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淅淅瀝瀝,滴在梧桐葉上,落在房檐上,最后在石板路上匯成淺淺細流,滑過石縫中的秋草,悉悉索索遠去。
何碧青蜷縮在書房一角的椅子里,一個月以來,她一直為手頭的資料所困擾,并不是因為這些資料多高深,而是她感興趣的那部分坎恩文資料讓她既愛又恨。雖然一看之下,她認識不少坎恩族文字,但當她靜下心來讀的時候,它們又東躲西藏般跟她捉起了迷藏,沒看幾行已是頭暈眼花,更要命的是看不了多少字她就頭痛難忍,不得不放棄。這是怎么了?
雖然時斷時續(xù),但一個多月以來,何碧青大體了解了坎恩族概況:原來它是北方坎特族的一個分支,在部落戰(zhàn)爭中,這一分支的族長為了逃避戰(zhàn)亂,帶領族人長途跋涉,進行了長距離的遷徙。一路上經歷了種種苦難和掙扎,最后深入到了一個人跡罕至、花木豐饒的山谷之中。因為到達時正值春天,鮮花滿谷,片片落花飛落谷中溪流中,景色綺麗,于是族長給這個谷地起名落花谷。
他們一幫人就定居在那里,為了保證自己的新天地不被外人打擾,族人制定了嚴格的族規(guī),不僅外族人一旦踏入他們領地,將被殺或被迫成為奴隸,就是族人也不得與外人相通,一旦發(fā)現(xiàn),格殺勿論。很顯然這一條族規(guī)被幾百年后年輕好奇的族長打破。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他走出深谷,的確是個值得研究的問題。
最后一部分是老長用坎恩文記載的日記,是何碧青最感興趣的部分。因為頭痛病經常發(fā)作,何碧青漸漸對前面兩部分內容失去了耐心。今天,在淅淅瀝瀝的秋雨中,看一看老長的陳年日記,別有一番滋味。
看到她紅腫的眼睛,我知道昨晚她一定又哭了一夜,這真讓我心痛。
何碧青一愣,這個“她”指的是誰?難道老長放棄華城的繁華,是為了一個女人,這個女人究竟是誰呢?
一定是賽鳳姣,也不知她對杜威施了什么魔法,這些日子竟對她沉迷起來,唉,這可如何是好?……
越是好奇,那些坎文越跟她開玩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看完一小段,而她的頭已經咚咚鼓脹著痛開了。
今天我知道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賽鳳姣竟然懷孕了。天?。≡趺纯赡??大太太還未……她……杜威一定是因為這個,才對她特別寵幸起來。唉,沒辦法,坎恩族人特別重視子嗣傳承,杜威千辛萬苦到華城,無非也是為了這個。那……大太太可怎么辦?
大太太、杜威、賽鳳姣,他們……還有老長,他們之間究竟是什么關系?頭上像繃上個緊箍咒,越繃越緊,愈來愈痛。何碧青抱緊了頭,想要以此抑制大腦的思考,可是幾個名字飄忽忽飛來飛去,盤旋著飛近又飛遠……伴著一陣陣的眩暈和昏厥,終于她如失足墜入深淵的布偶,軟癱癱地滑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