看到池婉婉和他赤身并排地躺在床上的時候,那個時候,她就在心里對她自己說,她再也不要相信他了……

    慕初夏看著他那張盛怒的俊臉,輕笑著挑了挑眉:“相信你?陸景喬,我相信了你多少次,可是你又是怎么對我的……”

    她平靜地望著他,眼里的冷漠入水,這又是深深地刺痛了陸景喬,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他的耐心終于在這個時候消耗殆盡,陸景喬猛地捏住了她的下頜,用了十足的力道,強迫著她對上他那雙幾乎快要噴火的眸子,臉上的陰霾遍布。

    他無比瘋狂地說:“如果要離婚,那你就先殺了我!殺了我,用我的血簽字,你就可以徹底地擺脫我了……”

    無奈又心酸的話,聽在慕初夏的耳里,卻是另一番味道,以死威脅,這不是她之前的招嗎?他有沒有意思?

    沉思了片刻之后,慕初夏挑了挑了眉,冷漠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好啊,你給我拿把刀來,現在,馬上,因為我迫不及待,就要和你離……”

    最后一個婚字還沒有說出口,男人強大的氣場撲面而來,那灼熱的氣息,一股股打在了她的臉上,隨之而來的是他那充滿怒氣的放大的俊臉。

    “唔!”

    他猛然襲來的唇瓣,將她堵得嚴嚴實實,連帶著將她那個婚字給吞入了嘴里,那憤怒的吻,下了十足的力道,慕初夏只覺得唇邊好痛,他那架勢,就好像是要將她拆卸入腹……

    慕初夏的心里感到格外的委屈,一個背叛了自己的男人,憑什么拖著她不放,憑什么大言不慚地說著這樣的話,憑什么,用著吻過別的女人的嘴來吻她?

    陸景喬,你他媽有沒有臉!

    她努力地去推他,但是虛弱剛醒的她,渾身哪里還有力氣?

    男人一只手,就輕輕松松地將她按在了床上,狂暴的吻更加加重,慕初夏只覺得空氣變得越來越稀薄,然后亂糟糟的腦子里,開始缺氧,變得一片空白……

    漸漸的,她的意識開始變得迷離,可是男人還是沒有放開她的意思,這是要她死是嗎……好……如果他是這么想的,死了也好……

    不過她成為史上第一個被男人吻的窒息而死的女人,想想也莫名地覺得搞笑,說不定,還能載入吉尼斯記錄呢……

    就在這個念頭在她腦海里飛快閃過的時候,門邊,傳來了一陣驚呼聲。

    “呀!”

    熟悉的女聲,帶著激動,還有驚訝,從門口處傳來,陸景喬總算還沒有厚顏無恥到見到有人來了,還不放開她,他一松開她的唇,慕初夏用了全身的力氣奮力一推,成功地將他推下了床,望向門邊,竟然是程小雅和遲浩。

    程小雅臉上是滿滿的驚詫,而遲浩,則是一臉的曖昧,不知道為什么,慕初夏本能地臉紅了……她竟然忘了,之前她和她說過,讓她晚上給她帶飯……

    一天沒進食的她,早就餓的不行了……

    “你……你們……”

    程小雅一驚一乍的,半天說不出話來,她是吃驚,在這種要離婚的情況下,這兩人竟然還能在病房里熱情擁吻起來?

    天了嚕,程小雅覺得這個世界真是驚悚,還是說,一天沒有來了,他們這么快就和好了?

    她身后的遲浩聞到了空氣的曖昧氣息,也瞥到了自己兄弟那殺人般的目光,連忙拉著程小雅往外走,一邊走,還一邊說:“你們繼續(xù)……你們繼續(xù)……”

    重點的是,遲浩還沖著她挑眉……對,你沒有看錯,不是陸景喬,而是她!

    繼續(xù)你妹?。≌l要跟那個狼心狗肺的禽獸繼續(xù)!剛才,是她一時沒有防備,被狗啃了!現在她清醒了,還會繼續(xù)被狗啃嗎?答案顯而易見!

    如果陸少是狗的話,那么一直被他壓的慕姑娘是什么呢……傻傻的慕姑娘不知道,她默默地將自己也給罵上了。

    房門關上,病房里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程小雅帶來的食物香氣立刻充滿整個病房,兩個人,一個站在床邊,一個躺在床上,肚子不約而同地叫了起來。

    咕……

    氣氛一下子變得尷尬,陸景喬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才驚覺,為了照顧她,他一天滴水未進,可這個沒有良心的女人,剛才還口口聲聲地說要離婚!

