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錚向俞寶兒表明心跡被拒后,轉(zhuǎn)而問她:“那你什么時候回我身邊?”
“再等等吧。”俞寶兒想了想道。
沈錚聽后擔(dān)憂的道:“我看嬌嬌似對你有很深的成見,我怕你在她身邊會有不測。”
聽沈錚這樣說他眼里純真善良的沈嬌,俞寶兒大感意外,沈錚也不算是被妹妹迷得頭腦不清的傻子了。
她無辜的睜著大眼,道:“我相信那件衣服的事只是意外,沈嬌小姐定是不知情的,她不會想對我做什么的?!?br/>
俞寶兒的這句‘沈嬌小姐不知情’反而提醒沈錚采苓說的那句‘小姐吩咐了,打殘最好’,他更不放心俞寶兒回沈嬌那兒了。
但是俞寶兒搶在他開口之前仰頭鄭重其事的道:“若我在這個侯府里遭遇任何不測,那也只能證明你護(hù)不住一個小丫頭,你當(dāng)不好這個侯府未來的主人?!?br/>
對上她言之鑿鑿的樣子,沈錚低笑一聲,道:“我并不關(guān)心我是否能當(dāng)好侯府未來的主人,侯位是我爹弄來的,不是我。襲位與否,我根本不在意。我想要的,我都會自己去掙、去拿?!?br/>
俞寶兒瞠目結(jié)舌,她不知道沈錚還有無意于侯位的離經(jīng)叛道想法。但這不是她關(guān)心的,她堅持道:“我還是要回沈嬌身邊去……”
沈錚拿她沒辦法,他道:“你去吧,我派兩個人暗中保護(hù)你?!?br/>
俞寶兒沖她甜甜的笑笑,而后道:“我走了啊?!?br/>
沈錚淡笑道:“嗯?!?br/>
俞寶兒便轉(zhuǎn)身走了,沈錚看著她離去的倩影,心里有點苦澀的想:這個美好的、被他珍視的人兒,卻遲早有一天要成為別人的人。
沈錚去了沈嬌的兌喬院,攬馨在院門口就把沈錚迎進(jìn)來,她憂心忡忡的對沈錚道:“小姐自回房就不大舒服,睡了好久,在少爺來之前才剛醒?!?br/>
話里的意思就是說沈嬌身體本來就不好,現(xiàn)在心腹丫頭又死了,她受了刺激,需要沈錚這個兄長好好安慰。
聽了她的話,沈錚反常的沒有如以前那樣緊張的詢問,只是嗯了一聲,攬馨心下有點失望。
等攬馨把他帶到了沈嬌的閨房外,沈錚眉頭不易察覺的皺了一下,面上還是很平靜的道:
“你還是叫嬌嬌去廳里吧,我在那兒等她?!?br/>
攬馨意外,愣道:“小姐起身要好半晌……”
沈錚道:“無妨,我等等她便是?!闭f完,他就邁開步子去了沈嬌會客的偏廳。
沈錚真的在那兒等了好半晌,桌上的茶喝了一杯又一杯,兄妹兩似乎在比誰更有耐心。最終,還是沈嬌輸了。她在攬馨的攙扶下,來到了偏廳,臉上還帶著病態(tài)的潮紅,整個人看起來很懨懨的。
沈錚站起身,問:“你怎么了?”
沈嬌憔悴的模樣,說著:“沒事?!?br/>
沈錚便關(guān)懷道:“我上回給你請的太醫(yī),你不舒服時可派人去請他來。若他開的方子上面的藥府里沒有,你派人來告訴我一聲,不管多稀有罕見,我定會幫你弄來的?!?br/>
若是平日里他這樣說,沈嬌一定很高興的,但上午沈錚才為了別的女人給她難堪,所以她一時也高興不起來,只是淡淡的點點頭。
然后她徑自走到主位上,挑了一張座椅坐下,才問道:“今日才見過,哥哥怎又有閑情來我這兒了?那個寶兒不是都叫你帶走了嗎?”
沈錚沒聽出她這話里的酸氣,徑直道:“她還是想回你這兒?!?br/>
“哦?”沈嬌意外,心里卻想著她會在打什么主意。
“是的?!?br/>
“那哥哥是希望我怎么做嗎?”當(dāng)察覺到有的斗的時候,沈嬌立馬回到了往日的狀態(tài),化身貼心的妹妹。
沈錚道:“也不需要你刻意做什么,你便當(dāng)我的人暫時寄住在你這兒。她要干什么,你也不要阻攔,隨她心便好。若她懷疑,你便隨意派點繡活她做,但也不要給太多了?!?br/>
沈錚是男子,自然沒有心細(xì)如發(fā),察覺到自己的囑咐有多拉仇恨。
沈嬌卻瞋笑道:“哥哥對她還真是好啊,我這個親妹妹都要排她后面了吧?”她心里腹誹這哪兒是寄住了一個小丫頭,簡直是把她當(dāng)小祖宗供奉。
沈錚道:“你們在我心里一樣重要。”
聽了他的話,沈嬌可沒多高興,她要的是這獨一份,她不會和任何人分的。
但經(jīng)過采苓之死一事后,她反而不急了,只要那個寶兒還在侯府,她總會找到下手的機(jī)會的,沈錚總不可能時時在她身邊。
她噘著嘴嬌俏道:“哥哥,你這么大的人了,還說這么肉麻的話,咦~”
沈錚被她這話說的不好意思了,肅著臉道:“沒大沒小?!?br/>
但沈嬌的一兩句話到底是令沈錚剛來時兄妹兩之間僵硬的氣氛變好了。
沈嬌戳中了他現(xiàn)在心悅俞寶兒的點,又在俞寶兒的事情上主動對沈錚保證諸多,沈錚更是滿意于妹妹的懂事,兩人的氣氛一時甚好。
最后,沈嬌目送沈錚出門,等沈錚消失在眼前,前一刻還妍笑嫣嫣的沈嬌,下一刻笑容就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陰狠的表情。她從未想過有一日她沈嬌要靠討好其他女人來得沈錚歡心,她不會放過這個女人的。
俞寶兒回了沈嬌那兒,名義上還是一個繡女,實際上都快成了半個主子,住的、吃的都好了不少。沈嬌也暫時不找她麻煩了,她卻一時找不到事做了,便帶著思棋去孟西家了。
到了孟西家,孟媽媽又在家,俞寶兒刻意道:“原來孟媽媽在家?。俊?br/>
孟媽媽用一雙筷子挑著碟子里的山楂糕道:“夫人的咳嗽好了不少,我得的閑就多了?!?br/>
俞寶兒點點頭,看著她手邊這碟大半碎成末的糕點出神。
孟媽媽看見了,和善笑著,問:“你要嘗嘗嗎?”
