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漢臨一向很少笑,但這一頓晚餐他時不時逗得葉老爺子開懷大笑,等人離開后,葉老爺子自己都私底下有些唏噓。
林筱筱和葉凡羽都知道秦漢臨懷的什么心思,兩人也沒有戳破。離開療養(yǎng)院之后,依然各自坐各自的車。
車子剛進(jìn)市區(qū),雙方分道揚(yáng)鑣。
林筱筱靠著葉凡羽,她心情有點微妙。她想和葉凡羽說點什么,但車上還有外人,所以她忍住了。
葉凡羽感受到林筱筱的心情,他沒有開口,心思和她差不多。
夜里,葉凡羽忙完,臥室里一片黑暗??伤麆偺上拢捅辉詾樗娜艘话驯ё?,他順勢打開了床頭燈。
林筱筱的眼睛被燈光刺了一下,她索性把臉埋到葉凡羽的身上,撒嬌似的拱著葉凡羽。
“還沒睡?”
“睡不著?!?br/>
林筱筱適應(yīng)了燈光,抬頭睜著眼睛,臉上是糾結(jié)的表情,“腦子很亂,我睡不著,怎么辦?”
葉凡羽摸向她的臉,嫩白的臉蛋很滑手,“沒什么可想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擔(dān)心害怕什么,我在你身邊。”
“我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做才這么糾結(jié)。”
她之前是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的親生父親會是秦漢臨這種人,像他這種人,等同于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感覺其實很虛幻。
葉凡羽的手沿著林筱筱的頸部往下,他安撫似的順著她的背部,聲音低沉有種催眠的功效,“你的心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如果暫時想不明白,那就不要想。出去幾天也累了,先休息再說?!?br/>
林筱筱本來還無困意的,但經(jīng)葉凡羽這么一摸,困意立即出現(xiàn),她覺得很神奇。
林筱筱打了個哈欠,葉凡羽關(guān)燈。
黑暗中,兩人相擁而眠,一夜好夢。
林筱筱正在店里選花。
她和葉凡羽的婚禮將在葉家大宅舉行。
葉凡羽工作上很忙,有些事情只能林筱筱一個人親力親為。雖然累,但她很開心。
婚禮雖然只是一種儀式,但是每個女人都期待一場夢幻的婚禮。
開花店后,林筱筱經(jīng)手布置的婚禮現(xiàn)場就有很多,每一次她都認(rèn)真以對,就為了多積攢經(jīng)驗,在以后的工作中和自己的婚禮上施展。
“這一部分用鈴蘭,這一部分用......”林筱筱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動,翻了幾頁之后,她終于選中了另一種花,“紫羅蘭吧?!?br/>
一道身影走近正在認(rèn)真選花的林筱筱,專心致志的林筱筱直到對方坐下來才察覺到有人。
林筱筱看到秦漢臨的時候,瞳孔一縮,臉部表情卻沒有太大的變化。不過見了人,她還是笑了笑,“秦三叔?!?br/>
“我在外面看你一直低著頭,在干什么?”
秦漢臨不可能告訴林筱筱,他已經(jīng)坐在外面的車上有一段時間了。他透過車窗看著她很認(rèn)真的樣子,卻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所以等她發(fā)現(xiàn)他是不可能了,只好下車進(jìn)來,看她在干什么。
做事情一副心無旁騖的樣子,和她的母親非常的相像。
尋找了那么多年的一個人,知道自己相愛的人已經(jīng)離世,這對于秦漢臨來說,是一種沉重的打擊。
哪怕對方已經(jīng)嫁人他都可以接受,唯獨(dú)這個世界上早已沒有這個人的存在,他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內(nèi)心是痛苦不堪的。
秦漢臨如何都想不到,當(dāng)年的陰錯陽差,結(jié)果就是兩人陰陽相隔。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她默默承受著痛苦,最后離世的時候,她是那么的孤單害怕。
愛人已逝,但他的另一個愛人卻還留在這世間,或許這就是他今后活著的動力,他要做點什么,彌補(bǔ)這些年的過錯。
林筱筱不難聽出秦漢臨話里的小心翼翼,她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選花,婚禮上需要裝飾的花卉?!?br/>
“哦,誰的婚禮?”
林筱筱指了指自己,“我的婚禮?!?br/>
秦漢臨有些迷惑,“你不是結(jié)婚了嗎?”
知道自己的愛人去世讓秦漢臨難以接受,知道他們有一個女兒讓他欣喜若狂。如果女兒沒有結(jié)婚那多好,不過嫁的人是葉家的小子,他還是比較滿意的。
可是為什么都結(jié)婚了,婚禮卻沒有舉行呢?
秦漢臨知道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感覺自己要失控了。
“不好意思,我有點急事,再見?!?br/>
林筱筱看著秦漢臨一副狼狽離開的樣子,有點摸不著頭腦。
“嚇到了?”
林筱筱不覺得是自己的話嚇到了秦漢臨,于是她就認(rèn)為是他真的有急事要離開。等車開走,她繼續(xù)看花。
白天在店里遇到的事情,林筱筱晚上告訴了葉凡羽。
“突然出現(xiàn)又突然離開,你說他到底是有什么急事?”
