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卓遠眉頭微蹙,心思雖還在沒有結(jié)束的電話上,但目光已經(jīng)看向了朝著他走過來的恩思若,并且第一時間就認出了她。
“有事嗎?”任卓遠問,聲音低沉,目光平靜。
恩思若低著頭,微鞠躬后才敢出聲:“任總好,我是《小小森林》游戲項目組的組員,我叫…”
“我知道你叫什么,不用做自我介紹了?!比巫窟h回道,沒有放下手機,電話那頭的人并未出聲打擾。
“找我有事嗎?”任卓遠又問了遍。
恩思若抿緊雙唇,方才醞釀了半天的話語到了真正要說的時候卻卡了殼,怎么都吐不出來。
她抬頭,目光小心翼翼地朝著面前的任卓遠看去。
任卓遠到底是公司高層,舉手投足氣勢十足,令人敬畏。
恩思若深呼吸,稍微平復(fù)了下過于緊張的心情后,才堪堪開口:“那個…我是想來問問,關(guān)于《小小森林》的流水和游戲氪金力度的事情的。”
任卓遠以為她是來向自己說,反對這一決策的,于是語氣稍冷提醒了句:“這是公司內(nèi)部的決定,普通員工還是不要過多打探妨礙比較好?!?br/>
恩思若一愣,立馬就反應(yīng)了過來,連忙為自己辯解:“我知道!我不是來勸您改變決定的!”
“那你是?”任卓遠眉頭皺得更緊了些,看向恩思若的目光里不免帶了幾分疑惑與不理解。
只是他對于陌生人一向沒多少耐心,更何況他自己現(xiàn)在還在和別人打電話,所以耐心難免少了些,表情也跟著難看了點。
恩思若自知是自己的行為冒犯到了他,歉意與緊張相加,慌得一時間連視線剛放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我…我…”她開口,卻只結(jié)結(jié)巴巴吐出兩個字來,腦袋一片空白。
任卓遠不耐煩的別過視線,側(cè)過身子,對她說道:“不知道該說什么就回去吧?!?br/>
恩思若一聽,知道自己肯定是搞砸了,也知道這次過后自己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于是連忙回道:“不…不是的!我真的有話要說!”
任卓遠沒理她,決絕的背過身,直到…
“是關(guān)于你弟弟任隨之的!”恩思若高聲道。
晚風再起,吹得人猝不及防。
點點碎發(fā)被風帶著刮到她眼前,模糊了她的視線。
任卓遠身子在聽見這句話后明顯頓了下,沒說話,也沒有轉(zhuǎn)過去。
電話那頭的人將倆人的對話聽了個清楚,見任卓遠沒有反應(yīng),于是那人開了口:“聽聽吧,她說是關(guān)于你弟弟的,說不定真的可以幫到你呢。”
溫柔的女聲在任卓遠耳邊響起,勸說他。
任卓遠閉上雙眼,深吸了口氣,片刻后終于回過身,再度睜開眼,直直看向面前的恩思若,總算是放下了手機,轉(zhuǎn)而用極為鄭重的語氣對恩思若說道:“說吧,什么事?!?br/>
恩思若面露悅色,緊張感終于緩解了點,對任卓遠說道:“您知道《小小森林》這個游戲的最初構(gòu)思是來自于誰嗎?”
任卓遠皺眉,搖了搖頭。
《小小森林》創(chuàng)建項目組之前,他和任隨之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因為《賞金獵人》游戲項目被取消一事鬧得很僵,兄弟倆有好幾個月都沒正常說過話。
后來得知任隨之與龔岑又想要重新做一款游戲時,他為了彌補,所以才毫不猶豫答應(yīng)了。
但即便是如此,兄弟倆的關(guān)系依舊沒有回旋余地,對于《小小森林》這個游戲項目,他也只能夠像個上司一樣,根據(jù)那些文件和報告來了解。
其中的細節(jié),包括游戲最初構(gòu)想等,他壓根就不清楚,只知道這個游戲主要是由任隨之與龔岑領(lǐng)導的。
恩思若深呼吸:“是你弟弟任隨之?!?br/>
“他是因為想起了小時候和您玩的那些養(yǎng)成經(jīng)營游戲,才有了想要做出這個游戲的心。”
任卓遠聽完,原本緊緊糾成一團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像是原本平靜的水面被落葉擾了寧靜,在面上蕩起了一圈波瀾。
黝黑的眼眸中,多了幾分溫和。
恩思若敏銳覺察到了這一點,于是接著說了下去。
“我找您,不是想讓您收回修改游戲的命令的,我知道公司對于游戲的評價角度和我們,還有普通玩家是不一樣的,所以我沒理由讓您收回命令?!?br/>
“但我想讓您知道,您弟弟任隨之他已經(jīng)決定按照公司的命令去做了,就代表他在某種角度上,還是選擇了和您一致的方向,即便你們兄弟間現(xiàn)在還存在矛盾?!?br/>
“不過,從《小小森林》這款游戲的最初構(gòu)思靈感來源這一點,就代表了您作為兄長在他心中的分量,所以…”
話說到這里,任卓遠已經(jīng)徹底卸下了剛才的威嚴氣場,表情緩和,眉眼溫潤。
恩思若頓了片刻,繼續(xù)說道:“所以我希望,您能夠主動出面,找他…求和。”
任卓遠看她,反問:“你怎么知道我求和了,他就一定會同意的?”
“他會的!”恩思若忙接上話,語氣肯定,神情也是同樣。
“您弟弟任隨之的性格您比我清楚比我了解,他只是嘴上不饒人,也不擅長向人表露出自己的真實感情罷了。”
恩思若高聲解釋道,因為迫切,從而語速也比剛才快了些。
“若是您能夠再稍微熱情一點,直接說出您的想法與顧慮的話,只要理由足夠充分,他就肯定能夠理解的!”
“他其實…”恩思若抿唇,垂眸,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揚。
再度抬眸時,她笑著開口:“他其實,是個內(nèi)心很溫暖的人?!?br/>
任卓遠沒有說話,看著眼前的恩思若,目光仿佛要將她徹底看穿一樣。
良久,他才輕啟薄唇,問:“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情?”
恩思若眨了眨眼,點頭:“嗯,我能夠感覺得到任隨之他現(xiàn)在的情緒很不好,所以…才冒昧打擾了您。”
說著,她朝著任卓遠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
任卓遠淺淺舒了口氣,對恩思若不再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不用道歉了?!?br/>
聽任卓遠這么說,恩思若才敢直起身子,用小心翼翼的目光看他,小聲地說:“那我剛才說的…”
“嗯?!比巫窟h只點頭,沒有過多回答。
但對于恩思若,這就足夠了。
她興奮地咧開一個笑容,請求任卓遠為自己保密后,又朝著任卓遠鞠了一躬道了謝,小跑著離開了安靜的露臺。
眼看著恩思若離開后,任卓遠才再次將手機舉起放到耳邊:“喂?!?br/>
“我都聽到了?!蹦沁叺呐苏f道,語氣帶笑,“你弟弟的女朋友還真是大膽,居然敢讓你這個閻王爺出面,找你弟弟求和。”
任卓遠被她的話語逗得無奈輕笑,柔聲附和:“是啊,是挺大膽的?!?br/>
“不過…”說著,任卓遠下意識瞥了眼恩思若離開的方向,“是個不錯的姑娘?!?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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