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龍?zhí)ь^。
初春的陽光澄凈而溫暖,灑在廣袤的平原上,冬日里留下的殘雪慢慢的消融著,化作滋養(yǎng)萬物的清流。
平原上,一座古老而雄壯的城池沐浴著金燦燦的晨光,顯得威嚴而神圣。
高大的城門樓上豎著鐫刻著兩個古拙的大字:順天。
“終于到了?!?br/>
城門處,一個穿著灰白色布衣的少年仰著頭看著城門樓上的大字,發(fā)出一聲感嘆。
少年正是來自花城的胡笛,新年過后,他便動身,經(jīng)過了一個多月的跋山涉水,終于來到了順天府。
“小子,走不走啊?別擋道!”
身后一道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胡笛的思緒,卻是他正站在城門的中間,使得身后一輛馬車難以通過。
胡笛連忙往邊上讓了讓,待馬車通過后,他扯住一旁的一個路人,問道:“大哥,請問下中山王府怎么走?”
“中山王府???從前面路口右拐到玄武大道然后一直往皇宮方向走,離皇宮最近的一個大宅子就是中山王府了。”
路人說的十分詳細,胡笛一聽便清楚了,連忙向他道謝。
“沒事,不用客氣。只是你去中山王府做什么?”
路人好奇的問道。也難怪,以胡笛身上的衣著打扮,估計連中山王府里的仆人都不如。
“呵呵,我只是幫人送封信,和王府沒什么瓜葛的。”
“哦,送信啊。”
路人釋然,也不再多問,轉(zhuǎn)身離去。
胡笛確實是去送信的,在他決定前來順天求學之后,掌柜的便交給他一封信,讓他幫忙送到中山王府去。掌柜的對他有恩,這點小事,胡笛自然不會拒絕,而且他把這當成了第一要務,是以一到順天府,便想著去中山王府將信先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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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王府大廳之內(nèi),胡笛端坐在客位上,一杯清茶放在手邊已然冷去。信已經(jīng)送到了,卻被丫鬟告知讓他在此等候。
他已經(jīng)等候了半個多時辰了,除了幾個仆人外,再也沒有見過別的人。他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了,心里想著這些大門大戶規(guī)矩真是忒多。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大廳之后一座廂房內(nèi)正進行著一場關(guān)于他的談話。
“那少年是個什么樣的人?”
“很沉穩(wěn),坐了半個時辰,姿式都沒變過。奴婢給他倒了茶,連動都沒動。看起來很謹慎,戒備心很強?!?br/>
“看來是個聰明人,至少有些小聰明……他多大了?”
“十四歲。”
“年紀倒是相仿。他修行怎么樣?”
“他根本沒有修行。”
“就是個普通人?”
“是的,氣息尋常,明顯連洗經(jīng)伐髓都沒有經(jīng)歷?!?br/>
“這樣的話倒是不太合適。”
“夫人,難道您真打算同意這門婚事?。俊?br/>
“這信是誰的手筆你還不知道嗎?再說,當年老爺還在時與他也是相交莫逆,如今他親自來信求親,實在是不好拒絕啊?!?br/>
“可是小姐能同意嗎?”
“唉算了,開門,我去見見他?!?br/>
伴著一道吱呀聲,房門緩緩開啟。清麗的陽光,從院外灑進室內(nèi),照亮了所有角落,照亮了夫人明媚的容顏和她手里緊緊握著的一封信。先前與她對話的那個丫鬟站在她的身后,渾身被陰影遮掩,如果不仔細去看,甚至很難發(fā)現(xiàn)。
庭院里樹影斑駁,草坪間有十余株數(shù)人合圍才能抱住的大樹,石徑兩側(cè)沒有任何仆役婢女的身影,遠處隱隱可以看到很多穿著鎧甲的守衛(wèi),靜寂的氣氛里充滿了肅殺的感覺,就像是花廳里四處陳列著的寒冷兵器。
這座府邸的主人,是大華王朝戰(zhàn)功赫赫的兵馬大元帥徐天德。大元帥乃是開國功臣,早在太祖皇帝剛發(fā)跡時便追隨與他,南征北戰(zhàn)數(shù)十載,大戰(zhàn)三十六,小戰(zhàn)無數(shù),未有一次敗績,被視為軍中兵將視為戰(zhàn)神!
