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然快去上學(xué)了，明年她就要參加中考。
所以接下來的日子，即便她想來面館幫忙，方卓也沒有答應(yīng)。
有時候莫然然也挺疑惑的，為什么老爸只聽了方卓一個念頭，就甘心放棄高收入的工作，跑去創(chuàng)業(yè)。
且頭一個月還沒有任何收入，盡是倒貼錢。
不過每每看到老爸來到方卓面館和方卓侃侃而談，回到家中又興致高昂，她才發(fā)現(xiàn)老爸似乎很久沒有這樣有斗志了。
這一切影響都是方卓帶來的，尤其是最近這兩個月，莫然然忽然覺得方卓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身上有種成熟男人的氣息，令她不時地會心跳不已。
“然然，明年就要中考了，有想好考什么高中嗎？”
最后一天在面館打工，方卓找莫然然坐下來好好談了談話。
距離莫然然抑郁自殺還有6年時間，但方卓覺得既然兩個月就能改變周蕙婭五年的命運，早點干預(yù)莫然然的決定，或許未來就不會有發(fā)生的苗頭。
“市四中吧，我現(xiàn)在這個成績考四中還有點懸?！蹦蝗幻蛄嗣蜃?，嘿嘿地笑著。
方卓搖了搖頭，雖說莫然然有一對文化份子出身的父母，但她的學(xué)習(xí)偏科非常嚴(yán)重，平常的機靈勁兒都用別處去了。
市四中，在市里排名第六第七的位置，掛著省一級重點高中的名頭，實際上也就是二級學(xué)校躥上來的。
上一世莫然然通過最后的努力考進了市四中，三年之后3分之差沒上一本線，考進了淮省一所二本高校。
可能也有點兒郁郁不得志，再加上父母的高要求，莫然然大學(xué)之后的幾年都抱著無所謂的心態(tài)。
偶爾和方卓打電話，也透露過交了一個渣男男朋友，還說了以前在四中早戀的事兒，一直沒有告訴父母。
情竇初開，莫然然人長得也好看，怎么會不招小男生喜歡？
可若是按照上一輩子的軌跡走下去，方卓很難保證不會重蹈覆轍。
方卓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莫然然，腦海翻涌。
莫然然被方卓看得不好意思，推了推方卓支在桌上的手臂。
“哥，你說句話呀，你覺得我考四中好不好，雖然有點遠，但寄宿制也不錯?！?br/>
莫然然撇了撇嘴，自言自語道。
聽到寄宿制，方卓倒是明白了些。
花樣男女，天天朝夕相對，難免會生出感情來，平日沒有家長管著，就更無法無天了。
方卓搖了搖頭，身子往前靠了靠：“然然，老實說吧，哥我沒有上過這些重點高中，當(dāng)年上的也是一所普通的技校。我不知道這里面有多難，但我覺得既然是定目標(biāo)，不如就定高一點的，市四中咱們保底考慮，市一中是不是更好點？”
“市一中？！”莫然然驚訝得張了張嘴巴，忽然笑了起來。
“哥，你還真敢想啊，市一中那可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一本率年年97%以上，我要是能考上，我爸媽就不會老說我了。”
方卓微微一笑，輕輕敲了敲桌子，后仰靠在椅背上。
“然然，你且記住我今天說這話，如果你真的考上了市一中，我可以答應(yīng)你一個要求，在我能力的范圍內(nèi)，我保證做到，怎么樣？”
“真的？”
莫然然笑聲戛然而止，不敢相信地盯著方卓。
“還信不過你哥？”
莫然然眼珠子一轉(zhuǎn)，見方卓不像是在逗她玩，便勾出了一小指頭：“那就這么說定了，考上了你可不許耍賴！”
“一言為定。”
……
莫然然開學(xué)了，平日里熱鬧的方卓面館少了一個活潑的身影。
一方面是蒸蒸日上的生意，一方面是少了一個幫忙的人手，方卓不得不又跑了趟人才市場，準(zhǔn)備招一個服務(wù)員。
只是連續(xù)三天，他都找不到合適的人，只得在門外面貼招聘啟事。
“方老板，小丫頭走了，沒人了吧，要不考慮下我這老頭子？”
一個老顧客看方卓貼完招聘啟事，打趣道。
“趙大爺，您這退休日子過得好好的，還是享受生活重要，今天還是腰花面吧，一會兒就來?！?br/>
方卓笑著回應(yīng)，也沒有當(dāng)真，招呼起客人來。
“服務(wù)員！來個蝦爆鱔面！不要蔥！不要姜！快一點！”
就當(dāng)方卓轉(zhuǎn)身的剎那，一個穿著黑色露肩T恤，滿是破洞的牛仔褲，戴著黑色墨鏡和一頂白色鴨舌帽，背著單肩包的女孩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沖了進來。
她嚼著口香糖，如連珠炮似的扯著嗓門撂下一句話，用腳勾過一張凳子。
凳腳和地面摩擦發(fā)出嘈耳的聲響，她絲毫不覺，大馬金刀地就坐了下去。
正在吃面的客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紛紛朝著這位來勢洶洶的女孩臉上丟去。
“看什么看！”
女孩把墨鏡往桌上一磕，一雙厭世嫉俗的眼睛頃刻把周圍人的目光瞪了回去，然后又自顧自地拿出手機，在上面狂按。
該來的還是會來，盡管記憶比較久遠，方卓仍是在聽到聲音的那一刻，記起了這個說話輕狂的女孩。
沒有人天生就是一副玩世不恭、舍我其誰的面孔，在浮夸的外表下，藏著的多是一顆敏感又脆弱的心。
唐娜，方卓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差不多也在九月初的這一天。
只是那一次見面，唐娜混世魔王小太妹的舉動，可是嚇到了方卓。
他以為店里又來了什么搗亂的人，再加上小黃炒爆鱔澆頭的時候加了一勺姜，導(dǎo)致最后方卓不得不再換一碗面。
饒是如此，唐娜還罵罵咧咧的，說店家耳朵背記性差，令方卓心中很是不爽。
唐娜在方卓過去的那十年里只出現(xiàn)了一小段時間，每一次來，點的幾乎都是面館里最貴的蝦爆鱔面。
也是有一天早上，方卓見到唐娜醉倒在面館門口，才知道了唐娜的事兒。
看來，盡管面館已偏離了那十年的軌跡，但蝴蝶效應(yīng)并沒有影響到唐娜的出現(xiàn)。
“小黃，蝦爆鱔面，不要姜和蔥。”
方卓朝著廚房里喊了一聲，然后朝著唐娜走了過去。
即使很多客人都被她的嗓門嚇到，方卓也不以為然，因為只有他知道，唐娜不是這種看上去放蕩不羈的女孩。
就當(dāng)方卓走到唐娜邊上時，唐娜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就歇斯底里地對著喊道：“滾！別再給老娘打電話！記住！老娘是跟你玩玩的，從來沒喜歡過你！”
說完，把手機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