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天滅地的流火像炮彈一樣落下來,摧毀了一座座民宅。廣場上響起一片哀嚎,瘋狂的人群亂糟糟的逃命。大地在火焰中震動,奧杜因每噴出一個火球,便能聽到人群中響起一陣恐懼的尖叫。
女人和孩子們倉惶逃跑,拼命向較安全的城外飛奔。雷克斯、巴巴斯、凱斯還有伊索達爾夾雜在潮水般的人群中被推出城來。木頭燃燒產(chǎn)生的濃濃黑煙彌漫在城市上空,遮蔽了瓦藍的天和棉花一樣的白云。
雷克斯四人趕到城外的馬廄找尋他的坐騎影魘,發(fā)現(xiàn)馬夫早已逃離。馬廄里一片狼藉,棚頂塌陷了一邊,破碎的瓦礫和干草灑落在地上。還有三匹馬和影魘被拴在馬槽邊,其中兩匹毛色紅白相間,還有一匹全身棕褐色。三匹馬長得體型高大,肌肉健壯,擁有一副漂亮骨架,光看就知道屬于純正的戰(zhàn)馬品種。
因受到魔龍的威脅,此刻,它們驚恐萬狀,拼命掙扎,不斷嘶鳴跳躍,想擺脫韁繩的限制。而一旁的影魘則讓其他人既吃驚又贊嘆。雷克斯對他的馬所表現(xiàn)出超常的鎮(zhèn)靜和勇敢不以為然。
伊索達爾抬起肩膀,瞪大眼睛上下打量影魘一番?!编耍√豢伤甲h了!它它怎么如此鎮(zhèn)靜。完全不像它的同類,你看那三匹馬,都快發(fā)瘋啦。它是魔神嗎?“
雷克斯得意的笑著回答,“它身經(jīng)百戰(zhàn)!”
她走過去靠近馬頭,伸出長滿絨毛的纖指,在影魘的腦袋上輕輕的撫摸一下。影魘似乎很享受撫摸帶來的快感,它鼓圓鼻孔輕輕地喘氣,再擺了擺耳朵,前額挨著伊索達爾的手掌磨蹭,然后伸出粉紅的舌頭舔舔她的手掌,表現(xiàn)出孩子般的親昵。
“真是奇跡!”雷克斯感嘆道,“沒想到它這么喜歡你!影魘可從來沒有對別人表現(xiàn)過這樣的友好,你是第一個!”
“卡特琳娜呢?”巴巴斯問。
“對她!似乎沒有這樣的場景,至少我沒見過?!崩卓怂够卮?。
四人進入馬廄。凱斯安撫了棕褐色馬的情緒,解下韁繩牽在手里。巴巴斯和伊索達爾分別獲得了另外兩匹馬的信任,把它們牽出馬廄。
“我看,死亡之翼很快會攻擊這里,我們現(xiàn)在就離開!”凱斯提議。
“同意!”三人回答。
熙熙攘攘的人群逃出城市的大門后朝前奔逃,他們順著大路一直往左邊的山區(qū)跑去,最后消失在濃密的松針林里。
他們騎上馬,準(zhǔn)備向南邊出發(fā),那是進入帝國的方向。擺脫了虎人的控制,凱斯想立刻回白馬城,向他的父親,國王巴爾古夫四世做報告。但死亡之翼的突然出現(xiàn),可以斷定,對天際大陸上的生物而言不是個喜訊。
上古之戰(zhàn)的情景,巴巴斯仍歷歷在目。雖然他活的足夠久,發(fā)生在天際大陸大大小小戰(zhàn)爭也參加了不少。面對死亡之翼時,仍覺得膽戰(zhàn)心寒。惡龍那毀滅式的破壞和焚燒,逃無可避。
四人騎馬飛奔,跑出一段距離后躲入城市邊緣的森林,在一處地勢較高的小山丘上停了下來,回頭眺望荊棘城。灰色的煙塵遮蔽了大部分皇宮建筑,只剩下教堂圓形塔尖還露在外面。
奧杜因盤旋著飛來飛去,穿梭在濃煙當(dāng)中。它大肆破壞荊棘城,滾滾的火球像飄落的楓葉,搖搖擺擺地砸落在地面上,揚起一陣火星。被擊中的士兵們發(fā)出慘烈的喊叫,那喊聲撕心裂肺,讓聽者肝膽俱裂。
伊索達爾哆哆嗦嗦肩膀顫抖,悵然若失地自語道,“家,家鄉(xiāng)被毀,毀了!虎人將失去自己的家園?!?br/>
巴巴斯迅速瞥了她一眼,安慰道“就算你不認(rèn)可,我也要說,其實哪里已經(jīng)不是你的家鄉(xiāng),這個你是知道的,對嗎?你不用急著否定我,我只想陳述事實。雖然你出生并在哪里長大,但國王和將軍差點殺死了你,他們根本不認(rèn)同你。關(guān)于這點,我和雷克斯都看的出來,對吧,雷克斯?”
