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餐是易盞做的,夢舒打開房門就聞到油潑辣子的味道,而且辣椒好像還被他潑糊了。
油潑什么呢?
邁著好奇的步伐,夢舒悄悄走近廚房。
都說能為女人做飯的男人很帥。系著圍裙為她做早飯的易盞,在夢舒的眼里,別有一番魅力。
把面糊倒進涼皮鑼鑼里,再放到開水上,乳白的面糊便以眨眼可見的速度漸漸變透明。待面糊定型之后,再舀一點開水把涼皮一次性燙熟,最后放入涼水中撕下涼皮。盡管他只是在重復這樣簡單的動作,她還是看得有些犯花癡。
“小伙子,深藏不露嘛?!眽羰孀呱锨叭ィ牧伺囊妆K的肩膀。
他轉過頭,看著心情不錯的夢舒,笑著道:“起來了?”
“嗯?!?br/>
夢舒點點頭,仔細看了一下盤中的涼皮,晶瑩透明,應該是用土豆淀粉做的。雖然味道上比之手洗涼皮要遜色幾籌,但做成這樣應該也算是不錯了。
“昨天晚上學的,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有模有樣的,應該不錯。”夢舒指著灶臺上還在冒著蒸汽的砂鍋,“這里面煮的是什么粥?”
易盞用廚房布包著拿起鍋蓋,一邊用勺子攪動,一邊介紹:“雜糧粥。紅米,黑米,紫米,紅豆,還加了一塊冰糖。”
煮粥沒有巧,三十六下攪。她只是稍微與易盞提了一句,沒想到他這么快就開始實踐。照這么下去的話,沒過多久,她就可以下崗了。
“你先洗漱一下,我再煎一個蛋餅,馬上就可以吃了?!?br/>
“好?!钡葔羰嫦词戤呏螅妆K也把他們今天的早餐端上了餐桌。涼皮紅艷如火,濃濃的辣香中還伴著一絲陳醋的醇香;雜糧粥色彩繽紛,各種雜糧的清香與奶香交織直入鼻腔。
“辛苦了?!?br/>
“辛苦什么呀,你多吃點,也嘗嘗我的手藝?!?br/>
夢舒嗦了一口涼皮,淡淡地道:“爽口筋道,酸辣可口,搭配黃瓜絲,蛋餅絲,油炸花生,口感也挺豐富的?!?br/>
易盞笑了,看著夢舒明亮的眼睛溫和地道:“講一下缺點和不足吧?!?br/>
夢舒怔了幾秒鐘,若是放在當年,他肯定是這樣一番言語。盡情發(fā)揮你的語文水平,講一下它的優(yōu)點和長處,謳歌我,贊美我,頌揚我。
“做油潑辣子的時候,最好用菜籽油,菜籽油潑出來的辣子會更香。不過呢,菜籽油必須燒熱才能去除異味。所以在潑熱油的時候,可以先加入很少量的水潤濕辣椒面,這樣潑出來的辣子不會糊。還可加點白糖,這樣拌涼皮的時候辣子更容易掛在涼皮上?!?br/>
“那你介意以后再吃一次嗎?”易盞撓了撓頭。
“下次我來做吧,讓你嘗嘗手洗涼皮?!眽羰嬲A艘幌卵劬?,“還有面筋喲?!?br/>
“你都做了一個星期了,下次你從旁指導,我來做?!币妆K再給夢舒盛了一碗粥,“再嘗嘗這個粥,小心燙啊。我可是按你說的,多加一點水,多攪幾下?!?br/>
喝了一口,咦,還不錯。再喝了一口
夢舒豎起了大拇指,“這個粥燉得相當可以?!?br/>
“嘿嘿,聽說適當吃點粗糧挺好的?!?br/>
“對了,你去接我媽,你上班不會耽擱嗎?”
“不會,讓助理幫我調整一下工作日程就可以了。再說了,當年阿姨可是給我碗里夾過不少好吃的。不親自接她,那怎么行?”
“欸,你這樣說得我好不孝?。 ?br/>
夢舒嘟了嘟嘴,用勺子攪著碗里的粥。她今天有課,不太好請假。
“我們兩誰去接不都一樣嘛。對了,阿姨是喜歡紫色吧?!?br/>
“問這個干嘛?”夢舒捂住了眼睛,“你還打算穿個紫色的西裝去見我媽嗎?”
易盞把涼皮嗦完,連連擺手,“那不可能,紫色西裝,太辣眼睛了。不過我家里有紫色的領帶,可以打上?!?br/>
“那你打吧!”她還是捂著眼睛,笑個不停。
他有些急了,“是不是不行啊?”
“別這么緊張?!眽羰娼o他的碗里夾了一大筷子涼皮,“她對你一直很滿意的。”
易盞的眉間一展,唇角勾起一絲蠱惑的笑意,“我奶奶對你也很滿意?!?br/>
夢舒不由全身一震,緊盯著他看了許久,想要找出一點玩笑的成分,結果還是在他的笑容里得出結論,他說的是真的。
他今年26歲了,還沒有對象,應該沒有長輩不會擔心的。若是奶奶知道了易盞是因為等她而一直單著,奶奶還會滿意她嗎?思及此處,夢舒艱難地舀了一勺粥喝下去。
易盞接過夢舒的碗,再給她盛了一大碗粥,語調平靜如水:“無論是對,是錯,是無奈,還是抉擇,這些都已經過去,真的已經過去了?!?br/>
“都過去了嗎?”
“是?!?br/>
“真的,都過去了嗎?”
