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寫詩這一方面,李綱不及吾!”
魏城賀的聲音,在畫舫之中響亮傳出。
剛剛魏城賀所寫的詩句,本就是之前出游之時偶然得到的。
未曾想到,正好撞了這次的題目。
正因如此,他才會如此高調(diào)的發(fā)言。
當(dāng)然,他如此高調(diào),也是想要引起李師師的注意。
但李師師卻全然沒有看向魏城賀,依舊是沉浸在剛剛的詩意之中。
想到自己居然質(zhì)疑了徐漢良,心中又羞又愧。
雖然不知道這次的詩魁是不是徐漢良,但在她眼中,這已經(jīng)是開秋詩之先河了。
“詩魁,已出?!?br/>
紅樓之上,嘹亮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讓眾多才子紛紛站起,昂首看向了紅樓之上。
魏城賀心中不免有些激動,想要聽到魏城賀這三個字,響徹在這西湖之上。
“詩魁,徐漢良,《秋日》。”
隨著高樓之上的聲音響起,游舫之上的眾人,卻有些傻了。
認識徐漢良的才子挺多,但不認識的同樣不少。
在互相詢問,得知徐漢良居然是得到師師姑娘青睞之人后,紛紛沉默。
常熟書院的畫舫之上,卻爆發(fā)了一陣喝彩之聲。
要知道,他們常熟書院不知多久,沒有在詩會之上聽到詩魁和他們聯(lián)系在一起了。
如今徐漢良能夠奪魁,他們自然是格外興奮。
徐漢良卻面色如常,如同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畢竟文抄公確實有些不太好。
這首詩在這個時代,本就不太出名。
但實則是出自于唐代劉禹錫之口,在后世收集唐詩之時,才意外得到。
中間這上千年時間內(nèi),算是遺落于時代的洪流之中。
聽到周圍的祝賀和討論,徐漢良也只是隨意的迎合著。
在《秋日》一詩被誦出后,一些喊著暗箱操作的才子,便閉上了嘴。
“九院詩會,第二題,志?!?br/>
隨著第二首的題目出來之后,眾人再次安靜了下來。
魏城賀聽到這個題目后,心中再次振奮了起來。
想到剛剛徐漢良所出的風(fēng)頭,他心中便一陣不爽利。
酒足飯飽之后的徐漢良,聽到這第二題后,當(dāng)即便提起了毛筆。
李師師見此,連忙開始研墨。
在他看來,徐漢良這等才子,即便是在汴梁也是絕無僅有的。
除此之外,她對于徐漢良的一些行為,同樣是好感十足。
她明白自己的身份,雖然被稱為花魁,但也只是玩物而已。
不過唯一好的一點就是,自己能夠選擇成為誰的玩物,至少目前是如此。
剛剛在她坐到徐漢良旁邊之時,便已經(jīng)做好了被揩油的準備。
但誰知徐漢良卻格外尊重,更沒有動手動腳,誰能拒絕一位柳下惠呢?
“士子立志出鄉(xiāng)關(guān),學(xué)不成名誓不還?!?br/>
兩句先行寫下,李師師在一旁暗自研讀。
不過這開頭兩句,著實讓李師師有著一些失望了。
完全沒有第一首詩那種豪氣,似乎能看到一位向往功名的士子,進京趕考的樣子。
對于這個時代的讀書人來說,這是改變一生軌跡唯一的途徑。
一句寫完后,徐漢良沾墨舔筆,續(xù)寫出了下面兩句。
“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何處不青山?!?br/>
這句寫下之后,原本的文人氣息,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雄心勃勃的將領(lǐng),寧愿馬革裹尸,也想在戰(zhàn)場之上立下功勞一般。
整首詩依舊是豪情萬丈,但李師師似乎還是更加偏向于第一首詩更好。
在重文抑武的大宋,這種詩,自然是贏得不了李師師這等花魁的青睞。
在李師師看來,古往今來最好的詞人乃是柳三變,即便是東坡居士也要遜色不少。
不過徐漢良卻舉起了手中的稿紙,揮舞了兩下。
一旁婢女微微一愣,連忙走到了徐漢良身旁。
“寫好了?!?br/>
徐漢良輕聲道。
婢女聽到這話微微一愣,沒想到徐漢良速度這么快。
“公子,好快啊。”
一旁的李師師,也不免驚嘆了一句。
徐漢良拿著宣紙的手,不免微微一頓。
轉(zhuǎn)過頭來,看向了李師師:“小姐,你或許可以換個說法,文思泉涌,下筆如神。”
聽到徐漢良這句話,李師師倒是有些不解,不知是不是自己說錯話了。
很快,婢女手中的詩,便被呈上了那些山長的桌上。
“又是徐漢良,他是何人?”
看著這個熟悉的名字,天一書院的山長有些意外。
話音未落,蘇彥明的聲音便已經(jīng)響起:“一個小輩而已,不值一提,當(dāng)初在書院中,我對他只是稍微提點了一下,誰知他就開竅了?!?br/>
說完之后,他還擺了擺手,一臉無奈的樣子。
周圍的眾多山長聽到這話,表情都開始抽搐了起來。
“若不然,你將這小子介紹給我?”
旁邊的一位山長問道。
“這?!碧K彥明微微一愣,旋即擺了擺手:“這小子,非要待在我們書院,趕是趕不走了?!?br/>
“真的嗎?我不信,等到詩會結(jié)束,我便與那小子談?wù)??!?br/>
那位山長卻搖搖頭。
“你敢!我常熟書院好不容易出現(xiàn)一位大才,誰搶我和誰拼命!”
蘇彥明聽到這話,立刻繃不住了,吹胡子瞪眼的怒喝一句。
“這首詩,依舊是才氣不減?!?br/>
天一書院的山長拿起宣紙后,贊嘆了一句。
但馬上話鋒一轉(zhuǎn):“但這傳遞出來的東西,我卻不喜,好男兒志向應(yīng)當(dāng)是東華門外唱名?!?br/>
恰在今年,太尉童貫出使大遼。
眼見和平的日子就要來了,朝中上下的主和派,一片歡騰。
這也讓這些書院山長,有了自己的計較。
知道在未來一段時間內(nèi),主和派應(yīng)當(dāng)是占據(jù)著絕對上風(fēng)的。
而這首詩里面的戰(zhàn)意太強,實在是和現(xiàn)在的風(fēng)氣有些不相符合。
說著,這首詩便四處的傳遞了起來。
而這首詩和第一首詩不同,有人喜,有人不喜。
不過在眾人的口中,這都是一首好詩。
最終還是決定先行送到樓上,讓那幾位大人決定了。
說話間,宣紙便已經(jīng)是被傳遞到了樓上。
但傳遞上去沒多久,便能聽到幾道激動的叫喝之聲。
這幾道喝彩之聲停歇后,便能聽到三樓之中的洪亮的聲音。
“第二首詩詩魁,徐漢良,《鄉(xiāng)關(guān)》!”
蒼老的聲音響起,卻讓眾人都傻了眼。
這多數(shù)學(xué)子詩句尚未呈上,這詩魁怎么就出來了?
而且還是和第一首詩,同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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