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氣灰蒙蒙的,原展一早趕著車來到了糖鋪后院。
陸菱早已經(jīng)讓人將昨日到的鮮貨打包,專等著原展來了之后,讓他趕著馬車運(yùn)回西白村加工。
原展風(fēng)塵仆仆的,陸菱遞上一杯熱茶。
“辛苦了原展?!?br/>
“還好?!?br/>
原展笑容淡然,眼睛瞅著陸菱,溫聲道:“這些東西都要加工成什么?”
“梨子一半做成秋梨膏,另一半做成梨子味的棒棒糖,周大夫那里也要上點(diǎn)新貨,這些日子就麻煩你了,估計得多跑幾趟?!?br/>
“不麻煩。”
“對了,你娘的病怎么樣了?上次帶回去的藥管用嗎?”
原展有幾分受寵若驚,笑道:“你還記得呢?”
“當(dāng)然啦?!?br/>
“我娘挺好的,藥還沒吃完,周大夫說等吃完了再去找他。”
聞言,陸菱點(diǎn)了點(diǎn)頭,欣慰道:“那就好,咱們店員內(nèi)部人員看病是不需要花錢的,我已經(jīng)跟周大夫交代過了,你和你娘也說一聲,什么也不用操心,安心看病就好?!?br/>
原展擰著眉頭,“陸……陸菱,這樣太麻煩你了。”
“你別多想,我又不是光給你行方便,這是咱們店員的福利,誰都一樣?!?br/>
“多謝?!?br/>
陸菱拍了拍原展的肩膀,隨即轉(zhuǎn)身走了。
她今日還得去一趟藥堂。
原展注視著她的背影,指尖緩緩拂過肩膀,上面好像才殘存著陸菱方才觸碰過的溫度。
“展哥。”
劉斗興沖沖的從前廳走出來,瞧見原展后狐疑道:“你發(fā)什么呆呢?”
原展驀地回神,指尖蜷著,下意識的背到了身后。
“沒什么,幫我一起裝車吧?!?br/>
“我就是過來一起幫忙的,這么多東西你今天肯定拉不回去,所以我和菱妹說了,和你一起回去,順便幫忙趕兩輛牛車,你今天回去可有伴了,是不是很高興?”
原展勾了勾唇,笑道:“你怎么敢叫她菱妹的?”
“嗐!她可喜歡了?!?br/>
劉斗憨笑道:“我本來叫她姐,但她年紀(jì)比我小,咱們又沒人叫她陸總,我只好大著膽子喊菱妹了哈哈哈?!?br/>
原展沒有說話。
劉斗戳著他的手臂問,“那你怎么叫?”
原展淡淡道:“陸菱。”
“……”
劉斗抿了抿唇,半晌才答了句:“我覺得你才是勇士,我和青子都不敢直接叫她的名字?!?br/>
“你都叫她妹妹了,還不敢叫名字?”
“這種感覺不一樣?!?br/>
劉斗摸著下巴,狐疑道:“我總感覺叫完名字,刀就要架在我脖子上了,菱妹倒是比陸菱還容易喊出口?!?br/>
“……”
原展嗤笑,“瞧你這點(diǎn)出席。”
“嘿嘿,走走,去裝車。”
“嗯。”
兩人勾肩搭背走著,當(dāng)然主要是劉斗主動勾的原展的肩膀。
以前在村子里,原展幾乎沒有朋友。
人們提起他,幾乎都會嗤之以鼻,順便說兩個字——不詳。
原展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這種情況就變了。
他有了朋友和兄弟,還有了穩(wěn)定的工作,逢年過節(jié)的時候,竟然還有人去他們家送東西。
之前立春祭祖的時候,劉斗的娘親原春霞,還特意給他們家送去了自家做的糕團(tuán)。
雖然陸菱也給他們送了節(jié)禮,但是意義都不相同。
讓他心里備受感慨。
……
陸菱來到藥堂的時候,周大夫剛送走一位病患,回頭就瞧見了站在一旁的俏丫頭。
周庭臉上掛著笑容,“臭丫頭,來了也不出聲,準(zhǔn)備嚇我呢?”
“我這不是怕打擾你嗎?”
陸菱走上前,跟著周庭進(jìn)了門。
“周大夫,您的新工作還適應(yīng)嗎?”陸菱問道。
周庭笑著點(diǎn)頭,“這還用問?”
顯然是十分滿意。
周庭吩咐幾個小學(xué)徒去了后院搓藥丸,陸菱也想去瞧瞧,便跟了去。
周庭在身后笑道:“那些藥方都是你給我的,你還看什么看?瞎湊熱鬧?!?br/>
前些日子,陸菱在空間內(nèi)找到了一本關(guān)于醫(yī)治疑難雜癥的醫(yī)書。
通篇是半古文,不過全文有注譯,陸菱也不算看不懂。
而且這些醫(yī)術(shù)都是經(jīng)過后世編纂的,經(jīng)過幾番改良,因而是很有研究意義的。
陸菱覺得可能周大夫會更加感興趣。
所以她便利用閑暇時間,將醫(yī)書謄抄了一遍,字跡寫得工工整整,然后再交給了周大夫。
誰料,周大夫比她還激動,連夜做了‘批改’,又將藥方規(guī)整了一遍,第二天就吩咐學(xué)徒們開始準(zhǔn)備藥材,先把藥丸做出來。
畢竟藥丸攜帶方便,飲用方便,比一般需要熬煮的藥材方便太多。
這幾日,周大夫整個人一直處于興奮狀態(tài),恨不得連夜將藥方里面的東西,全都做出來。
從后院出來,周大夫站在陸菱旁邊,笑瞇瞇的問:“乖徒兒,你手里還有沒有其他的好藥方?”
陸菱挑眉,“之前給你的藥方,還不夠你研究的?”
“多多益善啊,醫(yī)者怎么會嫌棄能夠治病的良方多呢?”
“呵呵?!?br/>
陸菱搖頭道:“可惜沒有了?!?br/>
周庭道:“臭丫頭,你可不準(zhǔn)瞞著我自己私藏哦。”
“行了行了,先把這些做出來再說,這些都做不出來,其他的免談?!?br/>
周大夫也是個有脾氣的,小胡子抖了抖,高聲道:“我一定能做出來!”
“乖徒兒拭目以待。”
“嘁!”
兩人一番斗嘴,從后院來到前廳,屋內(nèi)又來了兩個看病的。
周大夫去忙了,陸菱就站在一旁給他打下手。
稱量抓藥這種事,陸菱也是很在行的。
“三碗水煎至一碗水,最好是飯后服用,忌食辛辣油膩,清淡最佳?!?br/>
“多謝大夫?!?br/>
“慢走?!?br/>
周庭瞧見陸菱有模有樣的架勢,忍不住笑道:“你呀你,還不如過來我這邊幫忙呢,那個糖鋪有什么好忙的。”
陸菱翻了下白眼,“您老人家嘴饞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
周庭轉(zhuǎn)頭去凈手,門口又想起腳步聲。
陸菱過去相迎,不成想來人竟然是方荷。
陸菱驚訝道:“你怎么來了?過來找我的?”
方荷也很吃驚,瞅著陸菱睜圓了眼睛道:“我是聽說這里新開了一家醫(yī)館,所以過來瞧瞧,你也是過來看病的?”
“不是,我來幫忙?!?br/>
“幫忙?”
方荷顯得十分茫然,“幫什么忙呀?難不成你在這里做學(xué)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