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蘇青鶯。
為了方便照顧蘇青鶯,傅詔給她買的宅子,距離瑾瑤的這戶宅子不遠(yuǎn),因的蘇青鶯每日都在宅子外望,好不容易今日逮到瑾瑤出門,這才抓住了上前挑釁的機(jī)會。
瑾瑤沒想到事到如今,她竟然還有心情來嘲笑別人。
不想理會,瑾瑤轉(zhuǎn)身便走,哪知蘇青鶯卻氣的在后面大喊,“無媒與男人茍合,你還有廉恥沒有!”
這話讓瑾瑤腳下一頓,也如一把尖刀刺入心。
她于傅詔確實(shí)未成親,也未有婚書,稱她為夫人,可她到底并非是他明媒正娶的人。
這和他養(yǎng)在外面的外室,又有何分別呢?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表現(xiàn)出一絲傷神,眼下入宮要緊。
只要入宮,能夠得到太后的垂簾,別說傅詔了,這天底下可供她選擇的男人太多了。
她轉(zhuǎn)身直視著蘇青鶯,陽光刺痛了她的眼,她卻一眨不眨,“妹妹好似也沒有資格在我面前說這種話?!?br/>
“你!”蘇青鶯想破口大罵,但轉(zhuǎn)瞬想到了什么又一笑,“有沒有資格姐姐瞧好了便是,當(dāng)真以為晏燊哥哥是真心喜歡你嗎?他不過是看你可憐罷了?!?br/>
瑾瑤自認(rèn)為傅詔是愛她的,因的蘇青鶯的這些話對她根本產(chǎn)生不了任何影響。
她胸有成竹道,“傅詔當(dāng)然是愛我的,如今你在我面前說這些話,實(shí)屬可笑,別白費(fèi)功夫了?!?br/>
“你!”蘇青鶯這下徹底繃不住了,未說完,只見從瑾瑤身后走過一長身如玉,氣質(zhì)如竹的寬袍束發(fā)男子,側(cè)面看長相俊美,
即便沒細(xì)看長相,但也能分辨出這男子至少不是傅詔,她唇角譏笑,“好啊,趁晏燊哥哥不在,在房里養(yǎng)其他的野男人!”
野男人?瑾瑤回頭看去,見荀郁隱晦看了她一眼,往遠(yuǎn)處走去。
“有??!”瑾瑤罵了蘇青鶯一嘴,不再與她分辨,轉(zhuǎn)身進(jìn)了宅子。
暮野四合,屋內(nèi)燃了燭火,光影重重之下,瑾瑤坐在桌前默默給自己上藥。
秋實(shí)拿過用熱水浸過的帕子,給她敷著被打青紫的手臂。
看著上面道道的傷痕,秋實(shí)心疼勸她,“何必呢?為了進(jìn)宮這般苦,哪里比得上在府里面享福,更何況進(jìn)不進(jìn)得去還不一定呢?!?br/>
“那不一樣。”瑾瑤捏著煙青色的藥膏,涂抹到肌膚上,點(diǎn)點(diǎn)化開,肌膚清涼,疼痛感也減緩了不少,劉嬤嬤送的藥果真不錯。
她闔上藥膏淡淡道,“如今我沒有相府這種門第了,總不能讓全家人一直流落在外,想要為蘇家尋得回上京的機(jī)會,不能只靠傅詔,我也得在其中出些力才行?!?br/>
秋實(shí)作為一個丫鬟,不懂這些,她的父母都是侯府的奴仆,他們這輩子都有侯府做靠山,只要侯府在便少不了他們的安穩(wěn),日子也不用操心那么多。
聽了瑾瑤這么一說,她想了想,覺得說的也有道理,便不再多勸了。
咚咚咚
外面?zhèn)鱽淼那瞄T聲,丫鬟通秉,“夫人三小姐來了,還抱著小公子?!?br/>
“快請進(jìn)來!”瑾瑤欣喜。
她已多日沒見到孩子,甚是想念。
少頃傅菁菁抱著孩子進(jìn)了屋,瑾瑤上前連忙將孩子接了過來,引著傅菁菁落座,并吩咐下人拿出了傅菁菁平日最喜歡吃的幾樣糕點(diǎn)。
糕點(diǎn)上桌,傅菁菁立刻眼睛冒光,直接拿起一塊栗子酥就塞到嘴里。
一邊鼓鼓囊囊地吃著,一邊笑著說,“這次來也是為了上次的事情給嫂嫂道歉,嫂嫂可莫要怪我。”
上次的事情,傅菁菁早已道過歉了,瑾瑤不好再死揪著不放,客氣道:“都是自家人,何須計較這些?!?br/>
傅菁菁見她已不氣了,忙問:“你怎么這些日子沒來約我出去逛逛,我已經(jīng)好長時間沒去鼎香樓了,不行咱們明日同去?”
傅硯躺在瑾瑤懷里,嘴里吐著泡泡,一只軟嫩嫩的小手上下抓著,瑾瑤會心一笑,“好?!?br/>
話都說開了,自沒有什么隔閡,二人又和以前那樣敞開心扉聊了不少話,恰時只聽庭中傳來了嬌俏的笑聲。
“咦,這大晚上的還有人來?”傅菁菁豎起耳朵,好奇地往外看去。
只見蘇青鶯正攬著傅詔的胳膊一蹦一跳地往這邊來。
傅菁菁瞳孔放大,連忙坐了回去,拼命地吃著糕點(diǎn),強(qiáng)壓著震驚。
大晚上的,這蘇青鶯怎么來了?還和大哥拉拉扯扯!
她小心地抬眼覷了眼瑾瑤,見她專心致志地哄著孩子,似乎并未聽到外面的聲音,又略微放了點(diǎn)心。
剛松一口氣,門就開了。
傅詔和蘇青鶯走了進(jìn)來,瑾瑤這才看到蘇青鶯的手緊緊抓在傅詔臂彎上。
男人長身玉立,奢貴錦袍,女人小巧依人,溫柔得體,好生般配。
看到二人這一幕,瑾瑤一瞬想到了在侯府做丫鬟時,那時她像一個陰溝里的老鼠,只能默默地藏在角落,看著二人那般甜蜜。
她瞬間仿若被點(diǎn)醒一般,傅詔口口聲聲地說他是她的,但人心難測。
若所有的掌控權(quán)都落在傅詔手中,最終自己不是就只有一個被拋棄的下場嗎?
今日是蘇青鶯還好,她和她一樣,都沒有門第,無甚靠山,但若換作那位達(dá)官貴人之女,那她豈不是就只有白白被恥笑,被看笑話的份兒?
這越發(fā)堅定了瑾瑤到太后身邊的心。
瑾瑤不動聲色,離開目光,低頭繼續(xù)看著懷中的傅硯,“我說今夜怎么回來晚了,原來是在哪里絆住了。”
蘇青鶯意會,徉做體貼的給傅詔開脫,“姐姐莫怪,哥哥是看我這些日子一直在宅子里悶的,怕把我悶壞了,所以才帶回一起用膳?!?br/>
瑾瑤掃向二人的目光雖不多,但哪怕只有一次,還是被傅詔輕而易舉的捕捉到。
他忙把手從蘇青鶯懷里抽出,拉開了二人距離,“是這么回事兒?!?br/>
說著他看向旁邊的傅菁菁,“你何時來的。”
“大哥?!备递驾计鹕韱玖寺?,但心底卻暗暗佩服。
剛才在院子二人拉拉扯扯,她可是看得清楚,如今到了自己正牌夫人面前,還能這樣面不紅心不跳的說只是來吃飯?
牛,真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