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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晃得電車 得勝堡參將得知滿洲兵

    得勝堡參將得知滿洲兵劫走了出城的士卒,急得手心里全是汗。

    被劫走的“千戶”實際上是總兵身邊的親信,叫做滿鵝。

    滿鵝是蒙古人,在滿桂任大同總兵的時候是滿桂的家丁,跟著滿桂姓了滿。崇禎二年,滿鵝曾跟隨滿桂總兵在北京城外出生入死,同東達子血戰(zhàn)二十多場。

    以滿鵝的軍功,做一名千戶、甚至做一名游擊都綽綽有余。但是滿鵝和滿桂一個脾氣,拿軍功都換了銀子。

    滿桂戰(zhàn)死后,滿鵝獨身回到大同,成了麻家的家丁。

    感念滿帥在大同期間整飭軍務,麻老爺子沒有讓滿鵝改姓。

    滿鵝一直跟隨麻老爺子,職務就是普通家丁,可是整個大同鎮(zhèn)的軍官沒人敢拿滿鵝不當回事。

    得勝堡參將幾次想出兵把滿鵝搶回來,幾次忍住沖動。

    結果,滿鵝在滿洲兵的護送下搖搖晃晃地牽著一頭牛自己回來了。

    “參將大人,先給你說好,這頭牛是滿洲汗賞給我的,先養(yǎng)在你得勝堡,我回頭來取。你備下的禮滿洲汗嫌不好,都給退回來哩。燒餅我路上吃了一個,其它的你清點一下,趕緊讓人把緞子到鋪子里退了吧?!?br/>
    參將喜道:“滿鵝,實話說我都準備好給你燒紙了呢!”

    “你花那冤枉錢做甚!給你說,我三年前就死了,現在每多過一天都是賺下的,你不如拿燒紙錢請我喝頓酒?!?br/>
    參將連連答應:“說定了,到時候可不準說你忙來不了。你出去轉了一趟,外頭咋樣?”

    滿鵝回答:“滿洲兵還是熊乎乎的那個樣子,滿洲的馬瘦得厲害。他們的糧草弄不好接濟不上哩,我得趕緊回大同給老爺子說一聲?!?br/>
    滿鵝深夜回到大同。麻總兵因為同兩位巡撫應酬的晚了,才睡下不久。但是麻總兵睡前留了話,只要滿鵝回來立刻來見。

    麻老爺子披著衣服,滿鵝把口外所見一一描述一番。

    麻總兵得出同樣結論,滿洲兵沒糧了。

    沒有糧,人餓了可以吃牛羊,馬餓了卻不吃了肉。滿洲的馬大面積掉膘,說明第一滿洲軍隊已經沒有馬糧,第二滿洲軍隊沒有時間牧馬。

    再看滿洲汗的回信,麻總兵心里已經有了計較。

    年紀大了,瞌睡就少。

    麻總兵索性不睡了,安排一番后天已放亮。

    麻總兵趁早先去了大同的回回經堂。

    元末時候,回回遍天下。明初,傳說九回一苗保明王,朱元璋坐了天下,規(guī)定色目人不得自相婚嫁,唯獨回回不在禁限。

    大同鎮(zhèn)回回很多。大同和右衛(wèi)各有一座回回經堂,大同鎮(zhèn)邊墻外專門有一個回回墓。不過,麻家自己的祖墳在右衛(wèi),麻家將在外戰(zhàn)死都要葬回祖墳。

    等到麻總兵聽完經,拿著滿洲汗的回信來到巡撫衙門,張巡撫已經起來辦公事,陳巡撫穿著官服也在。

    陳奇瑜昨天晚上開了眼界,存了心思要好好觀摩一下張廷拱的巡撫之道。

    張廷拱聽了東奴一無糧草二無時間之后,很贊成麻總兵的主意,只是補充一點:“這件事能否促成,全著落在劉公公身上。要說動劉公公,還得麻總兵出面。”

    麻總兵出了巡撫衙門,去往大同太監(jiān)府邸。

    大同太監(jiān)劉文忠昨天陪代王斗鵪鶉,贏了不少錢,玩到很晚,一早起來還沒看公文。

    麻總兵直接翻出滿洲汗寫給大同中官的信函遞上去,劉文忠看罷大怒:“這寫的是什么狗屁不通的東西,居然敢對皇上如此不敬!”