    說她沒良心,但心里卻是將她當成寶貝,陸少的性格就是如此悶騷,他大步走向一旁,一邊將程小雅帶來的排骨煲倒了出來,一邊冷冷地對著床上的人說:“以后別再給我說那兩個字!不然,我聽一次,就吻你一次,三次之后,附帶做一次,你給我記住。”

    霸道,且不留余地,還這么無恥,說話帶著顏色,這是他的性格,慕初夏冷冷地瞥過他,故意裝作沒聽到,陸少心里惱火,拔高音量追問:“你給老子聽到沒有!”

    慕初夏不知道,這個男人真的是哪里來的立場,說出這番話來,明明,出軌的是他吧,他還這么義正言辭,來教訓她來?真是可笑。

    但是瞥到了他手里那碗熱騰騰的食物以后,慕姑娘強大的氣勢一下子就蔫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先填飽肚子再說……她餓不要緊,寶寶還等著吃飯呢。

    想到寶寶,她堅硬的心里終于軟了下來,她接下去的希望和依靠,就是寶寶了……美眸流轉,她裝傻:“哪兩個字?”

    陸少冷哼:“哪兩個字你會不知道?這兩天都說了八百遍了!”

    “所以是哪兩個字?”

    陸少冷冷地瞥過她,不情愿地將盛好的一碗排骨湯遞到了她面前,冷哼:“離婚!”

    “好!我們離婚!陸景喬,你可不準反悔!”

    陸少:“……”

    你是高燒燒壞腦子了嗎?

    “離婚,休想!現在老子愛你愛的要死,我說過了,你殺了我,我就和你離婚!”

    ……

    慕初夏淡淡地垂下眼眸,此刻氣氛雖然變得輕松不少,可是她的心底卻是冷笑,她若真的想要走,自然有辦法,只是,有件事,她真的想要確認一下……

    離婚,是她和他最終的結局,他不愿意,也沒事……只不過是現在,她好漢不吃眼前虧……高燒之后,慕初夏似乎是想明白了,要和他離婚,硬來,是不可能的。

    她要一點一點,徹底地退出他的生活。

    一天沒有吃飯,慕初夏胃口大開,人遇到美食,總是難以抵擋,好幾碗排骨湯都被她送入腹中,連渣都不剩了……

    真是可憐了陸景喬,一邊伺候著她,還要看著她享受著美味,而他自己卻要忍著饑腸轆轆的肚子……陸景喬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欠她的,他對她掏心掏肺,她卻當他狼心狗肺……

    半個小時后,慕初夏總算吃飽了,護士也隨著進來,幫她量體溫,做常規(guī)的檢查,陸景喬見狀,終于是忍不住饑餓的肚子,趁著機會出去覓食。

    可是他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醫(yī)院樓下的餐廳里,碰到了遲浩。

    陸景喬端著一份西餐走了過去,踹了踹他的腿,在他對面坐下,淡淡道:“在這里等人呢?又約了哪個美女?程小雅知道嗎?”

    他調侃和毒舌的功力,在這兩天又上了一個臺階,遲浩一個眼刀過來,作勢捏起拳頭就要打他:“你可別瞎說!你以為我都跟你一樣禽獸嗎?生病虛弱到了這種地步,還要餓狼撲食,你真不怕嫂子成為史上第一個死在床上的女人?原因是男人太強大,她受不住了……”

    噗……

    最后一句話,讓陸景喬剛咽進去的食物差點噴出來,他桌底下那修長的腿踹了過去,臉上微微嗔怒:“胡說什么!我那是不想再聽她說離婚,去堵她的嘴……”

    聞言,遲浩的臉色立馬變得嚴肅,語重心長地跟他說:“喬子,你這樣不行,嫂子她如果真的鐵了心要和你離婚,你這時候就應該服軟,你也強勢起來的話,硬碰硬,沒有好處……只會讓兩個人更加受傷。”

    “我知道!”

    陸景喬冷了臉,又是塞了一大口食物進嘴,一邊咀嚼,一邊苦澀地笑:“浩子,我這輩子還真么求過什么人,可是現在,我他媽

    這么求她了!她竟然還口口聲聲說要離婚!我他媽也是醉了!浩子,我大概懂,多年前你的心情了!”

    陸景喬說的咬牙切齒,臉上的陰鶩真的就想將人生吞活剝了,的確,從小到大,他何時這么低聲下氣過?偏偏那個女人還不理清,三句話不離離婚,他覺得,總有一天會被她給氣死!

    “嘖嘖,要不是你有錯在先,嫂子何必氣成那樣,喬子,不是我說你,腳踏幾只船這種事,我們可做不得,會遭報應的。”

    遲浩臉上又出現了玩味的表情,似乎這個時候調侃調侃他,可以平復自己的心情。

    他滿口的大道理,讓陸景喬覺得神煩,他是三歲小孩嗎?他又不是不懂。

    陸景喬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淡淡道:“別墨跡了,快說,你在這里干嘛?天都這么晚了,你這么禽獸的,會浪費*一刻嗎?”

