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嵐煙愣了一下,再看女子面容時心頭一緊,這如絲媚眼,眼角淺淺的淚痣,雙眸中如水般清澈動人。熟悉感一下油然而生,又一時想不起來。
云嵐煙抱著東西,勉強還禮問道:“請問姑娘芳名,感覺似曾相識。”
那女子聽完他的話,呆立在原地,似對嵐煙的話感到詫異。眸中的詫異漸漸褪去,水霧凝聚在眼底打轉(zhuǎn),朱唇微啟遲疑了下才輕聲道:“你不記得我了?”
沉吟片刻后,她又輕咬朱唇:“那便不記得吧,妾身告退?!?br/>
說完便要離去,轉(zhuǎn)身那一刻,一滴淚悄然滑落,云嵐煙卻看得真切。那淚滴似滴入他心中,將最深處塵封的記憶再次喚醒,多年來已漸漸模糊的音容笑貌,再次清晰明亮,記憶中的一切都仿佛回到當(dāng)初。
也就在她轉(zhuǎn)身的同時,一個名字驟然填滿了云嵐煙的腦海:陵雪。白衣如雪,卻總覺得少了些什么。
云嵐煙正要喊她留步,沒想到后面有一人重重的撞在他身上。將他撞得向旁邊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但是東西已經(jīng)全部摔到了地上。
跟著后面?zhèn)鱽磬须s的呼喊聲:“抓賊啊!那個人偷東西!”
嵐煙站穩(wěn)身形也沒管東西,便追了上去。
小毛賊跑得再快,又怎及縮地成寸的步法。云嵐煙暗提靈力,邁開步子追了上去。
一把抓住毛賊肩膀,他反身匕首一揮。云嵐煙下意識俯身躲開,退開緊接著再進,以劍指戳在那人胸前,一聲輕喝:“縛靈。”
一道靈印深深落在小毛賊身上。將其魂魄困在原地,身體一動都動不得了。
后面的人群圍了上來,狠狠的揍著毛賊,口中咒罵:“胡作非為的賊子。”
胡?狐!
商販模樣的人剛剛抱拳,還沒等向身邊少俠道謝。
云嵐煙一拍自己腦袋,也終于知道自己為什么不確定了,而白衣之外自己覺得少了什么的,正是那數(shù)條雪白狐尾。轉(zhuǎn)身便朝著白衣女子離開方向追去,他越來越肯定那女子就是陵雪。
咬著牙追出很遠(yuǎn),云嵐煙以靈力踏步法追去,竟一時未追到人。
眼看都走到小鎮(zhèn)邊緣了,嵐煙雙手搭在嘴前大喊:“陵雪!”
“陵雪,我是云嵐煙啊。”
可是不見任何回應(yīng),只有他的聲音在空中飄蕩。
云嵐煙深感懊悔,竟然沒有第一時間認(rèn)出她。
倍感失落,更覺有些茫然。轉(zhuǎn)回身時,卻看到白色身影在酒樓之上遠(yuǎn)遠(yuǎn)的望著自己。
目光相互對視后,下一刻那襲白衣已飄然向外飛去。
云嵐煙再顧不得那么多,從懷中抽出短劍,御劍追了上去。
小半個時辰已飛離吾山鎮(zhèn)很遠(yuǎn),在一處河流旁,兩人一前一后同時落地。
她繼續(xù)向前走著。
云嵐煙跑上去拉住她的手,輕喚名字:“陵雪?!?br/>
她的玉手微微一顫,停住了腳步。卻頭也不回,語氣中帶著倔強:“我不認(rèn)識你,放開我?!?br/>
“我剛才一時沒認(rèn)出來,是我錯了?!痹茘篃熒袂榭蓱z的說著。
陵雪回頭目光略帶冰冷的掃過云嵐煙,嚇得他下意識松開了手,退后一步。
云嵐煙趕緊賠笑道:“你看我這么著急的來找你,別生氣。這么多年終于再相見,多難得的機會。”
“是嗎?著急還有時間抓賊?”陵雪語氣冰冷。
“這我總不能看到了不管吧”
“那還來追我干嘛?!彼袂槔渚恼f著。
云嵐煙被她一句話說的頓時啞口無言,手足無措的想解釋,卻說不出口。
“不來的話我我會”
“撲哧”陵雪看著他尷尬的表情卻沒忍住笑了出來。以雪白的衣袖掩住笑臉,笑聲卻好似銀鈴般傳來。
看到她笑了,云嵐煙也就松了口氣,輕嘆一聲。
“怎么,看到我很不高興嗎?”她又面色凝重的瞪了他一眼。
云嵐煙急忙搖頭道:“哪能,看到你打心里高興。就是就是你這情緒變化太快,有點嚇人,一會委屈的模樣,一會又生氣?!?br/>
陵雪也恢復(fù)了讓嵐煙感到熟悉的溫柔目光:“就是很生氣,很委屈,誰讓你上來還問我是誰?你一下山,我便來見你,竟然敢不記得我。不該罰嗎?”
