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新鮮的人類鮮血,陰宏智的瞳孔瞬間變成了猩紅色,身上的戾氣變得更重了。
與此同時,天空中的閃電就像要劈開蒼穹一樣,瘋狂的搖曳起來。
遠處皇城的國師府,巫神望著窗外的天空,眼底的顏色一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要那么多廢物終究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倒不余直接讓這個老朋友出山。
也是時候出山了。
……
而在高句麗另一邊的山腳底下,一群白衣女子正圍城一團,手持寶劍念著咒語。
婉兒面色凝重得看著天空:“大事不好啊,這股妖氣,恐怕是只千年以前的大妖,不知道是不是跟今晚的血祭有關(guān)?!?br/>
身旁的穆大叔也是擔憂,他摸了摸胡須,若有所思的說道:“鬼山之中的邪祟終究是耐不住性子了?!?br/>
婉兒側(cè)頭:“鬼山?你是說那片被天雷劈過,被戰(zhàn)神布了結(jié)界的……”
穆大叔:“正是,不過,戰(zhàn)神都魂散千年了,即使伊閣主的預(yù)言是真的,這個馮天寶真的是戰(zhàn)神托世,法力也恐怕不如本體了吧?!?br/>
婉兒:“即使如此,要想脫離鬼山,沒有人獻祭自己的身體,也是不能的。”
穆大叔:“高句麗這位,天機算可不輸伊閣主,你覺得你不會想到怎么解決這個問題?”
婉兒:“如此說來,確實是他出手了,那今夜恐怕是一場惡戰(zhàn)。”
穆大叔:“不知道伊閣主現(xiàn)在到底在哪里,他若還不趕到,我們恐怕真的走不出高句麗的地牢喲~”
婉兒抿唇。
不說閣主多任性吧,卻當真是不讓人省心。
“師姐,東西都準備好了,我們現(xiàn)在就去嗎?”一個小師妹走了過來。
婉兒:“嗯,你帶著眾姐妹先去,根據(jù)地牢的地形圖,將所有的東西安放在天牢密道入口,等紫云到了和她匯合?!?br/>
“是!”
小師妹帶著幾個子弟朝著天牢密道的方向出發(fā)了。
穆大叔:“聽天由命吧,一切都為了百姓?!?br/>
婉兒看著面前花朵一般的容顏,心底升起一股淡淡的憂傷。
帶這群師妹來這么兇險的地方,是不是錯了。
也不知道師傅知道了這里的情況,會怎么想。
……
……
京城,某一處宮殿。
李治揮了揮手,身后的幾個小太監(jiān)連忙退了出去。
武曌穿著男裝和伊水寒一起,跟在李治身后。
李治遣退了隨從,對著武曌說道:“你們暫且藏在我宮外的府邸,外界怎么懷疑也不會懷疑到我的頭上。”
武曌作揖一拜:“多謝晉王殿下,只是,現(xiàn)在我們藏身此處,也無法搜查到海公公個魏王勾結(jié)的證據(jù)啊?!?br/>
李泰:“先別著急,最大的受害者還沒有見呢?!?br/>
武曌疑惑,最大的受害者不是她和馮天寶嗎?平白無故背了這么大的黑鍋啊。
李治見她蹙眉,接著說道:“前太子殿下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啊。”
武曌恍然大悟,想對于她的處境,李承乾確實更慘一點,現(xiàn)在囚禁皇室大牢,還不知道接下來會被怎么安排。
雖然不知道去探望他能得到多少情報,但是比坐以待斃的好。
武曌點了點頭:“嗯?!?br/>
李治給兩人安排好住處便先回宮了,去天牢看望皇子是必須要陛下點頭的。
等到李治離開,武曌得有空躺下來好好休息一下。
伊水寒住在隔壁房間,他腰間別著玉扇,雙手背于身后,望著遠方的天空微微蹙眉。
在凡人肉眼看不見的地方,一道濃烈的黑氣直沖云霄,那是上古妖獸沖破結(jié)界,現(xiàn)世人間的兇兆。