    陸景喬說禽獸那兩個字的時候,臉上異常的平靜,就仿佛,他就是禽獸似的。

    遲浩:“……”

    臉一黑,遲浩立馬發(fā)作:“誰禽獸呢?老子是在這等小雅做檢查……”

    話一出口,遲浩心里就暗叫不妙,果然,在他話音還沒完全落下,陸景喬那鄙夷的目光就直直地朝著他射過來了。

    “又懷上了?不得不說,你這禽獸動作夠快的啊!離婚這么多年了,沒想到又有了,你小子行啊你!”

    遲浩:“……”

    丫的!老子有你禽獸嗎?連病人都不放過!遲浩在心里不平地叫著,可是人家陸少已經起身付賬走人了……鳥都沒有鳥他一樣……

    遲浩表示,這種狼心狗肺的男人,讓他很是受傷……果然,他還是適合程小雅……

    ……

    慕初夏在床上躺的無聊了,便坐在了床頭,摸著手機開始看起來了,這種少女時候的讀物,好像和秦少安談了戀愛以后,她就再也沒有看過了,現在本想用來打發(fā)時間,讀起來卻是別有一番滋味。

    越看越入迷,慕初夏甚至直接無視了心酸地剛吃上飯的陸景喬,津津有味地讀著那狗血的。

    這一無視,直接無視了三個多小時,到晚上十點,直到陸景喬的秘書拿來了一堆生活用品,她才猛地驚醒。

    “你要住著?”

    慕初夏看著秘書手里的大包小包,瞪著一雙眼看著窩在沙發(fā)上閉眼小憩的男人,后者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只是扯了扯嘴角。

    等到秘書禮貌地朝著她點頭,放下東西出去后,陸景喬才睜開眼,開始在袋子里翻找著什么,但還是沒有給她一個眼神。

    慕初夏不知道,這貨怎么可以拽成這樣,昨天還狗腿地求著她原諒他,今天就裝大爺了起來,她真的不明白,做錯事的是他,出軌的是他,一直把她當做別的女人替身的還是他,他怎么就可以拽成這樣?

    這日子還真的是沒法過了!離婚!她一定要離婚!慕初夏更加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陸景喬!你倒是說??!你是不是要住這?”

    這時,陸景喬終于轉過眸子,朝著她挑了挑眉,那眉宇間的意思仿佛就是在說,你以為呢?

    靠!

    慕初夏一直覺得自己很有修養(yǎng),但是現在她也忍不住要罵人了!

    “就這一張床!你準備睡哪里?睡地板嗎?”

    聞言,陸景喬勾起了唇角,臉上露出了無比無恥的笑容,然后朝著她走了過來,拍了拍她的床邊,“你往里邊一點,我不就有地方睡了?”

    慕姑娘在那一刻華麗麗地愣住了,她都不由地想朝著他豎起大拇指,他無恥的本事真的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了!

    “陸景喬!你能不能搞清楚點狀況,我們是要離婚了的……”

    她的話還沒有說話,硬生生地被男人投來的那個冷冽的目光給打斷,他的手伸過來,捏住了她的下頜,話里無比的陰寒:“我說過,不要再給我提那兩個字!初夏,別鬧了?!?br/>
    這一次,慕初夏卻不怕了,她一直覺得,這樣拖著,對她,對他,甚至對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是好事。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陸景喬,我不是在鬧脾氣,我是真的要離婚,陸景喬,你明不明白,我的心里已經死了!”

    慕初夏開門見山,微紅的眸子里沒有任何亮光地看著他,陸景喬身子一僵,手里的衣服被他隨意地丟在了沙發(fā)上,然后他坐在了床邊,捏著她下頜的手被他收的更緊。

    甚至,她覺得都有點痛,可是那又能怎么樣呢?敢情他一直當她是在鬧嗎?她不是開玩笑,她真的死心了……

    “初夏……”

    他輕聲地喚著她,然后松開了自己的手,之后輕輕嘆息:“我覺得我們真的應該好好談談,你能好好聽我說嗎?我把昨晚的話再說一遍?!?br/>
    慕初夏輕輕蹙眉,似猶豫,又仿佛是默認,接著,陸景喬長長舒一口氣,開口:“我承認,是我一直優(yōu)柔寡斷,才害得你一直傷心難過,可是,我們不是還好好的嗎?你在,我在,孩子也還在,我們一家三口,今后會很幸福。為什么,你就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我裝傻裝糊涂,就是希望你可以忘掉昨天的事,為什么你一次次的,張口閉口就是離婚……”

    “我說過,我現在愛你愛到要死……”

    他說著張開雙臂就要去抱她,坐在床頭的慕初夏冷靜地推開他的胸膛,輕笑:“愛我愛到要死?陸景喬,別惡心我了好嗎?前晚的這個時候,你正在另一個女人的床上和她翻滾著,你這叫愛我愛到要死?你這樣的愛,還真是廉價呢!”

