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五公子,她覺得自己上一次已經(jīng)明確的拒絕過他了,她難道還要再說第二次?
也許是她故作清高,她沒辦法接受一邊盤算著如何嫁給蘇晟,一面還在跟五公子糾纏不清。
這對于蘇晟跟五公子而言都不公平。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自己都那么討厭蘇晟跟褚如煙的糾纏。那她又怎么能夠再成為這種人?
“五公子,你既然已經(jīng)明知道我愛蘇晟,為什么還要來找我?”依依皺眉,心中矛盾不已。
韓寒那電影里是怎么說的來著?喜歡就會放肆,但愛是克制。
雖說她對五公子的感情沒這電影臺詞那么神圣,但既然是她無法好好珍惜和呵護的感情,她選擇推開,不占有。
她沒那么貪心,此生能夠嫁給蘇晟好好過日子便是足矣,不能再惦記著五公子。
“我解釋過了。他待你不好,我便替他守著你。他負了你的,我要加倍待你好回來?!蔽骞幽笞×怂募绨?,力道雖然不重,卻足以讓她心頭一驚。
“咱們別站在這兒吹冷風了,邊走邊聊吧,鳳如仙只怕也要回去。若是找不見老虎,該跟我急了?!币酪捞蛄颂蜃齑剑挥X得這山林里的風更是吹人得厲害,刮得臉疼。
“好”,五公子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依依的心思,竟然解下身上的黑緞披風系在依依肩上。那披風有帽子,正好能夠擋住兩側的寒風。
“謝謝”兩個字從依依的喉嚨眼里冒出來,輕若蚊蠅,也不知道五公子能不能聽得見。
披風拖地,依依卻覺得自己臉頰滾燙,燒得厲害,沒心思顧及這種細節(jié)。余爪吐亡。
為什么五公子今日恰好穿了披風???平日里也沒見他戴過這玩意,難不成他是會未卜先知?
還有,五公子為什么要對她這樣溫柔,她是個很沒定力的人,五公子真的對她好一陣子。她很容易出軌,背叛蘇晟的好么。
她又不是女版柳下惠,美色當前,不為所動。
若是五公子真的不吸引她,她也不至于當年傻乎乎的在春風樓里大言不慚地非要捧人家做頭牌,以至于跟他糾纏到今日。
所以對于五公子,她真的沒有那么深的抵抗力。理智是有限的,情趣是無盡的。
一路上五公子都沒有跟她說什么,只是陪著她一塊往鳳如仙家的方向走,一言不發(fā)。
依依總覺得這種感覺就好像是校園里,高年級的學長陪伴著喜歡的學妹,兩人不好意思說什么,也不敢說什么,但只是這樣靜靜的散步,心底里已是萬分美好。
雖然她沒來得及早戀,就成年了。但是今日這段時光,忽然讓她覺得彌補了一絲心中的遺憾。
眼看著就要走到鳳如仙府門口了,卻忽然見到前方一片大紅。
有人抬著喜轎,有人吹著嗩吶,還有人準備好了鞭炮,只等點火的那一刻。
地上擺滿了箱子,上面都系著紅布,這是誰要娶親?
有男子身著紅色喜服,坐于高頭大馬之上,面朝城門方向。
依依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想來也知道,必定是鳳如仙了。
這是他家大門口,不是他,還會有誰?
“五公子,沒想到吧,他竟然轉了性子?!币酪佬χ鴮ι砼缘奈骞拥?,伸手指著前方的喜轎。
五公子面色一僵,而后附耳對依依說道:“今日場合,我不便在場,你多珍重。若有需要我時,你只需送信到墨香樓,我會來找你?!?br/>
說完這話,五公子終身一躍,消失在依依的視野之中。
依依轉過身抻著脖子望了半天,不明白五公子跟鳳如仙又是結了什么仇,什么怨,鳳如仙大婚他為何說不便在場?
五公子那么有錢,肯定不是舍不得禮金,那干嘛還要走?。亢么鹾壬弦槐簿?,看看新娘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再說。
能夠把一個采花賊治得服服帖帖的人,肯定能耐小不了。
也許是天姿國色,也許是床上功夫了得。
但是依照依依對鳳如仙的了解,她覺得這新娘子更可能是家財萬貫。
別忘了,鳳如仙可是愛財如命的人,任何美色當前,都比不上一錠金子更能讓他春心蕩漾。
富家千金會不會長相都略微抱歉?她就不信老天爺能夠那么不公平,既給了人家一個好家境,又許了人家一副好相貌,那讓她這樣的普通人都怎么活?
這么想著,白依依跑著上前,卻發(fā)現(xiàn)身上的披風太礙事,于是將披風脫了捧在手里,跑向了喜轎。
那操辦喜事的眾人也不知道這突然冒出來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只見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喜轎前,猛地一掀轎簾,然后“咦”了一聲。
新娘子呢?這轎子里面怎么空無一人?難道是還沒去娘家把人接回來嗎?
