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對了。”田真一下子站起來,將手攏作喇叭狀,拖著聲音喊道:“有——人——嗎——!我——是——天——真——!”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因為胸口受傷,根本沒法放開聲音喊。
沒有回答,事實上,田真覺得隱隱約約聽到了什么,可是那聲音太輕,他只能認為是自己幻聽了。
“有人嗎——?請回答!”田真努力讓自己喊得更響一點。
“你……胸口……受了傷……別喊……”這聲音倒讓田真吃了一驚,這是吳逸的聲音,可是太輕太虛弱了,似乎近在眼前,根本就是從他的腦海里傳出來的,又似乎非常遙遠,遠在天邊。
“別暴露嘛!讓他們兩個小年輕……呵呵呵?!眳亲咏ㄖ袣馐愕脑捯艉蛪男s很快傳來,聽上去挺近。
“小賤賤!你這種時候在想什么!”田真氣憤地喊,不過他沒敢太大聲。
“不是小賤賤,是吳子建!”
“我日他大妹子的!你們不都中氣挺足的嗎?并且我知道我也是!”君凌的聲音從同一個方向傳來,“我操!好痛!”
“你受傷了?”田真在黑暗中皺起了眉頭。
“切,不過就是被扎了十幾下……咳!”君凌這句話倒是說得滿不在乎,田真卻差點兒沒摔一跤:“不過就是被扎了十幾下?你還好么?”田真覺得他大概連腦子里都淤血了,才會說出這種話來。
“好個頭,疼得很!咳咳!”君凌的嗓門依然中氣十足,就聽到吳逸在那里說:“別那么……大聲說話……對傷口不好?!?br/>
“沒事吧?”田真問道,“你聽上去最不好了!”
“我沒事……咳……”吳逸的聲音仍舊是那么虛弱。
此刻田真的腦海里卻如有神諭般地迅速浮現(xiàn)出“他在說謊”這四個字,不禁有點兒莫名的火大,剛要回答,又聽到吳逸的聲音:
“你聽……我說……”他的聲音因為身體虛弱而斷斷續(xù)續(xù)的,卻很平靜,平靜得過了頭,聽上去就格外地別扭,“張雨軒……來了……”
“啥!”田真的聲調不由得提高了八度,“沒人叫他來吧!他怎么找到這里的?”
“他一個人……來的……被抓住……大概……已經……”
“停!別說了!”田真絕對不想聽到那個已經什么,更是被他虛弱的聲音弄得十分心煩,連忙打斷了他,“你們都別說話了,休息休息吧。對了,莫蕁呢?”
“那個婊子!她反了的!”一聽到這話君凌又激動起來,“那個和日本人穿一條褲子的婊子!我咒她全身粉碎性骨折!干死她家的寵物狗!操爛他爺爺的表侄子那條大腿!”
“你口味真夠重的,而且穿一條褲子什么的,你太擅長腦補了吧?!眳亲咏ㄈ滩蛔〔辶艘痪洹?br/>
君凌一下子愣住了了,田真不由得感慨:姜還是老的辣!即使君凌再霸道,也無法打破這條真理!
“真是的,四男兩女,這可不是有效率的人員安排啊?!眳亲咏ɡ^續(xù)非常不滿地嘟噥,“男男搭配干活累不累呢……”
行,田真明白了,吳子建的幽默感在越危險的情況下越容易爆發(fā),而且還會往詭異的方向發(fā)展。
“莫蕁,她之前就顯得有些古怪了……”田真說,“我們竟然沒有重視……”
“她跟你不一樣的?!本枵f,“對她來說,背叛的后果遠比你們想象的嚴重?!?br/>
“什么意思?”
君凌卻不正面回答,而是說道:“所以我沒預料到她會背叛。現(xiàn)在既然已經背叛了,看來她不相信‘那個’。那樣也好,我也想看看,屬于蒼狼會的神跡。”
“屬于蒼狼會的神跡?”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本鑵s說。
于是沒有人再說話,空氣變得寂靜起來,不過經過剛剛吳子建的插科打諢,氣氛倒好轉了些,一直安靜了幾個小時之后,田真覺得他的肚子有些餓了。
“對了卿和,”田真問道,“他們會不會有人送飯來?”
“沒有。”月卿和回答,她的語氣似乎倒并不在意。
“那你不是餓了兩三天了?那不是餓得很難受?”田真頓時一陣心疼,雖然他知道人幾天不吃東西是餓不死的,但是只要一頓不吃就會餓的!
“沒事,我不在乎?!痹虑浜皖D了頓,突然轉過頭來,“天真,你餓了?”
田真心中一動,不由得有些尷尬,卻也有一種不明的感動生出來,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出來:“其實……其實當初蒼狼會要我殺了你?!闭f出這話的時候他自己也嚇了一跳——他本來沒打算說出這件事的,現(xiàn)在它已經毫無意義了呀。
月卿和沒有回答,田真沒敢看她的表情,繼續(xù)說道:“其實……如果我真的想那么做,你是會被殺掉的呀!”
說完這話,他突然覺得心里踏實了不少,他意識到自己為什么要說這話了,太善良的不是他,是月卿和,她從一開始就對他,對一個可能懷有惡意的陌生人這么友善!這一點是讓人擔憂的,她太容易讓自己陷入危險了!
月卿和側著頭,好一會兒,才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來,有嗔怪,也有些嘲笑的意味,田真趕忙說:“我說的都是真的!不騙你!”
