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武將蘇凌那件已經(jīng)濕透了的肚兜換下,拿溫水擦洗了,經(jīng)歷方才那一番*,蘇凌疲累至極,不著寸縷,嚶嚀一聲便入了戚武的懷抱,
戚武將褻衣幫他穿上,喑啞著嗓子,“別再惹俺了?!?br/>
“阿武……”蘇凌抬起頭,“生辰快樂。”
戚武愣住了。
他原以為蘇凌已是放棄這回事了,今晚蘇凌的主動、蘇凌的示好,是給自己的生辰禮物么?
想起了下午自己去村里面時,蘇凌的欲言又止,戚武喉頭有些熱。
那般害羞的人。
若說今天一點兒也不難過那是假的,可早上在爹娘的墳墓那里祭拜的時候,戚武已經(jīng)是說服了自己。
或者說這一段時間都在說服自己的不是么?
爹娘在那個饑餓的年景不遺余力地撫養(yǎng)著自己幾個兄弟,為了讓自己生辰能夠吃上一個包子而丟了性命,爹娘的養(yǎng)育之恩他無法再回報了。
想想在這個世上,還有多少這般的慘事發(fā)生,只要活在這個世上一天,便有無數(shù)的悲劇發(fā)生,戚武所能做的,便是要創(chuàng)造一個沒有饑餓困苦的湖石村,讓發(fā)生在父母身上的慘事不再眼前發(fā)生,讓爹娘在上天有靈能夠看到自己所做的一切,讓他們?yōu)樽约憾牢俊?br/>
如今生機勃勃的湖石村,是爹娘樂意看見的吧。
戚武滿心的熱,自己這樣的一個大男人,竟讓自個兒的娘子想方設法地討自己歡心,雖然多多少少對于這個生辰有著異樣的排斥,畢竟那已是一種習慣了,可是看見蘇凌所做的一切,戚武有些慚愧,更多的是夾雜著炙熱的愛意。
“幫夫君做一碗長壽面罷?!?br/>
蘇凌瞪大了眼睛,方才那一句,他說完便忐忑不已,生怕戚武生氣,但是戚武卻這么給他來了一句。
“俺要吃囡囡親手做的長壽面?!?br/>
待到蘇凌回過神來,他滿心歡喜,點點頭,立刻一雙美麗的眼睛充滿了歡喜,爬了起來,可是腰上無力,又一下子跌了下去。
戚武連忙將他抱住了,好歹是沒有跌到地上,他頓時覺得自己無理取鬧了,囡囡現(xiàn)在怎會有氣力。
“是俺錯了,明日再補上這一碗罷。”
蘇凌眼睛有些發(fā)紅,“我,我方才煮了一碗,只不過,你還來不及吃,在鍋里都糊了。”
“是么?”
蘇凌點點頭,微微含著淚。
戚武起身風風火火地出去,沒一會兒便端來一碗。
蘇凌一看,不就是方才他溫在灶上的那壽面。那面條泡的更久了,比方才看上去更加糜爛,一團糟糊糊的簡直倒人胃口。
“你,快些倒掉罷,我,我明日幫你做?!?br/>
戚武早已是吃了起來,那面團想過去定是難吃至極,可戚武卻好像吃山珍海味一般津津有味。
蘇凌看紅了一雙眼睛。
將那碗壽面吃完,戚武一抹嘴巴,“好吃?!?br/>
蘇凌擦了一下眼角的淚,“你,你騙誰呢。”
戚武將碗放在一邊,將蘇凌抱在了懷里,“俺說真的,沒有比這更好吃的了?!?br/>
看著懷里紅了眼的蘇凌,戚武輕輕地道,“還有這生辰壽禮……好極了?!?br/>
所有的一切,都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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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天氣愈發(fā)的熱了,蘇凌整日都是懶洋洋的。
還嗜睡,在被窩里一睡就是五六個時辰。
戚武重新找木工給自己屋里做了一張寬敞的大床,用的是油梨木,這油木冬暖夏涼,只要鋪著一張軟草席,夏日里睡起來便很舒服,看著這木工的手藝不錯,其他屋子里的家具也都一并放在他手里做了,想著婚宴將近,戚武又拿了點錢出來,翻新了一下家里,原本破舊的小院經(jīng)過半個月的修整,煥然一新,蘇凌又喜歡種些花花草草的,那戚家院子如今竟是一日比一日美,羨煞旁人。
夏日清晨,日頭已經(jīng)高升,可蘇凌仍舊是躺在床上軟綿綿的,眼皮子半搭不搭,原本戚武擔心得要命,覺得是不是病了,但看蘇凌臉上都籠著一層淡淡的光芒,越發(fā)的美麗,顯然不是害病,這才放下心來。
“囡囡,起來罷,俺今日沒啥事,咱去城里挑挑初五婚宴用的物事?!?br/>
蘇凌抓著那薄薄的絲被,翻了個身,一臉的慵懶。“好……”
戚武將他抱了起來,“怎么最近都這般懶懶的?!?br/>
蘇凌搖搖頭,“不知道,看見床就想睡覺?!?br/>
戚武笑了,“春乏秋困夏打盹,也許這氣候的原因呢?!?br/>
蘇凌點點頭,伏在戚武肩頭任隨戚武為他穿上了衣服。
穿戴完畢,剛剛站直,蘇凌突然感覺胃里一陣翻騰,一下子干嘔起來,戚武連忙扶住拍著他的背,一臉擔憂,
“囡囡,你這是怎么了?”
