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頊嗯了一聲,轉(zhuǎn)身回到玉階上,一臉嚴(yán)肅的降下圣旨。
“龐昊護(hù)駕有功,封右班殿直,賞賜絹一百匹、錢兩千貫?!?br/>
龐昊大禮參拜,“謝陛下”
趙頊點(diǎn)點(diǎn)頭,讓龐昊平身,又對狄詠賞賜一番,除了官職已經(jīng)升過,絹錢比龐昊多一倍。
龐昊沒有心里不平衡,人家狄詠殿上手刃假韓延年,護(hù)駕更直觀一些。至于官職,龐昊一頭霧水,右班殿直是什么。
狄詠見狀低聲說:“是陛下的侍從武官”
龐昊一聽心情亮堂了不少,跟在皇帝屁股后面,總不會吃虧的,至于伴君如伴虎的問題,龐昊并不擔(dān)心,大宋官家向來寬仁待人,連小販都可以在皇宮門口擺攤。
前世有一句話,文人愛民國,官商喜宋朝。
講的就是宋朝寬松的政治環(huán)境和商業(yè)環(huán)境。
“賢弟,陛下走了”狄詠推了推走神的龐昊。
“走了”龐昊發(fā)現(xiàn)趙頊離開,連忙跟著狄詠恭送趙頊。
趙頊遠(yuǎn)去,龐昊和狄詠跟著走過來的老宦官,去領(lǐng)取賞賜和官服,忙活了一個多時辰,換上一身嶄新禁軍武官服的龐昊,把絹錢寄放在狄詠處,獨(dú)自一個人離開了皇宮。
站在宮門外的大街上,龐昊心中茫然,危機(jī)解除了,自己也升官了,以后該何去何從,是老老實實的在宋朝做官,利用神秘空間里的貨物,賺取錢財,過美好的官僚地主生活,還是參與到明年的變法,在變法中為自己謀取政治資本。
選哪一個,龐昊覺得很為難,選置身事外,就不摻和變法,一世富貴,坐等宋朝滅亡,活得長一點(diǎn),說不定還能看到金兵破開封城,選參與變法,就肉搏上陣,參與你死我活的政治斗爭,笑到最后的話,或興宋或取宋而代之。
說實話,選第二個,難度真不小,前世不過是個小公務(wù)員的龐昊,對參與古代的政治斗爭,一點(diǎn)信心都沒有,五千年斑斑血跡的史書,明明白白的告訴世人,古人玩弄起權(quán)術(shù)來,一點(diǎn)都不比后世的政壇大牛差。
作為一個后世普通人,龐昊從來沒想過要和宋朝官僚掰手腕,思來想去,龐昊決定暫時先選第一個,造反,龐昊暫時不考慮,造反得先有造反的土壤才行。
想透徹了,龐昊腳下輕了幾分,這時,一輛馬車緩緩駛來,簾幕掀開,一個面如美玉的中年貴婦一臉微笑的看著龐昊。
“可是昊兒?”
“你認(rèn)得我?”龐昊詫異的看著對方,印象中沒有這個人啊。
中年貴婦在婢女的攙扶下,走下馬車,來到龐昊身前,打量了龐昊一會兒,嘴角含笑的說:“昊兒,我是你的大娘,歐陽氏”
大娘?歐陽氏?
龐昊腦子里一道亮光閃過,想起了這個女人的身份,伯父龐元英之妻,歐陽修之女,名喚歐陽鈺。
“侄兒拜見大娘”龐昊躬身施禮。
歐陽鈺連忙扶住龐昊,“莫要多禮,昊兒今年十七歲了,有字嗎?”