不對啊,這都什么時辰了,又不是二婚,怎么能下午才去接人呢。
哦,她知道了,也許鳳如仙娶的不是個姑娘,是個寡婦?因為是二婚,習俗應該是在下午辦,所以鳳如仙現(xiàn)在才打算去接人。
本來嘛,這個年代真正靠自己白手起家富婆能有多少?大多都是死了丈夫,繼承家財?shù)娜恕?br/>
真要是富家千金也不會嫁給鳳如仙嘛,頂多讓他入贅??墒区P如仙雖然人不錯,但是長相普通,家境貧寒,又有淫亂前科,富家千金干嘛要找他???
就比如說京城四公子,哪個不是單身高富帥,鳳如仙跟人家比起來多少是差了那么一點。
可說到底是自己哥們,也不能不罩著嘛,胳膊肘不可以往外長。
“依依,你怎么才回來?”耳畔響起了鳳如仙的聲音,只是這聲音為什么來自于身后,而非身前?
難道這高頭大馬上坐的新郎官不是鳳如仙?
依依驚訝地回過頭去,發(fā)覺鳳如仙身著一件墨綠長衫站在自己身后。
“你怎么在這兒???那這馬上做的男人是誰?我還以為是你要娶妻呢,原來是別人路過,停在你家門口了?!币酪栏尚χ镜进P如仙身邊,這事兒鬧的多尷尬,她剛才還掀開人家的喜轎簾子偷看來著。
這幸好新娘子不在里面,這若是真的在里面,還不得責罵自己一番?
“不是我要娶妻,是你要嫁人?!兵P如仙聳肩,無奈道。
依依笑著點頭,“哦,原來是我啊?!?br/>
這話剛說完,她才反應過來不對,大驚失色道:“什么叫我要嫁人?”
此時那高頭大馬上的男子翻身下馬,轉過身來,待依依看清他的模樣,當即噤了聲。
為什么會是蘇晟?
今日該不會是農(nóng)歷七月十五吧?真是活見了鬼,為什么在她誰都不想見到的日子里,會接連碰到一個又一個跟她有感情牽系的男人啊。
都是那月老祠鬧的,月老肯定是聽到她的抱怨,所以隨手幫她牽了兩條姻緣線。
估計這兩條線還是錯綜復雜,相互交纏,以至于月老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一條才是她真正的姻緣。
怪不得五公子說今日場合他不便在場呢。這若真是自己結婚,他在場也是尷尬。
“今日乃是本王跟你的大喜之日,自然是你要嫁人?!苯袢盏奶K晟穿了一件正紅色的喜袍,上面用金絲繡著一條龍,龍頭在領口處,龍尾甩到了袍子末端,袖口一如既往的用銀色絲線滾了邊,頭發(fā)也用金冠束了起來。
這身打扮走到京城之中,絕對沒人比他更惹眼。
依依以前看古裝電視劇的時候,都覺得這身大紅喜服一點也不好看,抵不上婚紗神圣漂亮,所以等到自己將來結婚的時候,一定要舉辦西式婚禮,不要辦中式。
可今日看見蘇晟的模樣,依依只能說,好不好看還是在于臉。
蘇晟穿起這件喜袍,簡直帥得讓人發(fā)昏。
“我何時答應過要嫁給你了?”依依嘴硬,卻還忍不住偷瞄蘇晟的臉,覺得這么帥的模樣,真是要多看上幾眼才劃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媒六聘齊全,八抬喜轎在此,你若愿嫁,現(xiàn)在便換上喜服,蒙了蓋頭,坐進轎子里去?!碧K晟只說了依依愿嫁的可能。
依依抿唇,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平靜一些,而后抬頭問道:“我若是不愿嫁呢?”
“你若不愿嫁,本王便親自敲暈你,將你綁到王府,與本王拜堂成親。無論你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念頭,也不管你這手中的男子披風是誰的,你跟這采花賊又是什么關系,總之本王今日娶定你了,不管你愿不愿意?!碧K晟站在依依對面,與她四目相對,話語擲地有聲。
依依看著他半天沒說話,直瞧到蘇晟緊張地舔了一下嘴唇,才道:“喜服給我。真要娶我也該挑個好時辰嘛,你說這么晚了你把我娶進門,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偏房。我可是皇上欽點的三王妃,你怎么能這樣不重視?”
“你真的愿意嫁給本王,不后悔嗎?”蘇晟唇角上揚,反手命身旁小廝去取衣服。
依依嘟嘴道:“不然呢?等著你把我敲暈了綁走嗎?要嫁總該大大方方的嫁過去,不然我以后在皇室如何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