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殿與人間的通道被打開,百鬼夜行已成定局,韓尹看到遠(yuǎn)處緩緩上升的卓越號,心中高唱著一首《涼涼》。
“陰氣越來越重,體內(nèi)靈力運(yùn)轉(zhuǎn)會更加不順暢,很快就會出現(xiàn)幻覺,甚至被惡鬼附身...余鴻還真是翻臉不認(rèn)人呢?!?br/>
韓尹把身體靠在大榕樹上,已經(jīng)放棄治療了。
遠(yuǎn)遠(yuǎn)的傳來凄厲的慘叫聲,大概是萬仙盟的修真者在被鬼怪吞噬吧。鬼王殿的家伙可不會講究你是哪國人,他們只認(rèn)拳頭。
只分敢和不敢,沒有會和不會。
無論是是羅剎也好,鬼修也罷,都是手段兇殘,毫無情感之輩。就算生前是萬中無一的好人,變成鬼修之后,也會漸漸淡忘情感,漠視規(guī)則。
現(xiàn)在韓尹只覺得少了一壺好酒,等會遇到強(qiáng)大的鬼修,就直接靈脈自爆,死得轟轟烈烈吧。
正當(dāng)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頭頂一陣轟鳴,香風(fēng)拂面。
一身紅衣,黑色披風(fēng)的聶云,順著繩子快速降到地面,雙手直接摟住韓尹的腰,兩人就一陣風(fēng)般的扶搖直上!
韓尹這才反應(yīng)過來,頭頂上正是四處漏風(fēng),受損嚴(yán)重的卓越號!
“主人,我們上去吧!這里已經(jīng)很危險了!”
耳邊都是呼嘯的風(fēng)聲,聶云扯著嗓子對韓尹喊道。
看來余鴻是一直盯著自己跟姚佳的!
韓尹略微松了口氣,他很擔(dān)心下面忽然飛上來一把刀,把繩子割斷什么的。
不過這種事情并沒有發(fā)生,兩人緩緩上升到了燈光昏暗的回收倉內(nèi),聶云媚眼如絲,嬌艷的紅唇情不自禁的就朝著韓尹吻了過來!
忽然,韓尹發(fā)現(xiàn)自己脖子上的項鏈一陣灼燒感,他想也不想的拔出短刃,毫不猶豫的刺向聶云的胸口!
幻境消失,鼻子里一陣腥臭,韓尹睜開眼睛,一個長舌頭噴血,披肩散發(fā),白色破衣下森森白骨的鬼修,雙手捂著自己的舌頭,而地上斷了的一截,正是韓尹砍斷的!
好恐怖的幻術(shù)!直擊人心最深處的欲望!讓你逃無可逃!
韓尹想離開黑河谷,就立刻出現(xiàn)了逃出生天的幻境,這就是鬼王殿的真正實力么?
怪異,詭譎,讓人防不勝防!
正當(dāng)韓尹打算拔出乾坤琉璃傘的傘柄時,這鬼修直接被身后冒出來的一人斬成兩段!一地黑血!
“主人,終于找到你了!卓越號被觀天道人打壞了,余院長正在用秘術(shù)修復(fù),估計得一段時間,我們快點去跟他們匯合吧!”
俏臉上寫滿了焦急的聶云,收起閃著寒光的長刀,來到韓尹面前。
這個會不會也是幻術(shù)?
如果是,那只能說這鬼修對人心已經(jīng)掌控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韓尹沉吟了幾秒問道:“那一晚你穿什么顏色的內(nèi)衣?”
那一晚,哼哼,如果是真的聶云,自然知道跟自己做過些什么。那些風(fēng)流的,興奮的,激烈難以啟齒又回味無窮的事情。
聶云瞬間臉紅得像是天邊的晚霞一樣。
“黑...黑色的,主人你好壞?!?br/>
韓尹大大的松了口氣,這次脖子上的玉佩沒示警,應(yīng)該不是幻境了。
好消息是眼前的聶云是真的,書院也沒有放棄他。
壞消息是書院這次似乎也有點自身難保的樣子。
“主人,含住這個,鬼修和羅剎們就看不到你了。只要你不露出殺氣就沒關(guān)系。”
聶云遞給韓尹一塊白色半圓形的羊脂玉,略有點臭,但韓尹還是將其壓在舌頭下面。
遠(yuǎn)處打斗的聲音此起彼伏,大概還是集中在卓越號周圍,韓尹聽到離他們不遠(yuǎn)的地方似乎也有些零星的慘叫聲,這附近也不是很安全啊。
百鬼夜行乃是鬼王殿的大招,會在一片很廣泛的區(qū)域內(nèi)形成一個陰氣極重,陽氣又很不足的氣場,使得修真者體內(nèi)靈氣紊亂,難以發(fā)揮最佳狀態(tài)。
那些至陰至寒的邪物,就可以肆意橫行了。
“主人...你那么喜歡美色,為什么會對姚佳動心呢?”
聶云拉著韓尹的衣角,咬著紅潤的嘴唇,略有些不甘心的問道。
如果韓尹不好色,當(dāng)初就不會要挾自己,占有自己了。但姚佳現(xiàn)在長這幅德行,她是靠什么贏的自己呢?
聶云有些不明白。
“等你有一天可以為一個人無保留的獻(xiàn)出一切,你就知道為什么了?!?br/>
“哦!”
聶云還是不懂,為什么韓尹可以獻(xiàn)出自己的一只眼睛,當(dāng)她通過余鴻的秘術(shù)看到這一切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世間還有這么傻的人。
韓尹和姚佳都是!