“好?!庇釋殐旱溃舆^孟媽媽遞過來的筷子,夾了一點兒入口。
孟媽媽見她嘗了后半晌不說話,便問:“山楂放太多了、不好吃嗎?”
俞寶兒低頭隱去眼里的淚光,而后大力點點頭,揚聲道:“好吃!”
她這么情真意切的樣子,不似作假,可是,孟媽媽復(fù)夾了一筷子山楂糕,還是太酸了,她問:“你喜歡吃酸的嗎?”
俞寶兒道:“我不喜歡吃酸的,但我喜歡吃山楂糕,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孟媽媽當(dāng)時沒再說話了,但是她把這件事當(dāng)做趣事告訴了沈夫人。
沈夫人意外,“是嗎?世上還有第二人喜歡吃我做的山楂糕?”沈夫人唯一會做的就是這道山楂糕,但是嘗過的人除了沈錚的爹,沒一個喜歡的。沈夫人又和丈夫鬧翻了,她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做過這個了,沒想到偶然的機(jī)會,她還發(fā)現(xiàn)有一個這么喜歡她的山楂糕的人。
沈嬌回來多日了也不來這兒看她這個娘,她只好去她那兒看她,和她沒說上幾句話,就發(fā)現(xiàn)母女兩接下來不知道說什么了。沈嬌適時的道身體突然不適,她只好訕訕的走了,心里卻不是不悲哀的,她當(dāng)年也是不屈就人的主兒,現(xiàn)在卻還要在親生女兒這兒一再受冷淡。
上回俞寶兒在門外和孟媽媽說的那番話,包括把她當(dāng)自己娘的那句,她是聽見了的,但是她顧及她是沈錚的人、還有她丫鬟的身份,她并不愿讓她親近自己的。但是她有丈夫、兒女,和沒有無異,她其實也是寂寞的。
這樣想了好半晌,她終于道:“把她叫到我這兒來,陪我說說話吧?!?br/>
孟媽媽伺候沈夫人多年,自然聽清楚了這話是夫人愿意讓俞寶兒親近的意思,她喜道:“我馬上去叫?!?br/>
沈夫人覺得好笑,她只是讓那個小丫頭來陪自己說說話,又不是允了她什么了不起的事。
俞寶兒很快就來了,她并不因沈夫人愿意她接近而身上帶著得意勁兒,還是和上次一樣怯怯的,不過。
沈夫人打量她半晌,問道:“你把額前的頭發(fā)撩上去了?”
“是的。”
沈夫人托起她的臉,奇怪道:“我怎么越看你,越覺得你長得和我很像?”
俞寶兒心里咯噔一下,但知道現(xiàn)在不是相認(rèn)的時機(jī),便只是露出受驚嚇的樣子。
沈夫人無趣的放下手,道:“你一作這個樣子,就和我一點都不像了,我年輕的時候可沒有你這么膽小怕事?!?br/>
沈夫人不想想她自己顯赫的身份,俞寶兒現(xiàn)在可還是一個丫鬟呢。
俞寶兒也是多少有點了解她這個看似厲害、實則率真的娘的。她睜大水汪汪的眼睛,不怕死的道:“那夫人給我講講你年輕時的事唄?!?br/>
這個話題顯然打開了沈夫人的話匣子,她給俞寶兒講了很多她在閨閣中的趣事,俞寶兒聽得很入迷,但是聽完全部,她都沒聽到一丁點關(guān)于她爹的事。
沈夫人喝了一口茶,意識到說的都是關(guān)于自己的事,于是,她禮尚往來般問俞寶兒道:“你現(xiàn)在不在沈錚身邊伺候了?”
俞寶兒博同情,故意有點難過的樣子道:“是啊,他把我給了小姐了?!?br/>
沈夫人一聽,道:“沈錚果然和他老子一樣,都不是好東西。原本我見那小子對你在意的樣子,估量著你日后做個側(cè)室也不是難事的?!?br/>
她剛說完這句,俞寶兒就急急道:“我和少爺無半點不清白的地方,只是沈嬌小姐不在,那段時間他又空閑,就把我當(dāng)認(rèn)的妹妹而已。他都承諾過了日后幫我找個好人家的。”
“他真說過這句了?”沈夫人驚訝問道。
“是的!”俞寶兒堅貞道。
沈夫人才道:“那他應(yīng)對你真的是沒那個心思了,以他的個性,若是真的喜歡你,搶也要搶來的,哪會提什么找人家呢?!?br/>
見她相信了,俞寶兒才放下心。她遲早要認(rèn)回身份,若傳出她和沈錚不清白,她娘氣都要氣死了,所以她一定要咬死她和沈錚就是義兄妹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