龐昊搖搖頭,前身父親死得早,還沒來得及取字。
歐陽鈺眼中一片黯然,自從龐昊的父母過世,她一直在勸說夫君龐元英,把龐昊找回來認(rèn)祖歸宗,奈何夫君前怒未消,不肯松口。害得龐昊一直流落在外,十七歲了,連個字都沒有,更別說娶親了。
“好孩子,大娘見到你,定不會讓你再流落在外,取字的事就交給大娘了,嗯,還有娶親的事,也交給大娘了?!睔W陽鈺一臉認(rèn)真的說道。
龐昊聞言心中暗暗叫苦,穿越到這個世界,他最高興的就是無人管束,可以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現(xiàn)在無端多出一個大娘,還要幫他說親,這叫什么事啊。
歐陽鈺可不管龐昊在想些什么,這個時候的她,滿腦子都是和侄兒重逢的喜悅,今天她父親下朝回來,告訴她,龐昊出現(xiàn)了,她不知有多驚喜,膝下只有一子的她,無時無刻不想多一個兒子。
“昊兒,隨我上車,回家”歐陽鈺滿臉喜色的拉著龐昊上了馬車。
坐穩(wěn)后,馬車朝南而去,行駛半個時辰,進(jìn)入一片大宅林立的坊市,轉(zhuǎn)了一個彎,馬車在占地頗大的歐陽府門口停了下來。
走下馬車,龐昊見是歐陽府,有些疑惑。
歐陽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說:“昊兒,委屈你先住在這里。”
龐昊見可以和歐陽修住在一起,求之不得,連忙說不委屈。
歐陽鈺更加慚愧,正想說些什么,歐陽府的紅漆大門開了,走出來一個精神不是很好的老者,正是龐昊今日在朝上見到的歐陽修,在他身后還跟著七八個青衣小廝。
“拜見歐陽相公”龐昊上前一步,拱手道。
歐陽修愣了一下,佯怒道:“以后不許再喊歐陽相公,你是老夫的孫兒輩,和恭孫一起喊老夫外祖父就行了。”
“拜見祖父”龐昊直接把外字省略掉了。
歐陽修滿意點(diǎn)點(diǎn)頭,拉著龐昊,進(jìn)了府,一路上歐陽修問東問西,把龐昊問的心發(fā)虛。
到了正堂,歐陽修坐在椅子上,詢問龐昊的功課,得知龐昊十七歲還沒有系統(tǒng)學(xué)習(xí)儒家典籍,自責(zé)的同時,思量著給龐昊找一個高明的老師。
過了半刻鐘,腦海里篩掉了上百個名字的歐陽修,捻須道:“蘇子瞻人品學(xué)問俱佳,可為良師?!?br/>
一旁的歐陽鈺贊同道:“大蘇是當(dāng)今文壇領(lǐng)袖,昊兒能拜他為師,幸甚?!?br/>
歐陽修聽到文壇領(lǐng)袖這個詞,稀疏的眉毛跳動了一下。
歐陽鈺連忙改口道:“父親是前文壇領(lǐng)袖,大蘇在你面前只是個后輩”
歐陽修笑吟吟的看著女兒。
一直沒吭聲的龐昊,從懷里掏出一封信說:“祖父請看,這是江寧的一位伯父給孫兒的書信?!?br/>
歐陽修接過書信一看王安石,捻須沉吟了一會兒,說:“介甫也是個好人選,這樣吧,你在介甫和子瞻之間選一個?”
別人求一不可得的唐宋八大家,龐昊居然可以任意選,天底下的寒門子弟知道這件事,估計要嫉妒的撞墻。
龐昊考慮一會兒,伸出兩個指頭說:“孫兒兩個都選”
歐陽修愣了一下,回過神來,爽朗的笑了起來。
歐陽鈺癡笑不已,這個侄子真是貪心。
龐昊跟著笑道:“難道不可以?”
歐陽修滿臉笑意,“可以,等明年,不,今年四月介甫就會進(jìn)京擔(dān)任翰林學(xué)士,你先拜介甫為師,等到明年子瞻到了,你再拜子瞻為師?!?br/>
龐昊想到唐宋八大家另外兩個人的名字,再拜道:“還有曾鞏和蘇轍,孫兒不知道這兩位長者的字和官職,只能直呼其名,請祖父勿怪”
歐陽修這下徹底愣住了,這個外孫也太貪心了,這是要把當(dāng)今文壇的翹楚一掃而空啊。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