月卿和按住他的肩膀說:“我知道你沒有騙我?!?br/>
“其實,你剛來的時候,爺爺就一直在懷疑你了。”月卿和用回憶的語氣說道,“那時候他就一直在想辦法試探你,后來在地宮里,你把我救下來之后的話,其實我都聽到了?!?br/>
“卿和……”田真不由自主地那么喊了一聲,卻不知道后面該怎么說了。
“我知道的比你多哦?!痹虑浜驼f,“其實是喬管家向爺爺要求讓你去古墓的,這個你不知道吧?!?br/>
田真心里一驚。
“當時爺爺懷疑喬管家有反叛的意圖,已經在喬管家的人中間安排了很多眼線,他是想借這次行動試探一下喬管家的,讓喬芝芝去那里,也是為了更好地牽制喬管家,不過那次并沒有試探出什么東西來。”
“這種事情……我完全不知道呢?!碧镎娉泽@地說。
“正因為你不知道,甚至根本就想象不到,所以像你這樣的人,不應該被責怪?!痹虑浜妥诘厣?,抱著膝,“每個人都有私心,你大概已經猜到,月下谷也有不少罪孽。像這樣的大組織,它們的存在都是建立在掠奪和占有的基礎上的?!?br/>
“卿和,”田真用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還是別想那些了,我嘛就是一個簡單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不考慮后果?!?br/>
“或許像你這樣的人比較容易早死。”月卿和毫不客氣地說,“不過,會活得比較輕松。”
“哈哈,我容易早死么?”田真傻笑著說,“大概我命比較大,才活到現(xiàn)在的。”
“我是注定要活在這樣的世界中的,可是我卻無法適應。”月卿和雙手抱膝,把頭埋進去。
接下來是很長時間的沉默,田真只是坐在月卿和的身邊,用一只手摟著她的肩,感受到她身上微涼的體溫,由于這里沒有白天夜晚,也沒有人走動,他實在無法判斷到底過了多久,只知道大概接近一天,起先覺得腹內有暖流流過,那是饑餓的信號,可是沒多久也就熬過去了,田真便一直處于一種半發(fā)呆的狀態(tài),唯一讓他擔心的是,自己胸口的傷疼得劇烈起來,看樣子莫蕁的毒果然是有麻醉效果,他只好默默忍著。
——
漆黑一片。
張雨軒坐在黑暗中,他剛剛被渾身是傷地扔到了這里來,驚風在他的肩頭撓了撓,他站起身,知道那是“附近有人”的信號。
“dare?(誰?)”有人在黑暗中問。
“你是誰?”另外一個聲音,說的是中文。
啪地一下,不知在哪里的開關被打開了,幾盞燈無力地亮了起來,張雨軒審視著周圍,幾十個人,他們的手腳統(tǒng)統(tǒng)被拷了起來,身上帶著不同程度的傷,最詭異的是每個人皮膚都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異地發(fā)黑,仿佛就要變形成巨大的昆蟲。有的人特別地黑,那膚色,竟和古建筑里的不明生物有些相似。
剛剛說話的似乎是那個膚色最正常的大叔,他看了看張雨軒沾滿血的衣服和仍在滴血的手,搖了大約三十度的頭:“他們竟還沒有把你的刀沒收。年輕人,我勸你,趁他們還沒有把你的刀拿走,你殺了我們吧,然后再殺了你自己?!?br/>
張雨軒沒有理會他的言辭,只是盯著那個膚色最黑的人。那人緊閉著雙目,似乎失去了知覺。
“他快要‘異變’了。”說話人不辭辛苦地解釋,“變成丑陋的殺人不眨眼的怪物,生不如死,比科幻電影還可怕。被關到這里的人,遲早都要遭受這樣的命運,如果你不想那樣,就按我說的辦吧?!?br/>
似乎是要印證他的話,“吱”地一聲,那膚色最黑的人體內發(fā)出了一聲不祥的聲響,緊接著,他的眼睛動了動。
“不好!”旁邊另一人用日語喊道,“快砍下他的腦袋!異變完成后普通的武器就對付不了他了!”
“快!”大叔也喊道。
然而張雨軒沒有動,他只是定定地看著那人猛然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手腳微微顫動,緊接著,那異變者用沙啞的聲音大聲喊道:“殺了我!”
咔嚓一聲,手銬和腳鐐被掙斷了,同時那異變者的皮膚越加發(fā)黑,顯得硬邦邦的,他抬起頭,發(fā)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一巴掌把旁邊一人拍得腦漿迸裂,同時那大叔大喊一聲:“完了!”
“我不要變成怪物!”異變者一邊喊著,一邊沖向張雨軒,“為什么不殺了我!”
張雨軒沒有動,直到那異變者沖到面前,他才猛然伸出右手,直接按住了那人的面孔,緊接著“呼”地一聲,藍色火焰猛然騰起,隨著那異變者“烏魯魯”的叫聲,火焰包圍了他的整個身體,兩秒之后,此人變成了一灘灰燼。
“你……”大叔露出大驚失色的樣子,“難道十二神家族的實驗成功了?”
聽得此話,張雨軒略略露出思考的神情,這時只聽得“嘎”地一聲,又一個異變者。
“這些人沒救了。說到底,這都是蒼狼會初代的錯吧?!币粋€女聲傳來。是十二神時,她從旁邊一個小門走了進來,在她身后,門“砰”地一聲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