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項長安從床上爬起來,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裳,白色的破舊病服本就不怎么合身,在汗水的應和下緊緊貼在了長安的身體上,勾勒出精瘦的輪廓。(本章節(jié)由網(wǎng)網(wǎng)友上傳)他已經(jīng)與過去的自己有了不同,在幾個月的軍旅生涯里,一些連他自己也未曾察覺的改變正悄無聲息、實實在在地發(fā)生。就好像眼前這副更加有力的身體,在三個月之前,它還是那樣消瘦,無力和任人宰割。當然,這只是改變的微小之處。真正越來越不同的,是深藏于靈魂里的特質(zhì)。長安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從金屬床上爬起來,也直到此時長安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躺的哪里是病床,而是一個配制簡陋的手術(shù)臺……身體好虛弱,就像一臺老了、銹蝕了的機器,艱難緩慢的啟動。長安內(nèi)心文藝地自語,雙手撐在手術(shù)臺上才得以保持直立,不過還好,身體已經(jīng)開始恢復了,感覺像是不斷加速的齒輪。這段時間的鍛煉并沒有白費,否則是不會這么快就好吧。長安的心思流到這個節(jié)點上,停了停,感覺四下猖獗的酸痛稍微收斂,便攙著一只掛顯示器的鈦桿向燈光更亮處爬行。
還是不行啊,這個地方處處都是危險,以這樣的狀態(tài)根本、根本就不能自保,眼下,預留基地恐怕早已沒有人了,怎么辦……怎么辦呢?如果、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樣,那那、那就完全沒了希望啊……不要急,該死,不要這么怕,現(xiàn)在還沒遇到危險不是嗎?好的,冷靜,給我冷靜,讓我們從頭再想一遍,好的,從頭再來一遍。長安出了那間狹小的手術(shù)室,一路緩緩徐行,走過昏暗,蜿蜒的甬道,走過寬敞的大廳,他走了很久,即使步履維艱也的的確確走了蠻大一塊地方了??墒蔷退阕吡四敲淳?,那么遠,可是、可是長安卻沒有看到任何有關(guān)于人的東西,沒有人,沒有人的血,沒有人的尸體。他越走越驚心,越走越害怕,越走越背離了那團心里的希望。顯然,部隊一定是在沒有受到攻擊的情況下來到了這里,來到這里后至少有足夠的時間安置好我這個傷者。所以蟲族的部隊不可能是埋伏在這里,或者基地周圍的。甚至,那些蟲子根本就沒有進來過這個地方。那么……那么,為什么那些本應該呆在基地里的士兵都不見了?為什么?為什么全都不見了!
長安凝神思考著,在這一番走動后,長安的心也微微落下了,所以他緩慢地坐下,坐到了地板的臺階上。在這樣的情況下,部隊沒可能離開這座基地的。除非……除非有什么東西迫使他們不得不走出去,可是這樣也說不通啊。長安陷入苦苦的思索里,他的眼睛慢慢瞇了起來,眉毛狠狠地擠在了鼻翼上。等等!難道、難道會是那樣?長安的眉宇猛然舒開,眼睛也射出些許芒刺。一定是那樣沒錯!一定是的,一定是預留基地外,出現(xiàn)了失散的其他隊伍,那只隊伍人數(shù)很大,但又面臨存亡的危機……這樣一來就能說通了。
可如果是那樣,基地內(nèi)也應該有幾個操作員留守才對,但以現(xiàn)在的境況看來,整個基地早就成了一座空殼。或者,原本這里是存在留守的人員的,但因為另外的某個事件,導致他們的離開或者死亡。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事情的大致就是這樣了。那么,接下來,該怎么辦……
長安陷入了長久的思索,事實上,他越是靠近事情的原委,越是不知道如何行動,他覺得恐懼像一雙干枯的手,勒緊了他的心,勒緊了他的神,由此而衍生出強烈的窒息和無力,于是肉體的無力與精神的無力和,完完全全地崩潰了長安。
“哐啷……”突然,從長安左側(cè)的通道里,傳來了不大的聲音。聲音不大,但很清脆,應該是金屬相擊時產(chǎn)生的脆響。
“誰……誰在那里!”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長安兀地便站了起來,因為肌肉并未完全復原,那一瞬間爆破開來的疼痛讓長安倒抽了口涼氣。疼痛將過為過左右,長安就下意識地破開嗓子大吼,但明顯音色不帶底氣,顫顫巍巍還失了精魄。
聲音與聲音都落下,留下安靜一個人唱,未知的恐怖又像晨霧一樣彌蓋上來。長安就那么杵在地上,目光在蔭翳間跳落,提防著可能的威脅。這一會兒,長安真的很怕??墒呛芘掠帜茉鯓?哭喊沒用,求饒沒用,放棄依舊沒用??謶志驼驹谀抢铮粩_你,不觸你,反倒只有自己是一切的根源。恐懼都是源于長安自己,他只能面對,即使他怕,怕得快要死了,怕得已經(jīng)瘋了,他還是要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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