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賀林陳永興他們也回來了。
手里提著他們找到的食物——植物塊根、薺菜,以及苦楝樹葉子。
劉老板胖乎乎的,卻十分靈活敏捷,當(dāng)先走過來,一邊把他手里的東西放下,一邊長長地嘆了口氣。
“還是沒有可以燒水的瓶瓶罐罐,塊根繼續(xù)燒來吃,你們看看這薺菜和苦楝樹樹葉兒怎么處理……”
他兒化韻一向搞笑,穆晗這次卻沒有注意。
等賀林他們也過來把東西放下后,梁青峰轉(zhuǎn)頭,似乎不經(jīng)意間問了他們幾個問題。
“干哈問這個?”劉老板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相處了幾天,他或多或少受了一些梁青峰的照顧,第一天那荷葉“雞”就是。
“不過說實話,真按你說的如果當(dāng)時在這里燒柴的不是賀老板,而是你和穆小姐,我和陳老板肯定不會過來!”
擔(dān)心自己的話引起什么誤會,他及時打哈哈哈:“別介別介啊……”
“這也是天意,正好那時只有賀老板在,我趕過來問他問題,你們緊接著就回來了,恰恰撞上!”
“這叫啥來著?有緣千里來相會……呸呸呸!我說錯了。”
賀林在旁邊冷嗤一聲,滿臉嘲諷。
隨即詢問梁青峰:“你問這個做什么?”
“噢。”梁青峰笑了笑,“我是想……你們真應(yīng)該好好感謝一下穆晗。”
這和穆晗有什么關(guān)系?
賀林挑眉,坐等他下一句。
然而梁青峰卻半晌沒再開口。
賀林遲疑了下,問:“感謝穆小姐,怎么說?”
“如果穆晗當(dāng)時沒有一個人坐在那里,你也不敢動歪心思想利用她要挾我,更不會被我綁上,之后的陳總和劉總也不會巧合地加入我們。”
“哇——賀老板,你當(dāng)時……”
劉老板直接愣住了,伸出手指指著賀林,一臉驚訝,“厲害啊,你竟然想挾持穆小姐威脅梁大少?!”
賀林一把拍開他的手,迅速組織措辭:“我當(dāng)時是想岔了,加上發(fā)燒腦子不清醒才會動那個念頭,正常人誰會想到要那樣……”
貶低他自己倒沒有什么,他就是擔(dān)心梁青峰一直記著這件事兒。
無緣無故的,又不是情商低,他說這個做什么?
梁青峰繼續(xù)道:“然后我們五個人——我和穆晗兩人獨自求生求救、靜等獲救;”
“賀總你呢,應(yīng)該是一個人掙扎著活下去,內(nèi)心充斥著對我梁家以及陳總的無盡怨憤,等待搜救隊找到這座孤島,再在島上找到你;”
“而陳總、劉總兩個,也因為我們隊伍里沒有你,即便發(fā)現(xiàn)了我和穆晗,他們不僅不會走近,甚至還會暗地里給我們制造麻煩,比如引來蛇蟲的腥味兒貝殼、扔在帳篷外的死蚯蚓……”
梁青峰說的是記憶里,但聽到這情況的劉老板頓時沉不住氣了:“我和陳總怎么會那樣做呢?”