她覺得自己輸了,雖然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你能冒著風(fēng)險來找我,謝謝?!?br/>
韓尹握住聶云的手,對方不由得把身體貼近了些,幽幽的說道:“今后日子還很長呢,既然已經(jīng)到今天這一步,也只能同舟共濟(jì)了?!?br/>
聶家已經(jīng)完蛋,她又跟眼前這個男人數(shù)次云雨情,還能怎么辦呢?現(xiàn)在聶云跟韓尹還有姚佳,三人很多利益都是捆綁在一起的。
不然以狐妖一族的謹(jǐn)慎和狡猾,聶云很可能不會在這個時候出來找韓尹。
而且姚佳一直是什么都知道,也早已默許了聶云“暖床丫鬟”的身份。很多事情都是心照不宣,聶云也很早就看出姚佳對韓尹的感情不一般,她也默契的沒有說出來。
“等過了這次,我就在書院周邊買一棟小屋,你搬來那里住。
很多想法,不是靠著我一人就能實現(xiàn)的?!?br/>
韓尹眼中閃爍著莫名的火焰,這次野外拉練給了他很多啟示,他要稍稍改變一下計劃。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要保護(hù)和守衛(wèi)的人,光靠自己的一身修為,那可抵不上趙新竹的家世!
身份,地位,財富,這種東西往往比個人修為更容易得到,效果也更加立竿見影。
除非個人修為可以強(qiáng)大到破壞目前各國修真體系的程度,只怕余鴻抖沒這能量。
忽然,前方一男一女兩個虛影在啪啪啪的做那種破事,韓尹感覺溫度瞬間降低了一大截。
聶云滿臉潮紅,腳步發(fā)軟掛靠在韓尹身上,額頭上虛汗直冒,腦子里全是從前和韓尹親熱時的畫面。
心里癢得不行,只想現(xiàn)在就把韓尹撲倒,兩人縱情一番。
“別被那些影響了心神!”
這句話瞬間讓聶云清醒了幾分,這狐妖妹子不由得慚愧低下了頭。
“我是因為戴著抵御幻術(shù)的項鏈,他們看不見我們,大概是因為在圍攻什么人吧?你不要想多了?!?br/>
韓尹又看到一個背著烏龜殼的怪物越過自己和聶云,朝著前面跑去。他也拉著聶云的手,慢慢靠近。
道骨仙風(fēng)的觀天道人,坐在一座山丘的頂端。他身邊插著一把閃爍著銀色符文的寶劍,方圓數(shù)十米以內(nèi),魑魅魍魎不能接近。
韓尹感受到一股沖破云霄的陽剛之氣!
忽然,身邊的鬼怪環(huán)顧四周,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他和聶云的身影,又似乎沒看見一樣。
“糟糕,魄羅玉快被陽氣蒸發(fā)了,我們快點過去!”
聶云嬌嗔的罵了一句,拉著韓尹的手一路狂奔到觀天道人身邊,他們舌頭下面的那塊玉早已融化。
“一只狐妖拉著一個人,倒也有趣得緊,坐吧。”
觀天道人睜開眼睛只是瞟了聶云一眼,便把目光集中在韓尹身上。
“神華門立派將近千年,你們的祖師郝崇明,鄙人的前輩都打過交道。很多事情,不提也罷!”
觀天道人似乎一點沒把圈外張牙舞爪的鬼修當(dāng)回事,依然是一身正氣的模樣,倒顯得韓尹和聶云是逃亡出來的反派落水狗一般。
這就有些尷尬了。
“觀天道人,是坐井觀天么?”韓尹不動聲色的問了一句。
天地為棋局,我為下棋人,一般人會以為是這個意思。
沒想到觀天道人點點頭說道:“你很有靈性。不錯,天道不可測,我們可不就是坐井觀天之輩么?有時候無非是井大些,深些罷了。”
兩個敵對立場的人居然可以坐下來平靜聊天,而貌似同一立場的韓尹和趙新竹卻殺得你死我活,有時候世間的是非就是這么荒謬。
“老先生一身修為,想不到就要葬身此地,當(dāng)真可惜了?!?br/>
韓尹嘆息了一聲,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次唐國的局,真正要抓的大魚就是這位觀天道人。
能在如此不利狀況下,單憑一把劍就能挫敗余鴻的時空變幻之術(shù)!
“來,殺了老夫,送你一場富貴?!?br/>
觀天道人微笑著對韓尹說道。
麻麥皮,殺了你我還不被那些鬼修給撕了?韓尹無語的翻翻白眼。
“萬仙盟靠著仙丹維持,終究不是長遠(yuǎn)之道。老夫多年來境界跌落,大限將至。此來,已經(jīng)存了必死之志。
之前我與余鴻惡戰(zhàn),差不多到了油盡燈枯,我看你是有緣人,身邊居然能有妖族相助,想來不是趕盡殺絕之輩。
這一絲劍意送給你,你慢慢去領(lǐng)悟吧。
神華門歷來以斬妖除魔為己任。在我們看來,你們這些修煉后天靈氣的就是邪魔外道,但在你們看來,我們又何嘗不是冥頑不靈之輩呢?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就證明給我看看你的道吧,看看你們唐國人怎么證道?!?br/>
說完朝著韓尹額頭一指,隨即拔出韓尹身上的短刃插進(jìn)自己胸口!
這一幕來得實在是電光火石,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韓尹只感覺這些劍氣不斷沖擊自己體內(nèi)的本命劍承影,最后匯聚到百會穴,形成一個封閉漩渦。
那玩意不知道是什么,但感覺異常凌厲,拒絕任何試探!真不知是福是禍。
“老先生你又是何苦呢?”
“你……你們唐國的……殺招,你幫我看看就好……了,大概也快了……了吧。
其實,我是有點怕,你……別告訴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