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屠歸望向蘇武，蘇武面上雖有笑容，但顯然笑得甚是勉強，目中更是憂慮重重，沉聲道：“若是我不幸而猜中，那么一切事只怕都已有了非常的變化，你我的麻煩，只怕又多了……”

    一個人的尸身，仍在落葉中，他身子半裸，頭顱已被擊碎，只不過依稀仍可辨出他的面目。

    軍須靡動容道：“這豈非是那……”

    蘇武道：“呀，不錯，他正是監(jiān)視我們行蹤的馬蓮?fù)鹾??！?br/>
    軍須靡道：“她……她怎會死在這里？”

    尉屠歸變色道：“莫非她在無意中瞧見了薩滿圣女的秘密，所以薩滿圣女就下了毒手。”

    蘇武道：“這絕非薩滿圣女下的毒手?！?br/>
    尉屠歸道：“何以見得？”

    蘇武道：“薩滿圣女下手絕不會如此毒辣?！?br/>
    軍須靡道：“薩滿鬼女……這莫非是薩滿鬼女下的手？”

    蘇武沉吟道：“也不會是薩滿鬼女?！避婍毭野櫭嫉溃骸坝趾我砸姷?？”

    蘇武道：“薩滿鬼女行事素來隱秘，這若是薩滿鬼女下的手，絕不會將尸身遺留在這里?！?br/>
    軍須靡長長嘆了口氣，道：“不錯。”他這一聲長嘆中，實有許多傾服之意，他發(fā)覺蘇武的確是高人一籌，總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事。尉屠歸忍不住道：“這即非薩滿圣女下的手，又非薩滿鬼女，那么，是誰呢？”蘇武道：“這里顯然還有別人來過。”尉屠歸道：“別人？”蘇武道：“我雖不知此人是誰，卻可斷定必是女子?！避婍毭页烈鞯溃骸芭印@胡楊林中，女子并不多，能殺人的女子更不多……”尉屠歸笑道：“并不要多，一個就夠了?！?br/>
    夕陽中，入洞十步，縱然有人對面行來，也難辨面目，軍須靡，尉屠歸、日耳曼將軍目光四下搜索。

    軍須靡道：“那薩滿圣女可是在此等你?！?br/>
    尉屠歸道：“她想必不會別處去的?！?br/>
    軍須靡道：“此刻為何不見？”

    尉屠歸聳了聳肩，道：“那蘇武與日耳曼將軍可是在此處等你？”

    軍須靡道：“他怎敢亂走?！?br/>
    尉屠歸道：“但此刻他的人呢？”兩人說話雖仍各帶機鋒，其實心里已急得要命，明明應(yīng)該在這里的人竟不在這里，為什么？軍須靡突然忍不住拉住了尉屠歸的手，道：“你看……你看他兩人是否已遭了毒手？”

    尉屠歸淡淡道：“我老婆不見了，我都不著急，你著急什么?！?br/>
    軍須靡切齒道：“你可說的是雁翎公主么？她雖然被冒頓許配與你，還未完婚就不算?！?br/>
    尉屠歸笑道：“烏孫王看來冷漠，不想?yún)s是個熱心人……告訴你，在下并不著急，只因在下算定他兩人不會死的?！?br/>
    軍須靡道：“為什么？”

    尉屠歸道：“薩滿鬼女沒理由殺他們。”

    軍須靡笑道：“殺人有時并不需理由。”

    尉屠歸道：“但薩滿鬼女卻有不殺他們的理由?！?br/>
    軍須靡道：“哦……”尉屠歸道：“只因留下他們，實比殺了他們有用的多。”

    軍須靡回頭去瞧蘇武。蘇武一只眸子，在黑暗中閃閃發(fā)光。軍須靡道：“此人說得有理么？”

    蘇武嘆道：“想來必是如此?！?br/>
    尉屠歸緩緩接道：“是以我等此刻也不必再找他們了……你我只要尋出‘薩滿鬼女’們的鬼穴，便可找得到她們?！?br/>
    軍須靡道：“但……但那鬼穴卻在哪里？此間無線索可尋?！?br/>
    尉屠歸道：“那鬼穴想必就在這洞窟之中?！?br/>
    軍須靡大聲道：“你知道？你怎會知道？你去過了么？”

    蘇武沉聲道：“你說的實有道理，那鬼穴必在洞窟之中，只因洞口只有進來的足跡，而無出去的足跡?！?br/>
    軍須靡默然半晌，喃喃道：“原來你兩人已瞧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