賀林也勉強解釋幾句:“我知道游輪這件事情梁家雖然失責(zé),但也是受害者,陳總也對我頗多照顧,我怎么可能對二者無盡怨憤……”
記憶里,帶腥味兒的貝殼確實存在,把“穆晗”嚇了一跳的死蚯蚓也存在,但兇手是誰,他確實不知道。
至于賀林……獲救后和梁家作對,和陳永興成為死對頭可都是真實發(fā)生過的。
梁青峰說笑兩句,把話題轉(zhuǎn)移開。
賀林順著他的話題也跟著閑聊幾句,一邊把塊根多余的根須削掉。
突然想到什么,他動作一頓。
怪不得梁青峰要東拐西拐說這么多,重點都在后面幾句。
要是沒有他和穆晗,他們?nèi)齻€人會過得如何如何辛苦,這“辛苦”還是身心兩方面的。
……這是在提醒他們幾個,要記得他們間定下的協(xié)議,出島后不能給他壓力啊。
摸清楚梁青峰的目的,聽到他那些話產(chǎn)生的壓力頓時一消,整個人放松了。
陳永興和賀林的腦回路一向相差不多,賀林想到的,他很快也想到了。
于是他看了梁青峰一眼,又看了緊皺眉頭的穆晗一眼。
穆晗……聽了梁青峰的話,也是醍醐灌頂,內(nèi)心一震。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她?
之前是懷疑,現(xiàn)在是確定。
就是因為她和原主的不同,導(dǎo)致某些事走向不同,劇情才會讓梁青峰消失一部分記憶、又多出一部分記憶,想讓他做出和小說里的一樣的選擇。
穆晗心情頓時復(fù)雜。
她喜歡梁青峰吧,開始以為是因為他對她的照顧、關(guān)心,但又知道這些好是對原主的,所以整個人很糾結(jié)挫敗。
畢竟她又不是缺愛,怎么會因為別人對她的照顧關(guān)心,就動紅鸞心呢?
然后整個人壓抑自己的情緒,憋著不敢看他,各方面不想和他接觸。但因為在荒島上,又不得不依附依賴于他。
后來確實認(rèn)清楚自己的情緒,真心喜歡上了,認(rèn)命了……仔細(xì)思考才知道——
她喜歡他,是因為他整個人的強大、冷靜、從容、把一切都掌控在內(nèi)的能力和自信,讓他充滿魅力。
那些照顧、關(guān)心、保護(hù)……不過是錦上添花。當(dāng)然,就算是添花,添的也是富麗繁花。
但現(xiàn)在……好不容易弄清楚自己的喜歡,一切又有變化。
梁青峰多了與原主相處的記憶,把和她相處的記憶全忘了。
因為他的疏離,她還想過無數(shù)次遠(yuǎn)離他?,F(xiàn)在知道疏離的真相,又在想——他記憶里的不是她,她應(yīng)該解釋。
然而真實世界里,繼承遺產(chǎn)還要繼承債務(wù),她繼承了原主的“身體”……不,不對,又不是她想繼承的。
但劇情的強大或許不限于此,以后……她該怎么辦?
這喜歡,真有繼續(xù)的價值?
穆晗內(nèi)心糾結(jié),驀地嗤笑一聲。
明明之前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放棄的。
以前她勸好友“應(yīng)該瀟瀟灑灑,世上好男人多得是”,當(dāng)真是自己不在其中,說得才如此輕松。
“你一個人在這邊呵什么呢?”劉老板突然躥出來一個腦袋。
穆晗面色一變,整個人嚇了一跳。
劉老板一見她嚇這樣,立刻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嚇你的,是你未婚夫讓我來看看你的?!?br/>
穆晗順著他手指看過去,梁青峰在那邊對著她笑了笑,一口白牙。
笑什么笑?!
之前還對她表面照顧、實際疏離,現(xiàn)在告訴了她有關(guān)記憶的秘密,就以為一切不存在了?
她糾結(jié)這么多,他在那邊倒是輕松自在得很!
梁青峰這是真心實意的笑,也是看破了什么、在期待什么的笑。
他基本上(百分之八十五)確定,這里并不是平行世界,就是他經(jīng)歷過的那個世界。
至于他為什么會從十年后回來,他不知道也不必知道。
他現(xiàn)在興致盎然得很。
穆晗,肯定不是以前的穆晗。
失憶,也是借口而已。
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什么會和穆晗長得一模一樣,他一定會查清楚!
對這個的興趣,比“預(yù)知了十年間的事情,能讓所有算計他的人都不如意,讓所有他關(guān)心的人都幸福安康”還要讓他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