蘇凌惡心的感覺未去,可是卻吐不出來一點東西,極是難受,但看見戚武的神情,不忍讓他擔心,“沒什么,許是,許是起床起的急了?!?br/>
戚武看見他這般說,雖是心里擔憂,但沒說什么,摟著他出去梳洗了,自己去給孫大嫂打下手。
蘇凌拿著自制牙刷沾著粗鹽潔牙的時候,又是一陣惡心,扶著墻一陣一陣地嘔。
好不容易等到那惡心的感覺去了,蘇凌才慢慢思考起來,莫不是自己吃了什么不潔的東西?可細細想來自己也并沒有吃什么東西,平日里都是這般正常的飲食啊。
想來想去無解,只能作罷。
早晨喝的是粥,蘇凌因著那股子惡心沒有什么胃口,但孫大嫂腌制的酸蘿卜的開胃,好歹是配著粥吃了點。
孫大嫂有些好笑,“平日里不見得你多愛吃這些蘿卜,今日怎地吃了小半碗下去了?”
蘇凌笑了笑,“只覺得酸酸的,今日吃著不錯?!?br/>
戚武連忙再給他夾了幾根。
早飯過后,戚武叫了進城的牛車,帶了蘇凌便去城里了。
城里依舊是那般熱鬧,日頭大,蘇凌的臉又很容易被人盯著,故而,戚武給他戴了一頂紗帽,這些日子斷斷續(xù)續(xù)地進城,其實婚宴的東西都采買的差不多了。只是這嫁衣等一些蘇凌自己用的還未購置,戚武又怕自己買的蘇凌不喜歡,故而特特是空了一天的時間出來,陪著蘇凌置辦。
二人來到一處裝飾奢華的店面,上書“鳳翔居”三字,這鳳翔居是城里老字號的布衣坊。
戚武正拉了蘇凌準備進去,蘇凌見著那門面便知道里面的東西不便宜,他勸著戚武,“那嫁衣用一日便不用了,咱何苦花這些冤枉錢?”
戚武道,“咱雖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可如今手頭上也是有些錢的,雖不能給你天下一等一的儀式,但其他的也不能委屈你了,進去挑吧?!?br/>
蘇凌嘆了口氣,只好隨他進了。
戚武前兩天已經(jīng)跟布坊老板拿了定金,故而今日那掌柜一見著戚武,便立刻迎了上來,
“戚大官人,您來了?!?br/>
戚武道,“前些日子你說了拿幾個樣式過來給咱挑的,備好了沒?”
那掌柜的一拱手,“小人自然不敢怠慢?!?br/>
話畢,叫了一旁的店倌去拿了。蘇凌將紗帽脫了,露出一張清麗的臉,那掌柜的冷不丁回過頭來見了,驚訝地移不開眼睛,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又詫異地看了看戚武。
蘇凌注意力都在那嫁衣樣式上,自是沒有多注意,一看,皆是浮華之風,不是很滿意,眉頭皺了皺,那展柜的開店那般久,早已練就了一身看人的本事,
原本上回戚武過來下定金的時候,他看戚武一副粗莽的模樣,想必喜歡的必是這般奢華之風,沒成想,人不可貌相,這般莽漢居然帶了這么一位美人來。
只是眼前這美人一身男裝,臉蛋看上去美麗到雌雄莫辯,許是出來行走不方便,故而女扮男裝了罷,這般一想,那布坊掌柜的便多了幾分重視來。
當下與店倌道,“去,將最里面那間的樣式拿出來?!?br/>
那店倌應聲去了,不一會兒,拿了三套出來。
這三套與前面拿的皆不一樣,上面的團花祥云都用暗線繡的,不仔細看便看不出來,但這般若隱若現(xiàn)的,反而增加了幾分質(zhì)感,顯得大氣又不俗媚。
蘇凌略略一看,便挑了那件最簡單的。
搭配的零碎也是按著那嫁衣的風格來一一挑選,蘇凌眼光準,故而時間花的不長,便將那一整套的行頭都給挑好了。
那掌柜的更是多了幾分的欣賞,這美人,人美就算了,挑起東西的眼光也不遜色,只是,他看了看一旁的莽夫,這挑男人的眼光不是很好。
店倌拿出軟尺將蘇凌的身體尺寸量好了,約定好了交貨的時間,戚武與蘇凌便道謝而去了。
剛出門,一個小販扛著冰糖葫蘆便過去了。
蘇凌扯了扯戚武,“阿武,我想吃冰糖葫蘆?!?br/>
戚武道,“這還不容易?!?br/>
一邊叫了那小販過來,拿了兩串,給了幾塊銅板。
蘇凌接過,將糖衣給剝了,光吃那山楂了,戚武搖搖頭,
“你啊,好好的糖葫蘆不吃,還把糖衣去了吃這些酸到掉牙的山楂。”
“我就愛吃嘛。”
蘇凌吃著那酸酸的山楂,笑的是山花爛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