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內(nèi)的氣氛,有些尷尬。
洛從安理了理身上稍顯凌亂的道袍,輕咳一聲。
“放你離開也不是不行,但你得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br/>
陳安抬頭看她,“什么條件?”
洛從安沉吟道:“今日之事,勢必會引起小秋的誤會,你得答應(yīng)我,替我隱瞞?!?br/>
陳安微微蹙眉,“這倒不是什么難事,我和你之間其實并無瓜葛,隨便找個借口也就敷衍過去了。”
“可你這一體雙魂,到底要怎么處理,你可想好了?”
陳安的話,讓洛從安沉默下來。
她靠在石壁上,神情很是茫然。
倘若不是這突然出現(xiàn)在腦海里的另一個意識,她應(yīng)該是青城山受萬人敬仰的一峰之主,是站在靈氣復(fù)蘇伊始第一梯隊的強者。
哦,不對,她在另一個意識的幫助下,已經(jīng)成功筑基,單論現(xiàn)在的境界,她已是此世之巔。
她還會是一個愛護徒兒,溫柔善良的師尊。
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成了一個當(dāng)著徒弟面強搶男人的壞女人。
而且即使退一萬步,真照對方所說,在找到這個‘先生’以后,她們就會融為一體。
那也就罷了,反倒省去這么多煩惱。
可往往事事非人所料,她并沒有失去自我,甚至還在那個主體耗盡靈力之后,一度占據(jù)上風(fēng),逼迫著對方不得不陷入沉睡。
但能做到的,也僅限于此了。
她無法強行斬卻對方,就像對方全盛時期一樣不能直接將她抹除。
她們的根源,始終是一體的。
只是經(jīng)歷不同,所承載的記憶和情感不同。
對于紅瞳的洛從安來說,先生是她逆天而行,穿越時空的唯一信念,其他一切在先生面前,都可以隨手拋棄。
但對于藍星上的洛從安來說,她根本不認識什么先生,她只想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安安靜靜修行。
所以,在面對陳安拋出的這個問題時,洛從安無從回答。
畢竟發(fā)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實在是過于驚奇。
女人想了許久,也只是口中吐出四個字來。
“我不知道?!?br/>
不僅洛從安找不到答案,陳安一樣給不出回答。
他向來平和的心態(tài),在今天第一次有了些許波動。
就像是一潭死水,突然注入新的水源,起伏不定。
少頃,陳安再度開口。
“所以,你能給我解綁了嗎?”
這已經(jīng)是他第三次說這句話了。
洛從安神情一滯,接著她藏在道袍下的素手輕捏法決,那一根根纏繞在陳安身上的靈力藤蔓也隨之瓦解。
陳安終于重獲自由。
他忍不住心中感慨,看來不死不滅也不代表就能到處浪啊。
特別是碰上某些不講道理的,分分鐘就給他綁了。
一身清白,說不定就要毀于一旦。
這時,對面的洛從安開口了,她說道:“這樣吧,到時候就說你天賦異稟,我見到后愛才心切,加上當(dāng)時見事情也差不多結(jié)束了,便把你帶回宗門,好好檢查了一番資質(zhì)?!?br/>
“怎么樣?”
女人說完,咨詢陳安的意見。
陳安挑眉,“這合理嗎?”
“這很合理?!?br/>
面對陳安的小小質(zhì)疑,洛從安拍板做了決定。
陳安暫時也想不到更好的說辭,便點點頭,“那你送我回去吧?!?br/>
聞言,洛從安想了想,她從道袍里掏出一把零錢,遞了過去。
“喏。”
“現(xiàn)在時間還早,你走下山打個車回去就是?!?br/>
陳安腳步一頓,停下來轉(zhuǎn)頭看她。
女人則緩緩移開目光,不和他對視。
她小聲辯解:“不是我不想帶你飛回去,但是這年頭靈力好歹是個稀罕物,我們要學(xué)會適應(yīng)時代,靈活應(yīng)用工具……”
……
……
小鎮(zhèn)。
太陽花福利院。
在那生猛少年被某位修仙大能給‘請’離了之后,王缺立刻展示了自己的專業(yè)素養(yǎng)。
他先是招呼隊伍里的女性成員,將昏迷不醒的鄭清和林凈秋送去醫(yī)院。
又安排了兩個人去給張阿四收尸,把尸體盡快送往最近的非自然事物處理局據(jù)點。
否則再耽擱一會兒,恐怕就要被趕來的同行截胡了。
而他自己,則帶著剩下的人手,一起開始打掃戰(zhàn)場。
說的直白點,就是掃大街。
畢竟那白的黃的,還有叫不上名的腥臭液體,流了一地都是。
不是他們這種心理素質(zhì)過硬的人,還真不一定有膽子上手。
他們動作利索,很快就將整條街道恢復(fù)如初。
做完這一切,王缺遣散人手,獨自來到之前臨時征用的小賣部。
他稍作清洗,又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儀表,這才朝著不遠處的福利院踏步走去。
和院外驚天動地的恐怖動靜不同,這座小小的福利院,好像始終處于一種歲月靜好的狀態(tài)。
王缺走進門,恰好聽見了一陣從教室里傳來的讀書聲。
他循聲看去,發(fā)現(xiàn)有一個嬌小身影,默默坐在教室外面的臺階上。
一頭如瀑般的長發(fā)垂落下來,遮住女孩的大半面容。
王缺是來給那位青城山的大佬擦屁股的。
因為在他的視角中,從福利院走出去的那個少年,很明顯不是什么壞人,還實打?qū)嵉木攘怂麄冃悦?br/>
而且瞧大佬當(dāng)時對少年的態(tài)度,肯定也是另有隱情。
所以他才打算來福利院知會一聲。
不過現(xiàn)在王缺有點犯難,他只知道少年是從福利院走出來的,卻不知道他姓甚名誰,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時尚的中分少年罵罵咧咧的從隔壁廁所走了出來。
下一刻,他瞧見了站在空地上的陌生男人,神色有些驚訝。
秦守皺眉,沖著男人喊道:“喂,那邊的,有事?”
王缺聽見喊聲,轉(zhuǎn)過身。
他渾然沒有半點大人物的架子,即使秦守的語氣很沖,他也只是笑臉相迎。
他十分耐心的解釋道:“這位小兄弟,是這樣的,我是慶市警局的,剛剛外面發(fā)生了一起性質(zhì)極其惡劣的搶劫案,不過不用擔(dān)心,犯罪分子已經(jīng)被我們及時制止了?!?br/>
王缺說到這,腦袋一轉(zhuǎn),隨機硬編。
“但是呢……剛好福利院走出來個跟你年紀差不多大的小伙,他見義勇為,幫了我們大忙,所以我也是來告知你們一聲,他得先跟我們回去做一下筆錄,一時半會兒可能回不……”
他話音突然頓住,因為一個模樣俊俏,衣衫襤褸的少年走進大門,出現(xiàn)在了兩人的視線里。
陳安見兩人都傻愣愣的看著自己,不由一怔,他隨即看向王缺,“繼續(xù)說,我在聽?!?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