葉凡羽大概猜到了,他湊近林筱筱的耳邊,說的卻是另一件事,“我們現(xiàn)在也有急事要做,不用管他?!?br/>
林筱筱領(lǐng)悟了他的意思,臉紅地要推開人,卻被他抓住了手腕。
秦漢臨把陳均給他的資料看了又看,他這回不能再有什么遺漏的事情了??伤戳藥妆?,都沒有看到婚禮的事情,所以這不能怪他不知道兩人沒有舉辦婚禮的事。
陳均就站在離辦公桌不遠(yuǎn)的地方,秦漢臨皺眉的樣子落入他的眼里,他提著心等待“判刑”。
“這就是你查的全部資料?”
秦漢臨放下手里的資料,目光冰冷地看向陳均。
十二月的天,盡管室內(nèi)還開著暖氣,陳均還是冒出了冷汗,“是的?!?br/>
“陳均,我以為我給足了時間,結(jié)果這就是你交給我的東西?”
秦漢臨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他們結(jié)婚了,但沒有舉辦婚禮這件事為什么沒有在這里面注明!”
陳均低頭道歉,“對不起?!?br/>
“我不要對不起!我再給你半個小時,還有什么事情是必須讓我知道的,你馬上給我去調(diào)查清楚。再出現(xiàn)錯誤,我就換人?!?br/>
“還不出去,要我請你出去是嗎?”
秦漢臨等陳均離開辦公室后,人往椅背一靠。
片刻后,他在桌面上拿起一張照片,那是林筱筱的畢業(yè)照。
女孩子該有的青春陽光都在這張照片上面了,而他又拿出錢夾里的照片,兩張一對比,雖然歲月相差那么久,但母女不愧是母女,模樣相似,就連笑容都幾乎一模一樣。
“淼然,我們的女兒結(jié)婚了,你知道嗎?”
秦漢臨帶著老繭的手指摩挲著照片。
盡管只是一張照片,但他總在回憶當(dāng)年觸碰愛人的感覺。
二十幾年過去了,愛人的音容相貌早已融入在腦子里。
“女兒像你,樣子像極了。我們都沒能看著她長大,我不是盡職的父親。她準(zhǔn)備要舉辦婚禮了,你說我能親自送她出嫁嗎?”
秦漢臨之后就對著照片沉默,直到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沉思。
陳均抓住半個小時最后的一分鐘,他進(jìn)門后不敢太過觀察秦漢臨的表情,忐忑地把最新的資料遞上,退兩步站好。
“增加了什么?”
“秦總,林小姐在嫁給葉少前,曾和一個姓劉的男人交往。不過對方已經(jīng)自殺,對方的母親現(xiàn)在正在牢里。曹家大少爺似乎蠻喜歡林小姐,之前發(fā)生了一些事,后面葉少帶林小姐去散心了。林小姐準(zhǔn)備和葉少舉辦婚禮,地點選在了葉家。暫時就這幾件事,詳細(xì)的情況還需要您親自過目。”
陳均有些含糊,不敢細(xì)說某些事情。
今年的年終獎已經(jīng)快要到手了,起碼先領(lǐng)到手再說,不然這一年就白干了。
希望秦總看在他平時兢兢業(yè)業(yè)的份上,千萬別炒他魷魚。
秦漢臨冷笑,“這么多事情,你之前為什么沒有查到?”
“是我疏忽了?!?br/>
“以后關(guān)于她的事情,我要第一時間知道。你先出去吧,讓人送晚餐過來,我今晚不回去了?!?br/>
陳均早已對辦公室生活習(xí)以為常,秦漢臨單身,常常會選擇在辦公室休息,而他作為助理,也必須隨同。
要不是薪水不低,他肯定不干。
誰愿意自家的男人總是陪著另一個男人夜不歸宿的,還好他還單著。
秦漢臨不知道自家助理的內(nèi)心活動,他等人離開后,翻閱新的資料。
“林小姐,秦總在里面等您,請進(jìn)?!?br/>
“林小姐,真巧,秦總在車上,送您一程?”
“林小姐......”
最近,林筱筱總是能巧遇秦漢臨。盡管知道這是對方故意為之,可她說不出讓對方不要這么幼稚的話來。
這種刷存在感的方式,如果不是礙于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她真的會報警告他騷擾。
林筱筱白天再次偶遇了秦漢臨之后,晚上回家,她抓著葉凡羽的手臂就是一陣抱怨,“秦氏的工作不多嗎,為什么他總出現(xiàn)在我面前?”
葉凡羽看著書桌上的一堆文件,這么一對比他就有點心里不平衡了。
為了婚禮能順利進(jìn)行,他把很多工作都往前挪了?;槎Y結(jié)束之后,他還要帶著林筱筱去度蜜月,所以這時候她告訴他有人很閑地去騷擾她,他心里很不爽。
“他明天就沒空理你了,我保證?!?br/>
既然秦漢臨那么閑,那他就找點事情讓對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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