微微閉眼,捻指輕算。
片刻過后,伊水寒睜開眼睛。
真沒想到,才來到凡間幾天,就發(fā)生了這么多的大事。
紫微星動,禍星即將降世,大唐命數(shù)正在一點點的偏離軌道,如果不盡快撥亂反正,怕是要生靈涂炭民不聊生。
“嘎~”
他正準備推算武曌的命理運勢,一聲烏鴉叫打斷了他的動作。
循聲望去,宮殿東南一隅的屋頂上,一只碩大的黑色烏鴉正睜著猩紅的眼睛,怒氣沖沖的瞪著他。
看見它,伊水寒條件反射性的關(guān)上窗戶。
沒想到,謾罵聲四起。
“伊水寒,你個卑鄙小人,快點給本大爺打開窗戶……”
(嘎嘎嘎嘎嘎嘎嘎……)
伊水寒背靠著窗臺,聽著窗外黑龍的謾罵,心底一陣唏噓。
這肥鳥,居然都找到這里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是黑龍罵累了,外面的動靜變小了。
伊水寒倚著窗戶對著門縫瞅了瞅。
沒看到黑龍的影子。
他偷偷打開窗戶,想確定一下外面的情況。
就在這個時候。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直接撲在他的腦袋上。
“叫你不開門,叫你不開門……”黑龍撲騰著翅膀,利爪死死抓住伊水寒的發(fā)冠,眼看著就要將他的頭發(fā)扯亂。
伊水寒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這只肥鳥發(fā)脾氣。
沒辦法,一起共事了幾十年,可不是上司下屬那么簡單的關(guān)系了。
伊水寒甘拜下風,連忙道歉:“請這位仁兄高抬貴手,從我的腦袋上下來吧?!?br/>
黑龍許是折騰累了,聽到伊水寒服軟了,也就乖乖飛到一邊,趴到床鋪上休息起來。
伊水寒坐到它旁邊:“你怎么飛這么遠找我?”
黑龍一記白眼:“這不得怪你跑這么遠嗎?”
伊水寒訕訕一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問,你不在天機閣好好呆著,過來找我做什么?”
黑龍這才想起來正事:“你走了以后天機閣收到了高句麗的諜報,說婉兒出事了。
紫云帶著天機閣的弟子們?nèi)ゾ热肆?,讓我找到你,趕緊通知你。”
伊水寒蹙眉,捻指間已經(jīng)將要天機閣的氣數(shù)算了出來。
黑龍見他表情凝重,連忙問道:“怎么了,是不是要出大事?”
伊水寒點頭,隨后開口:“告訴你的鳥類朋友,無論如何也要通知到紫云她們,讓她們不要輕舉妄動,我立刻出發(fā)?!?br/>
黑龍聽完,也顧不上疲累,撲騰著翅膀就飛了出去。
伊水寒起身,在案桌上寫了封留言,隨后玉扇一揮,幻化出一把五尺長劍。
再抬腳,已經(jīng)踏在了寶劍之上。
御劍飛行極其耗費靈力,雖然伊水寒靈力身后,但是高句麗離大唐相隔萬里,所以一開始,伊水寒還是選擇騎馬趕路。
……
……
夜幕降臨,高句麗的夜晚靜謐而安詳。
郊外的山林遠遠看去,猶如鬼魅一般張牙舞抓。
婉兒帶著眾姐妹集中在天牢的秘密通道處,等待著紫云的到來。
沒過多久,前提內(nèi)部傳來了一陣陣錘子敲打的聲音。
“哐當~”
山石從前提里面碎裂開來,沒過多久,不遠處的山腳底下就豁出了一個一米來高一米來寬的洞口。
婉兒抬頭,就看到紫云拿著工具沖著她們招手,看來是找到了洞府里面的密道了。
婉兒手持寶劍,一聲令下,身后弟子紛紛鉆進洞府。
婉兒走在最后面,拉住紫云的胳膊問道:“媼姬人呢?”
紫云:“我給她喂了迷藥,又讓兩個師妹看著的,師姐放心?!?br/>
婉兒:“嗯,記住,等我們找到了墓室,就把她帶過來。”
紫云拱手:“是!”
婉兒抬腳,準備踏入洞府,又回頭問道:“東西都埋好了嗎?”