大華朝立國后,徐天德被封為兵馬大元帥,統(tǒng)領(lǐng)全國兵馬,在其逝去后,更是被追封為中山王,乃是異姓封王第一人!
大元帥治府如治軍,家中帶有濃厚的軍旅色彩,縱然他已經(jīng)逝去,這種氛圍卻依然保留著。
徐夫人穿過庭院,走進了大廳。
胡笛聽到動靜,他站起身來,向那位衣著華麗的夫人行禮,猜到對方大概便是中山王府的徐夫人,心想終于可以把這件事情解決了。
徐夫人在主位上款款坐下,接過丫鬟端上來的茶,看著他微笑著說道:“一路上辛苦了吧,看你才這般年紀,怎么就敢一個人出遠門呢?”
胡笛心想這便是寒喧了,他本覺得沒有寒喧的必要,但既然人家發(fā)了話,他自然不能缺了禮數(shù),簡短而恭敬應道:“不妨事,路上挺順利的。”
徐夫人笑著問道:“到了順天府,有沒有四處游玩一下?。宽樚炱呔斑€是很有名的?!?br/>
胡笛應道:“我想先把事情辦妥,日后有得是機會再去觀賞?!?br/>
“原來如此?!?br/>
夫人面上的笑容忽然凝住了,漸漸的化作冰冷,聲音也冷漠了下來:“沒想到你倒是是個有心人?!?br/>
胡笛愕然,想不通對方為什么會突然變臉,茫然道:“夫人這是什么意思?”
夫人看了他一眼,冷聲道:“花城離順天府足有三千多里路,你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便已經(jīng)趕到,可見你是一心趕路。從窮鄉(xiāng)僻壤來到京都,也沒有繁華盛景所吸引,直接來到府上。心思如此熱切,到了府上卻又裝的無事人一樣,只口不提婚事,這番做作實在是可笑?!?br/>
做作?婚事?這是哪跟哪啊?
胡笛懵了,沖著夫人又行了一禮,說道:“夫人,誤會了。在下不知道什么婚事,至于著急趕路,是另有原因,卻是不方便告知了?!?br/>
“你不知道?”夫人冷言道:“司徒可是你師傅?”
司徒正是掌柜的名字。雖然他沒有教過什么東西,但對方這樣說了,胡笛也不會推卸。
胡笛點了點頭,等待著對方接下來的話。
“既然他是你師傅那他在信中替你求婚,你怎么會不知道?”
求婚?替我求婚?
胡笛腦中閃過一連串的問號,旋即認真的說道:“在下真的不知道此事,掌師傅從未和我說過?!?br/>
夫人凝視著他,似是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什么蛛絲馬跡。
胡笛卻是安穩(wěn)如常,他是真的不知道掌柜的會搞出這樣的烏龍,自己都快沒命了,求什么婚啊,這不是害人家嗎。再說連對方長什么樣都不知道,萬一是個丑女呢,那不是虧死了。
良久,夫人才輕聲道:“看來你是真的不知情。我倒是錯怪你了。”
胡笛沒有說話,被人當面詆毀,縱然是個誤會,他又哪能輕易釋懷。
夫人見他不搭話,自顧自道:“雖然你不知情,但你師傅來信求婚卻是事實,你看應當怎么辦?”
此刻她面上的寒霜已經(jīng)溶解,聲音也變得柔和起來,只是這話中卻是依然帶著玄機,看似是征詢胡笛的意見,暗藏的卻是想著探查他的真正心意。
胡笛心中自然是不愿的,只是他還未來得及開口,便有人搶了先去。
“什么怎么辦?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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