“呃!巴巴斯說的沒錯,”雷克斯贊同道,“國王和將軍都沒有把你當(dāng)做同胞來對待,這一點我非常確定?!?br/>
伊索達爾長長地嘆口氣,若有所思的說“從今往后,我會是誰呢?誰知道!”
他們望著綿延的沃斯里山脈以及更遠(yuǎn)處的雪山,不知不覺已經(jīng)遠(yuǎn)離了荊棘城和危險。太陽從正午開始朝南傾斜,空氣中的溫度和熱度正逐漸減緩。他們離開崎嶇的山路,返回平坦的荒原大道。
這時,一陣山風(fēng)撲面吹來。伊索達爾勒停她的馬,“我感覺到---有些不對勁!聞到了一股氣味。”她斬釘截鐵的說。
“什么氣味?”雷克斯問。
“死尸的氣味,而且越來越濃。有,有情況,它們正朝這邊過來!”伊索達爾的眼神里露出驚恐的神色。
“死尸?“凱斯謹(jǐn)慎地問,“你看見了?”
“沒有,不過空氣中全是那種味道!”伊索達爾頓了頓,“你們嗅不出空氣里的味道?“
幾人搖搖頭表示沒有聞到。雷克斯趕著影魘向前多走了幾步,然后站在馬背上朝前眺望;看到遠(yuǎn)處的山脈灰蒙蒙連成一片,山巒的輪廓被太陽光淡化成了一條細(xì)線,幾乎與天空融成一片。他抬起手搭眉毛處,遮住大部分光線,睜圓眼睛努力搜尋伊索達爾口中的“死尸”,可除了飛鳥晚歸的黑影他什么都沒看到。
“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巴巴斯皺起眉頭,急切地問。
“沒有,”雷克斯回答,“沒發(fā)現(xiàn)任何東西在那邊!”
“別擔(dān)心!也許是死去的獵人被丟在了附近的樹林里?!眲P斯的話在這樣的情景下顯得蒼白無力。他喃喃自語道,“又或者是一頭麋鹿、一頭熊都有可能!”
沒人在意他后面的話。伊索達爾擔(dān)憂的說“不會有錯,請相信我,一定有某種死尸類的生物過來,而且數(shù)量龐大?;⑷说男嵊X可是天際生物中最靈敏的,絕對不會有錯!”
