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反正過一會兒它就走了。”劉海有些頭疼地撐著腦袋, “怎么走都會回來, 怎么走都會回來, 不能上這個鬼巴士, 也不能逃出這里,這究竟是什么鬼世界!”
“來個鬼沖過來殺人也好啊,至少讓爺爺我知道該干什么!x他x的!”劉海說到動怒處,直接壯著膽子對駕駛座上的紙扎人爆粗口。
不過既然車里的乘客是紙扎的,自然也不可能因為劉海所說的話而動怒。
車門又“吱嘎”了一聲,卻并沒有立刻關(guān)上。
原本一直直視著前方的紙扎人司機突然折過頭,一個非男非女特別陰沉尖銳的聲音在包括蘇青行在內(nèi)的所有人耳邊響起——
“下車?!?br/>
“下車?”陳芳芳聽到那個聲音后有些吃驚, “是我聽錯了嗎?他不是讓我們上車, 而是說了‘下車’這兩個字?”
“是下車沒錯?!标惱舷壬仓糁照日驹谝慌?,“可我們所有人都已經(jīng)下車了???”
那個聲音好像聽見了陳雄兵所說的話一樣,又一次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
“車輛到站, 必須有乘客下車!”
“下車!”
最后一聲如同轟雷一般, 讓所有人忍不住捂住耳朵, 就連蘇青行也第一時間捂住了小白狗思思的兩只耳朵, 并且往人群的后方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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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 一顆白色帶著卡通豬豬圖案的小皮球從車廂過道滾了出來。
“咚……咚……”
皮球一下一下地跳下巴士臺階, 最終落地, 跳了幾下之后又停留在了許蕓的腳邊。
“啊啊啊?。∪祟^??!是人頭??!”
雖然那個小皮球完全沒有變化,只是安安靜靜地停在那里,但許蕓卻已經(jīng)嚇得跳腳,瞬間撲向離她其實很遠的蘇青行。
“救命??!”許蕓筆直地向著蘇青行撲了過去。
不過意外發(fā)生,還沒等許蕓沖進蘇青行懷里,旁邊的劉海就把她一把撈了過去。劉海的臉勉強算是端正,只可惜目光不正,使得整個人看起來也沒有絲毫正氣。
“放心,我會保護你的?!眲⒑>o緊摟著許蕓,右手則不斷向下探,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只要你跟我,就算是陳芳芳死了,我也會讓你平安無事?!?br/>
“劉海,你……”陳芳芳不禁睜大了眼睛,但最終卻什么都沒說。
許蕓原本想要掙扎,可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蘇青行,看了一眼地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變成人頭的小皮球,又看了一眼全身匪氣的劉海之后,她最終停下動作,乖順地躺進劉海的懷里。
一陣寒風(fēng)吹過車站。
蘇青行看見那個皮球又向許蕓的方向滾了滾,就這么在路燈下變成慘白的孩童頭顱。
“姐姐,你是不是看見我的頭了?”車站的水泥地上,不斷流著血的頭顱就躺在那里,“不過我也好喜歡你的頭,把它送給我好不好?”
“只是一個死人頭,也敢這么囂張!”劉海似乎有意在許蕓的面前好好表現(xiàn),所以一抬腿就直接將那顆腦袋踢進馬路對面的草叢里。
車站恢復(fù)了平靜,但……
“車輛到站,必須有乘客下車是什么意思?”陳老先生看著抱在一起的劉海和許蕓,以及站在一旁的陳芳芳,就算一把年紀了面對這種狀況還是有些頭疼,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轉(zhuǎn)移話題。
“啊,啊?。 碧K青行也很配合地指了指山路另一邊的草叢,那個腦袋被踢飛之后好像安安分分的,再沒了動作。
“巴士第一次停車的時候,我和劉海他們一起下了車?!标惙挤茧m然語氣柔柔的,但條理卻很清晰,“巴士第二次停車的時候,蘇青行和陳老爺子下了車?!?br/>
“巴士第三次停車的時候,車上已經(jīng)沒有活人。”劉海也補充說,“下車的是那個沒用的死人頭!”
“那么等巴士第四次停車的時候……”很多人臉上的表情因為陳老先生的話而變得沉重起來,“下車的會是什么呢?”
必須有乘客下車。
無論是人還是鬼。
巴士到站后都必須有乘客下車!
巴士再次停靠還需要一段時間,一行人都重新在長椅上坐了下來。
此時此刻,整個天地間似乎只有一盞路燈,一個車站,一群不知道何去何從的人。
巴士到達的速度似乎變得越來越慢,一行人等了很久之后,就連蘇青行都開始有了睡意。撇開一切只說體力的話,蘇青行真的和人類沒有什么區(qū)別。
而一直被蘇青行抱在懷里的那只小白狗思思,在注意到他開始閉目養(yǎng)神之后,抬著小腦袋看了蘇青行很久很久,就好像怎么都看不夠。
也不知道多久之后,淺眠中的蘇青行突然聽到了什么動靜,一睜開眼睛就看到劉海攙扶著許蕓向車站的后面走去。許蕓的動作看起來有些不情愿,但最終沒有掙扎。
“那個女孩真傻。”坐在蘇青行身邊的陳老先生雖然沒睜開眼睛,卻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劉海自稱是資深者,但又不是什么功夫高手,也沒有你們年輕人喜歡的超能力,根本沒有什么值得依靠的地方?!?br/>
陳老先生說話的聲音很輕,蘇青行也只是剛好聽見而已。
蘇青行將手中一直抱著的小白狗放到陳老先生懷里,自己則從長椅上起身,向劉海他們離開的方向看去。
“我以為你的任務(wù)是觀察,但你卻好像很在意那個女歌手?!标愋郾犻_眼睛看向蘇青行,“明明劉海的那個女朋友都還沒有動靜?!?br/>
陳芳芳依舊坐在距離蘇青行他們最遠的地方睡著,應(yīng)該沒有注意到身邊的兩個人都已經(jīng)消失不見。
“她不應(yīng)該屬于這里。”蘇青行壓低聲音,卻使得原本略顯清冷的聲音軟了下來,“和您,和劉海,和陳芳芳不同,她不應(yīng)該來這里,至少現(xiàn)在還不應(yīng)該來這里。”
“所以作為引路者,我有責(zé)任把誤入者帶回她原來的地方?!碧K青行說著,又笑著摸了摸乖巧看著他的小白狗,然后向劉海他們消失的地方走去。
人世間有一種傳說,人死后有兩個地方可以去。
一個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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