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器品級之分,在千年前本無有專門劃分,至多也只有那道家法劍與世俗凡劍之分,待得千年伊始,那劍祖云玄創(chuàng)立劍道,所攜之佩劍,名曰:含光。
含光劍劍長三尺六寸,寬四寸八毫,以天外隕鐵所鑄造,蘊(yùn)藏九洲地脈靈光,斬鋒破芒,無堅(jiān)不摧,當(dāng)世間無何物可抵擋此劍,而此劍又自帶神識,即使離開那劍祖數(shù)萬里之遙,仍可自行了事,鋒芒畢露,其劍中之劍氣,是為當(dāng)世劍器之最足與最利。
自含光劍一面世,當(dāng)世之人驚異于其劍之威力,這世間卻無任何劍器可與之媲美,驚呼:“此劍猶可斬仙矣!”
是以此劍被冠以“斬仙劍”之稱,久而久之,那斬字又被人去掉,認(rèn)為如此冠稱讀來不雅,就單只留下那“仙劍”二字,繼而就此定名。
即是世間第一把仙劍由來。
及至往后歲月,隨著劍道氣運(yùn)漸盛,璀璨之輩爭相出世,隨之而出世的劍器也愈來愈多,自是那“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更是出現(xiàn)了亦可匹敵那含光仙劍的劍器,自然,也就生出了那高低前后的排名之分。
因此,也就有那威望之人,歷時(shí)數(shù)十載歲月,將世間所有有名之劍列入榜中排比,共分天地人三榜,直至現(xiàn)今,總計(jì)有人榜凡劍一萬八千七百三十五把,地榜靈劍三千四百零一把,天榜仙劍三十九把!
這一軼聞,做為大澤以南最強(qiáng)盛王朝的帝王,以其消息之靈通,皇室藏經(jīng)閣中那史書舊載所記敘之廣,黃羲自然是不可能不知曉的。
輕微一點(diǎn)頭,黃羲看向周九劍道:“這一劍器品級劃分,我倒是知道的。”
周九劍神色不變,亦是不出所料,一般走著,一邊又道:“既然你明白了,那就大抵是知道,在那凡劍之上的品級,則是靈劍。所謂靈劍……唔,簡單來說,也就是那有了靈識之劍,亦是說,此劍已然生了那所謂的‘氣候’,劍的本身則不再以鋒利堅(jiān)韌為主,在這劍器當(dāng)中,還能存在著那劍氣一說?!?br/>
少年想了想,再道:“嗯……所謂的劍氣,你也可看作是那修士體內(nèi)所蘊(yùn)含的靈氣一類,當(dāng)然,卻也是有所分類的,一般修士若是將凡劍持在手中,以體內(nèi)氣機(jī)催發(fā),卻也可斬出那劍氣來……不過,大體區(qū)別,卻也有那‘先天’與‘后天’之分?!?br/>
周九劍說到這兒,看了看黃羲,好笑道:“這個,你聽得懂吧?”
黃羲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能聽懂?!?br/>
周九劍點(diǎn)頭繼續(xù)道:“按理來說,世間之劍,也分為先天和后天。而所謂的先天之劍,亦是這世間之上經(jīng)由因緣造化巧合而得之劍,一般皆是那先天靈劍、仙劍之流,靈識自生,威力巨大,亦是世所罕見的,怕是這劍洲之上的浩大疆域,也難得能遇見一把。”
說到此處,周九劍忽然將一雙眼眸投到姬紅錦的背影上,這女人,倒是悠然自得的走著,聽著少年此刻所說,也不見她有何反應(yīng)。
若是論究起來,少年先前那把梧桐木劍,不就正是那先天仙劍嘛……只是,缺了至關(guān)重要的靈識,然后,又被姬紅錦就那樣子扔了到熔漿湖中,重新熔鑄了。
唉……
“那后天之劍呢?”黃羲又向少年問道。
將眸光收回,周九劍隨即又講解道:“這后天之劍嘛……說白了也便是經(jīng)由那些工匠亦或是山上的鑄劍師之手所鑄造出來的凡劍、靈劍、仙劍三等。按理來說,一般這些已經(jīng)成形了的后天之劍,除非是再經(jīng)過鑄劍師的精心鑄造,否則是再難有所提升了的……不過萬事也都會有那走漏了的一所在,而這后天之劍,尤其是那最末等的凡劍,也及有可能因?yàn)槟承┰蚨_了靈識,繼而成為了一把靈劍?!?br/>
周九劍看向黃羲,道:“這下,你懂了吧?”
黃羲一臉恍然,笑贊道:“卻是九劍你比我更博學(xué)一些吶?!?br/>
周九劍聽他稱贊自己,臉上立即掠過一絲不太好意思的神情來,連忙謙虛道:“沒有……只是我剛好知道此事罷了,事實(shí)上,這世間之事,我所能知悉可并沒有多少,可能……還沒有黃大哥你知道的多呢?!?br/>
黃羲輕笑:“九劍你過謙了?!?br/>
少年微微張嘴,還想推辭一番,然后,忽然見到前頭的姬紅錦轉(zhuǎn)過頭來,看了看黃羲,道:“如果真是那凡劍自成了靈識,小黃子,你這運(yùn)氣,倒還真是不錯的?!?br/>
黃羲聞言,眸光一亮,又望著姬紅錦道:“那照姬先生所說,這事,算是好事了?”