紫云點了點頭:“一切都按照計劃準備妥當?!?br/>
婉兒這才放心,鉆進了山洞里。
這地宮七拐八拐的,要不是有地圖當真是要迷路。
婉兒讓大部分弟子呆在密道里等候著,她則帶著紫云先去找馮天寶。
如果按照地圖的上面,大唐寢宮來看,馮天寶一定會被關(guān)押在最偏遠的角落,而那個墓室一定設(shè)置在最大的宮殿的位置上,這樣才能不斷的給棺材中的尸體養(yǎng)氣,保證她的尸身不腐。
想到這里,婉兒加快了腳步。
果然,按照地圖走,沒過多久,在一條昏暗的地道前停了下來。
那里每隔兩三米就有幾個侍衛(wèi)把守,看起來就不同于其他的地方。
婉兒心想,這里大概就是關(guān)押馮天寶的要地了。
手中拿著一支迷煙,趁著他們不注意吹到空氣中。
前面的侍衛(wèi)聞到迷煙就昏了過去,后面的侍衛(wèi)發(fā)現(xiàn)前面的兄弟突然倒地,知道有人前來劫獄,對著后面的人大喊起來。
婉兒失策,沒想到他們變的這么機靈了。
一場腥風血雨即將拉開帷幕。
不過這次婉兒有備而來,她一手掏出一把笛子,快速置于唇邊。
伴隨著一陣異域風情的樂聲響起,洞府之中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原本揮舞大刀張牙舞爪的侍衛(wèi)們被這陣聲音吸引了注意力,再抬頭,就看到一群密密麻麻漆黑的生物從四周爬了過來。
黑尾毒蝎。
高句麗的特產(chǎn),哪里熱就呆在哪里,此時這個天牢,簡直就是養(yǎng)蝎子的好地方。
一只毒蝎的毒液就能致人死命,何況這許多,看起來十分的瘆人。
一群膀大腰圓的侍衛(wèi)哪里見過這樣的陣仗,嚇得渾身顫抖,站在原地不敢動了。
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快跑!”
十幾個侍衛(wèi)這才反應(yīng)過來,也不管是不是看管重犯了,拔腿就往牢房外面跑。
他們跑,蝎群在后面追。
沒花一兵一卒就把一支侍衛(wèi)隊伍干掉了,婉兒心情舒暢。
她帶著紫云趕緊往關(guān)押馮天寶的天牢跑去,再慢了,等到第二支侍衛(wèi)隊過來就麻煩了。
來到牢房門口,看到榻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被子,捂得嚴嚴實實。
“馮大哥?”婉兒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誰知第一聲喊過,床上的人沒有反應(yīng)。
婉兒以為馮天寶被下了迷藥之類的神智不清聽不見她的呼喚,于是提起寶劍,對著牢門上的鐵鏈就是一下子。
“哐當”刺耳的摩擦聲傳來。
一下沒有砍斷,婉兒不信,又砍了幾下,這才將門口杯口粗的大鐵鏈徹底砍斷。
婉兒收起寶劍,推開牢門沖了進去。
“馮大哥?”她又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還是沒有反應(yīng)。
沒辦法了。
她快速走了過去,伸手準備掀開他身上的被子。
就在這個時候,床上的人猛的坐了起來,一拳打在婉兒的腰腹上。
婉兒猝不及防,被這一記拳頭直接擊斷了肋骨,她猛地后退幾步,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撞到后面紫云的身上,才算停了下來。
紫云一驚,連忙扶住婉兒,手中寶劍豎了起來,對向床邊之人。
婉兒忍著劇痛,定了定心神,這才看清楚床邊的男人。
根本不是馮天寶。
而是陰宏智那個卑鄙小人。
紫云和陰宏智交過手,自然也認得他的模樣。
只是此時中了他的奸計,兩人心中憤懣。
婉兒怒斥一聲:“無恥小人,你把馮天寶藏到哪里去了?”
陰宏智冷冷一笑:“兩位美人,突然來此,就為了救那個瘦猴子?
可惜了可惜了,他已經(jīng)死了,要不你們跟了我,如何?”說著,還舔了舔嘴唇,一副放蕩猥瑣的模樣。
紫云猛的“淬”了一口。
不要臉的老東西,他這樣的無恥行徑,她們當真是看不過眼。
只有婉兒眼神一深,冷冷問道:“你到底是誰?”
陰宏智哈哈一笑,忍不住的夸獎道:“還是姑娘冰雪聰明,希望就看出了我不是這個老潑皮。
沒錯,我就是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鉤蛇大人?!?br/>
上古兇獸?
居然把他放出來了。
當年戰(zhàn)神聯(lián)合天機閣的老祖宗才將它封印,居然有人把它放了出來。
婉兒一激動,一口鮮血又噴了出來。
紫云驚呼:“師姐,師姐你怎么樣?”
陰宏智見狀,很是心疼的說道:“只要你們束手就擒,歸順于我,我可以保證,不僅不殺你們,還能讓你們夜夜笙歌,這不比跟著那瘦猴快活的多?”
鉤蛇生性邪淫、貪婪、嗜吃。
這次栽到他的手上,怕是兇多吉少,想到這里,婉兒低聲道:“紫云,我托住他,你快些走,帶著姐妹們快走,這次我們失策了。
這個妖物不是我們能對付的?!?br/>
紫云急了,手里的寶劍握的更緊了:“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辦?
天機閣的眾姐妹立過誓,要同生共死,師姐,我絕對不會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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