“是。”
夢舒看著易盞,他也在注視著她的眼睛。篤定的目光好似一道粒子性極強的光束,直射進她心里的,驅盡霧霾,帶來溫暖和光明。困擾她八年之久的噩夢,終于在這一天徹底醒來。
飯后,易盞洗碗,夢舒給易盞睡過一個星期的床再換上一張新的床單。
易盞再次拒絕了夢舒幫他拿箱子提旅行袋的好意,若是他再長一只手,他還會接過她手里的公文包。
“走吧!”
二十分鐘之后,易盞把車駛入了漢城的CBD。
“你家在這兒?”夢舒挑了挑眉,這不是他上班的地方嗎?
易盞微微一笑,“公司分配的套房,所以離公司近一些?!?br/>
看著他按下“24”,她忍不住吐槽:“為什么你們公司給你分配的房子這么高???”
“可能是太高了一般沒人想要吧,所以只能我來接盤啰?!币妆K無奈地聳聳肩,好似他住的房子真的和沒人要一樣。
走出電梯,看著走廊墻壁上的瓷磚,夢舒有種預感,易盞的房子一定是豪宅。
“幫我開下門,密碼是你生日?!?br/>
夢舒按下自己的生日,推開門,眼中的視野瞬間亮了起來!
簡潔時尚的裝飾風格與典雅雋永的造型元素造出強烈對比,卻又在這間房子內形成和諧統(tǒng)一的藝術之美。紅棕色的實木踢腳線,黑色花紋的瓷磚地面,白色的墻面,華美的水晶垂墜吊燈高懸于房頂,充滿現(xiàn)代氣息的玻璃樓梯!
“你一個人住這么大的房子!還是復式!”
“要不?!币妆K放下行禮,勾住夢舒的后頸,“要不,你和阿姨都搬過來???我也好照顧你們?!?br/>
夢舒推開他,干笑著說:“瞧你這說的,我都沒理由拒絕了。”
易盞笑著搖搖頭,也不繼續(xù)強求。
夢舒很喜歡易盞家的餐廳。米黃色的大理石鋪成地板,看上去煞是可愛。和她家一樣,這里的餐桌也是長方形的,只不過面積是她家的兩倍,一張素雅的餐桌布將十張餐桌椅的椅面隱藏于下。
上次中秋節(jié)四人在她家聚會,雖然很熱鬧,但仍然不免有些擁擠。
走進易盞的房間,最讓夢舒羨慕的不是那一張巨大的床,也不是那一扇北面的落地窗和42寸的液晶電視,而是他的衣帽間。畢竟,他家裝衣服的是衣帽間,而她家裝衣服的地方是衣柜。
正當夢舒看得入神的時候,耳邊響起了某人蠱惑的聲音,“想什么時候和我住在一起都可以的哦?!?br/>
夢舒下意識地就想答應,但理智還是讓她擺了擺頭。
“I will give all my love, We will never be apart.”
夢舒跑到客廳,拿出公文包里的手機,母親許錦華女士打來的電話。
“喂,媽……”
“夢舒呀,吃早飯了嗎?”
“在家吃過了,現(xiàn)在在易盞家里。”
“你在小易家?”那邊傳來一陣驚呼。
“他要送我去學校,還要去接您?!?br/>
“哪能這么麻煩他呢?他也要上班的?!?br/>
易盞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夢舒的身后,還把手機搶了過去,劈頭就說:“阿姨您好,我是小易?!?br/>
夢舒嚇一跳,下意識地跳起來去把電話奪過來,易盞單手抓住她兩只在空中揮舞的手,他的臉上仍掛著笑意繼續(xù)與夢舒媽媽聊天:“不麻煩,應該的?!?br/>
“媽……”
夢舒著急了,易盞松開她的兩只手,用食指抵在她的嘴唇上。
“嗯,對,我現(xiàn)在和夢舒在一起,沒有沒有,我回家換件衣服。”
夢舒的臉一半黑一半紅,氣鼓鼓地看著易盞,他這不是越描越黑嗎?雖然昨天晚上,他們確實快到了那一步。
“好的,送她去上班之后,再去車站接您,是的,好,待會兒我加您微信……”
末了,易盞十分恭敬地道:“那行,我在金家坡車站前接您?!?br/>
手機傳來忙音,易盞把手機還給她,一副求表揚的的表情,“講清楚了,還行吧!”
夢舒接過手機,欲哭無淚。她把手機放在兩掌中間,祈禱今天晚上母后大人不要審她太久。
“哎,不至于吧,我只是實話實說?!币妆K切換了表情,變成了高中那副欠揍的模樣。
“哼?!?br/>
夢舒轉過身,覺得不能就這么便宜他,又轉過身來踢了他一腳。
他不怒反笑,把她圈進懷里,“好了,別生氣了?!?br/>
“你可是把我害慘了?!?br/>
易盞把夢舒輕輕搖了搖,“給個lucky kiss 我吧?!?br/>
雖然覺得這個人的臉皮比城墻還厚,但夢舒還是踮起腳尖在他的唇上留下一吻。
易盞非常滿意地摸了摸她的頭。
“你說,我要不要去做個頭發(fā)?”
夢舒搖搖頭,一震冷顫。“不用了,我媽最見不得男生穿得花里胡哨,頭發(fā)溜光溜光的。所以,你打我上次給你買的格子領帶就可以了?!?br/>
“都聽你的?!?br/>
來而不往非禮也,易盞也在夢舒的額頭上輕輕觸碰一下,不留痕跡。
九點鐘,在熟悉PPT的夢舒收到了易盞發(fā)來的照片。他和她的媽媽站在一起,身后是洶涌的人流,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宛若母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