姬紅錦卻是現(xiàn)出一臉令人看不透的神情來,答道:“好事壞事,得我看了才知道。唔,當(dāng)然了,只要有我在,就算是那壞事,我卻也能將其變成好事來?!?br/>
這話中所說,大可簡單的就理解為是……這就是一樁好事兒。
黃羲面上的欣喜神色雖有,卻并不強(qiáng)烈,好歹他也是一位帝王,擔(dān)當(dāng)著這般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自然,喜怒不形于色已是常態(tài),能見著他露出這般笑意,卻已代表著他的心中,卻已是頗為喜悅的了。
周九劍此刻自是也更想見著那把生出了靈識的凡劍的真面目,他雖然是曾經(jīng)聽說過有這么一種可能性發(fā)生,但卻是從未見識過的,也不曉得那成了靈劍的凡劍究竟會有什么變化,所以,他自然是無比的好奇。
……
一行人又走過了幾道宮墻,來到一座頗為偏僻然而四周卻是尤其守衛(wèi)森嚴(yán)的宮殿,前頭的那兩扇大門卻是以厚重玄鐵鑄造的,此刻關(guān)得死死的,而四周也不見有任何一處可通過的地方,似乎就唯獨(dú)這一扇門而已。
在這玄鐵門兩邊,站著兩名身材高大按刀而立的禁衛(wèi)士卒,一見著四人到來,再一見著身披著黑袍的黃羲,他們怎么可能會認(rèn)不出這一位皇帝陛下來,趕緊彎腰抱拳行禮,道:“參加陛下!”
周九劍一怔,他這可是聽得清清楚楚的呀,這兩人,居然也叫這位小皇子殿下為“陛下”?
少年心下一陣狐疑。
卻見那黃羲神色淡然,然后隨意揮揮手,道:“你們先下去吧?!?br/>
“是!”那兩名看門的士卒聽到黃羲的吩咐后,又恭敬的行了一禮,連頭都不抬的快步就離開了此地。
趁著這般時(shí)候,周九劍悄悄的走到了姬紅錦身邊來。
姬紅錦奇怪的撇了少年一眼,道:“怎么了?”
周九劍眼眸眨了眨,然后悄聲道:“那個……黃羲他,究竟是不是皇子呀?”
姬紅錦眼眸微瞇,笑道:“這是誰告訴你的?”
周九劍奇道:“你說的呀!”
“我說的?什么時(shí)候?”姬紅錦看著他,道。
少年于是說道:“你先前不就是說的‘小皇子’么?”
姬紅錦好笑道:“我說的那個‘黃’,可是‘黃衫飛白馬’那個黃?!?br/>
周九劍瞪了等眼,這才恍然,忽而又低聲念叨道:“黃衫飛白馬,日日下青樓。醉眼不逢人,午香吹暗塵。你……”
少年張了張嘴,后邊的話卻是忍住了沒說出來。
姬紅錦抿嘴一笑,道:“喲,小鬼,倒是還有點(diǎn)學(xué)問嘛?!?br/>
周九劍苦笑,道:“你好歹正經(jīng)一點(diǎn)嘛!”
姬紅錦一挑眉,道:“我怎么就不正經(jīng)了?小鬼,怕是你在想著什么歪念頭吧!”
少年此刻也只有是無言以對了。
忽而又想到,原來這位名叫黃羲的年輕人并不是那“小皇子殿下”,然后再又聯(lián)想到先前那位老太監(jiān)以及方才兩名士卒畢恭畢敬所尊稱的“陛下”二字,心中稍一想便可得知,在這皇宮之內(nèi),除了那位皇帝之外,卻哪還有人膽敢又或是有資格讓別人稱其為“陛下”的?
周九劍自然不傻,而眼前這黃羲的真實(shí)身份,一下子也就呼之欲出了,自然就是這棲鳳王朝的那位最高統(tǒng)治者,乾武皇帝。
一時(shí)間,少年心中,都不知該作何感受了。
要不,干脆就繼續(xù)仍是裝作尚未知道罷了?就只當(dāng)他還是那位小皇子殿下,只要他自己沒有先說明身份,也不必點(diǎn)破了,嗯,這樣也就避免了自己的尷尬處境。
這么一想,周九劍驀然間便輕笑了出聲來,引來姬紅錦莫名其妙的目光望著他,道:“小鬼,你又傻了?”
周九劍輕輕一搖頭,笑道:“沒~”
姬紅錦輕嘆了一氣,懶得再看他。
兩人又將目光匯聚到那大貂寺與黃羲身上,只見他兩人一同走至那道玄鐵門前,而后一同取出了分別是青紅兩色的兩枚鑰匙,將那鑰匙一同插入那門鎖之中,隨即又分別向著兩個不同的方向扭了半圈。
緊接著,便聽到從那玄鐵門中傳來轟隆一聲,隨后就見得那兩扇玄鐵門緩緩的在四人面前打開了,從那兩扇門的中間露出一道縫隙來,而后,隨之有一道刺眼的光芒從那縫隙之中射出!
大貂寺與黃羲兩人站在先前,被這光芒一照,兩人就忍不住將雙眼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