    “為什么你就不愿意相信,我真的沒有碰池婉婉?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相信我?”

    陸景喬顯得很無力,似乎頭又痛了,他本以為,在照顧了她一天之后,她的心里多少會有點感動,兩人相處,她會慢慢地原諒他,而且他也沒做什么十惡不赦的事,可是沒想到,這次的她,異常地固執(zhí)……

    慕初夏盯著他皺緊的眉間看,那里的不悅,深深地刺痛她的眼,也刺痛她的心,她不禁回響前前天晚上的那恐怖一幕,冷笑:“相信你嗎?陸景喬,我也真的很想相信你……可是怎么辦呢……你一直瞞著我,瞞著我四月一號是池早早的忌日,你瞞著我去祭拜她,然后你瞞著我在她的墓前和池婉婉接吻,然后在酒店和她發(fā)生關系……”

    “陸景喬,我也真的很想相信你的,可是我的這雙眼睛,一次次見到的,都是在我說服我自己相信你的前提下,你做出的那些背叛我的事,你讓我怎么再相信……”

    她說好不要再哭的,可是她的眼淚終究還是下來了,慕初夏在心里暗罵自己,怎么每次,都可以這么沒用……

    “陸景喬……我真的累了……這樣愛你,好累……之前,沒了孩子,要努力地懷孕,我好累……后來,要猜著你心中的想法,我也好累……現在,連和你離婚,都是那么累……陸景喬,從跟你在一起之后,我真的覺得好累好累……”

    她閉上眼,輕輕地落淚:“或許離開你以后,我再也不用想那么多,或許我會活得比較開心,所以陸景喬,離婚是我們最好的出路,池婉婉愛你愛到那種地步,你可以娶她,完全不用顧慮我,孩子……以后你也可以來看他……我不會剝奪你做他父親的權利?!?br/>
    她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但是這個孩子,一定要是她的,不然,她唯一的盼頭和希冀也沒了……

    陸景喬立在床頭,高大的身子一直僵硬著,他冷冷地看著她,一言不發(fā),胸口卻是起伏的厲害,那陰沉下去的五官,提醒著別人,他現在是有多憤怒。

    就因為她再一次地說出,離婚……而這一次,卻是懇求……她竟然想要離開他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他真的有那么令她厭惡嗎……

    他可以為了她連命都不要,可是她卻已經不再稀罕了……

    陸景喬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嘴唇輕揚,眉宇之間,是冷笑:“慕初夏,其實最自私的人,就是你……當初,既然你答應了要和我結婚,闖進了我的世界,哪里可以這么容易退出的!你好自私!”

    陸景喬覺得自己快要被氣瘋了,甚至他都可以感受到額頭上冒起的青筋,真的好像是要一根根爆出來了……

    他這么苦口婆心地求她,她還是執(zhí)著于那一點……說明白了,她就是不相信他……

    她說不要他就不要他,憑什么?世界上還沒有一個人像她那么大膽,可是這樣任性地拋棄他。

    “我說過,離婚,休想!要么你殺了我,我就讓你走,否則,你乖乖做你的陸太太,以后我會對你好?!?br/>
    他淡淡地說著,然后隨意地將那些帶來的袋子丟在了沙發(fā)上,自己摔門出去了。

    房門發(fā)出一聲巨響,可見他生氣到了什么地步,慕初夏看著他那散發(fā)著怒意的背影,心里倏地又覺得開始絞痛……到底誰是誰的劫,誰又是誰的孽……

    慕初夏抬頭,望著雪白的天花板,硬生生地將眼里打轉的淚給逼了回去,然后她撈過床頭柜上的手機,撥出了一個這幾天一直打著的號碼。

    那邊很快接通,慕初夏閉了閉眼,抓著自己的胸口,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她才深吸了口氣,對著那頭的人來說:“歐皓辰,后天,后天你可以來帶我走嗎?”

    “……”

    那頭是一陣沉默,慕初夏睜開眼,眼底是滿滿的自嘲:“除了你,我現在不知道在這座城市還可以求助誰?!?br/>
    她要走,走的遠遠的,離開b市,離開陸景喬……

    “好……明天你等我來……”

    她終是下定了決心,要和他做個了斷……他不離婚,那她就偷偷地離開,等到她逃到天涯海角,他又能怎么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