    麻總兵連連稱是。

    劉文忠罵痛快了,問道:“麻總兵,你把這東西送來是什么意思?”

    “東奴年年乞和,朝廷年年不睬,足以說明東奴沒有真心??杉热粬|奴把乞和書信遞到我們手里,我們就要向上秉呈,否則就是欺君。倘若我們將這種大不敬的東西呈上去,必然龍顏震怒;倘若我們僅僅在奏章里簡而言之,未免蒙蔽圣聽。我們左右為難,只好來麻煩劉公公。劉公公是皇上的耳目,書信由公公遞上去,皇上怒過之后心里自然記住公公辦事盡心盡力?!?br/>
    “是這個道理。我且問你,麻總兵開口閉口我們我們的,這里是不是也有張巡撫的意思?”

    “真是什么都瞞不過公公。張巡撫自覺這個檔口還是閉門待參的好,所以就……嗨!劉公公,你也知道,文人的臭脾氣而已。”

    “他是不愿意結交我這個閹黨。算了,不和他計較。我問你,你們準備怎么辦?”

    “皇上要議和,自然是聽皇上的?;噬蠜]發(fā)話以前,堅決和東達子打!”

    劉文忠滿意地點頭。

    “這不就是……怕打不過東達子嘛!”

    劉文忠差點被唾沫噎死。

    “公公,你也知道,遼鎮(zhèn)、薊鎮(zhèn)花了皇上那么多銀子都打不過東達子,讓咱們大同鎮(zhèn)和東達子打,恐怕結果也好不到哪里去?!?br/>
    “麻總兵,你到底什么意思?打還是不打?”

    “能不打就不打,不能不打就往死里打!就是把大同鎮(zhèn)全打爛也要報效皇恩!”

    “這才像話?!?br/>
    “公公,要準備打就得準備銀子,代王那里還煩勞公公出面周旋。”

    劉文忠騰地立起,“麻總兵!你不要太過份!手心手背都是皇上的銀子,平時你們克扣代王府的祿米當軍費我自當沒看見。你們要是再逼代王,代王府就要出人命了!”

    “公公說笑了,代王家大業(yè)大,拿些銀子出來,拔根毫毛而已?!?br/>
    “代王的家大不假,代王是要養(yǎng)活一大家子人。代王的業(yè)可沒你想得那么大,代王的窮親戚也是窮得和別人一樣等米下鍋。麻總兵,我警告你,你要是餓死一兩個宗室,你們麻家就洗凈脖子等著腦袋搬家吧?!?br/>
    麻總兵這條地頭蛇當然知道代王府里的情況。

    代王府的枝系里的確是貧富不均,富的流油,窮的很不能像皇叔劉備一樣去賣草鞋。然而明朝的宗室制度不允許他們自謀生路,結果窮宗室只能生生地捱著。

    “這可怎么辦!”麻總兵顯得十分為難。“公公,你先看一樣東西?!?br/>
    麻總兵掏出石榴雷演說一番,最后總結道:“大同鎮(zhèn)如果想守得住,非此物不可!”

    劉文忠仔細把玩石榴雷,“這小東西真要是像你說的那么厲害,應該獻給皇上啊。”

    “不瞞公公,我也是這么想的。我作為臣子,獻給皇上之前最好先試用一下,以免欺君。公公作為皇上的耳目,盡可以先把消息報上去,這是盡職。”

    劉文忠把石榴雷拋向空中,再接住,毅然說道:“最好把這石榴雷的制作方法一并獻給皇上?!?br/>
    “這個有些為難。石榴雷是塞外土人所有,據說是引天上的電注入池中,再施到鹽里,方成為雷。土人不在大明境內,制作方法又如此詭異,只可徐徐圖之。為今之計,只有先不惜高價買來以解燃眉之急?!?br/>
    “來得及嗎?”

    “但凡有銀子,我便叫侄子麻時星夜兼程,就是吐血累死也要趕在東達子開戰(zhàn)之前買回足數的石榴雷!”

    其實在殺胡口麻時那里石榴雷西瓜雷都是現成的,昨夜麻總兵已經派滿鵝去殺胡口押運。

    劉公公終于吐了口:“這樣吧,得勝堡、守口堡、新平堡三個馬市那里察哈爾的貨款,麻總兵先拿去急用。代王那里,我下午找他一起去聽戲?!?br/>
    麻總兵等的就是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