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過來,胯下的馬突然狂躁的蹦跳起來。長開嘴巴不斷嘶鳴,若不是套在嘴上韁繩的限制,早竄入山林當(dāng)中躲避了。
“它們感到了危險,這次是來真的!”巴巴斯說。
影魘的反應(yīng)更加劇烈,它一次次的奮起前蹄翻騰跳躍,警告雷克斯危險在不斷靠近。
“伊索達爾說的沒錯,有股未知的危險正在靠近,我們快離開大道躲起來!”雷克斯說。
“好啦,那邊的樹林似乎很適合隱藏,”凱斯指著大路前方一條岔路說,“看那塊山脊地勢較高,樹木茂密,是隱藏、偵查的好據(jù)點,我們?nèi)ツ沁??!?br/>
大家朝凱斯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那片密林在夕陽的照射下變的昏暗不清。山脊和大地快融為一體。不由分說,四人趕著馬沖進了那片樹林,全躲在山脊上一塊巨石后面,屏息靜氣,凝視著那邊的道路,猜想會是什么樣的危險在靠近。
不久,大道左邊人影攢動,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雷克斯甚至聽到了幾句嘲諷的冷笑,那些人似乎不是人類,因為他們的聲音低沉而嘶啞,不像從鼻孔里發(fā)出來。那些影子行動緩慢,走路時左右搖擺,像病入膏肓的垂死之人。
“那些影子一樣的東西是什么?”凱斯看一眼前方,再回頭問道,“雷克斯,你能看清他們的臉么?是什么鬼東西?我好像聞到了臭味!”他說完,用手掌在鼻孔前面扇了扇,好像趕走了一團空氣。
“看不清!黑夜模糊了我的視線。不過可以確定,那些影子十分危險?!崩卓怂鼓坎晦D(zhuǎn)睛地盯著它們,搖搖頭瞪大了雙眼想看清楚走過來的那群未知的潛在危險是什么。影子隊伍正在行進,有組織、有紀(jì)律、有等級的行走。等它們進入視線可辨的范圍,四人終于看清了這支隊伍的全貌。
那是一群骷髏軍,他們佩戴著各樣的武器--有長劍、短劍、釘頭錘、鋼斧、長矛等等。每具骷髏都穿著黑色的魔法師長袍,邁著方步,踉踉蹌蹌又焦躁慌張地向前移動著,好像不知道如何協(xié)調(diào)兩只腳。
四人臉上凝固著相似的吃驚表情。數(shù)量龐大的骷髏軍團讓他們對眼前的景象產(chǎn)生了懷疑,對于剛剛脫離困境的四人而言,如果與他們相遇那將是最糟糕的結(jié)局。如今能隱藏起來不被發(fā)覺,他們暗自慶幸。
伊索達爾仍不住內(nèi)心的害怕問道,“那,那些會動的骷髏是,什么?”她的聲音顫抖起來。
“我猜,是黑澤島的士兵,邪魔大君梅魯斯?大袞的骷髏軍團?!卑桶退贡砬槟救坏赝侨喊坠?,擔(dān)憂的說。“真稀奇,這群惡魔現(xiàn)在出現(xiàn),我看將有不詳?shù)膽?zhàn)事發(fā)生。不知道它們的目的是什么,要去哪里?”
大家又潛伏在樹干背后,側(cè)著腦袋朝大路張望。他們小心謹(jǐn)慎,悄無聲息。雷克斯心血沸騰,心臟劇烈跳動,不斷對抗著結(jié)實的肌肉和皮膚。仿佛再給它一點力量就能沖破胸膛的阻擋。他感到腦袋一陣陣眩暈,靠著樹干也不能緩解這種不舒服的感受。
其他三人的狀況也相差無幾,即使戰(zhàn)斗經(jīng)驗老道的巴巴斯,面對如此恐怖的軍團也無法鎮(zhèn)定下來??傮w來說,他的表現(xiàn)稍好一些,殘存的幾分勇氣鼓勵著他挺直而立。伊索達爾和凱斯則半蹲著,用雙手緊緊捂住嘴巴,生怕有一絲失控的叫聲漏出來。
“它們行走的方向,好像朝著荊棘城?!崩卓怂孤曇舻统?,因為喉管干燥和顫抖,有些含糊不清?!八鼈儊碇簧疲“桶退?,你知道它們的來歷?”
巴巴斯凝視著在路上行走的骷髏軍團,瞇起了眼睛,用緩慢的語氣說,“也許會嚇你們一跳,關(guān)于地獄之城,有必要知道一些它的歷史。”
“地,地獄之城?”凱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問。
“是的?!卑桶退够卮?。
“是怎樣的城市?我們從來沒聽過它?!崩卓怂箚枴?br/>
巴巴斯回頭看向其他人,眉頭緊皺。“眾所周知,天際大陸上有五大國,分別是帝國、晨風(fēng)國、高巖國、落錘國和風(fēng)暴國,沒錯吧!其實在大陸之外的西南方還有一片獨立的島嶼,叫黑澤島,是邪魔大君梅魯斯?大袞的地盤。他的軍隊叫骷髏軍團,是一股異常強大的邪惡力量?!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