云嵐煙連忙賠笑哄著陵雪:“讓陵雪受委屈,該罰該罰?!闭f著不忘問她怎么也會來到這里。
陵雪只道是得知嵐煙下山歷練,便從很遠(yuǎn)的地方特意趕來見他。
陵雪目光柔情似水細(xì)細(xì)打量著云嵐煙,最后呢喃自語了一句:“真是越來越像了。”說著還用青蔥般纖細(xì)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臉頰。
親密的動作,弄的云嵐煙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她癡癡的笑他,都多大了還臉紅。
“還不是你總調(diào)戲我?!?br/>
云嵐煙爭辯說著,準(zhǔn)備向后躲開她的手。
卻沒想到,陵雪突然目光凌厲的瞪了他一眼,嚇得他沒敢再動。
任由她纖細(xì)柔滑的手撫著自己臉頰,緩緩說:“這些年,很苦吧。我應(yīng)該早點來看你的?!?br/>
陵雪眼中神采流動,滿是憐惜神色。
云嵐煙怕她難過,急忙解釋道:“我還好,這些年有師傅,師兄,師姐照顧。那天離開后,你去哪了?這么多年再無音訊?!?br/>
當(dāng)時陵雪劫難將至,而且尤為關(guān)鍵,渡過了便能修成九尾仙狐身,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若渡不過便是身死道消,魂飛魄散。所以她只能暫時到遠(yuǎn)避俗世的深山中,借助地勢氣脈撐過劫難,而后另尋安穩(wěn)地方療傷,這一過便是數(shù)年,經(jīng)過傷勢已無大礙,但是一身修為大損不是幾年光陰就能輕易恢復(fù)的。
聽著陵雪輕描淡寫的說起,云嵐煙微微皺起眉頭,應(yīng)天劫何等之難竟被她說的如此輕巧,而自己聽的卻是萬般揪心。她在深山中療傷數(shù)年才能出山,當(dāng)時傷的一定很重。
云嵐煙腦中思緒不斷,不自覺的手上力道重了幾分,緊緊握住了她的手,她先是有些詫異,而后仿佛看穿了云嵐煙心中所想一般,臉上浮起一抹紅暈。
就像無數(shù)次夢中見過的畫面一樣,兩人就這樣靜靜的坐在河岸邊亭臺內(nèi)?;ハ嗾f著這些年里所經(jīng)歷的事,聊著她在夢中頻頻出現(xiàn)過的看著陌生,卻又感到熟悉的畫面。云嵐煙卻無意中說到對她總有莫名的熟悉感和彼此之間的親切,仿佛相識很久一般。
陵雪溫柔的笑著聽著,微微抬頭注視著云嵐煙,最后輕聲道了句確實相識很久了,一切都還是那么熟悉和親切的感覺。
云嵐煙一時沒聽懂她的話,陵雪也淺笑不作解釋。交談中,倒讓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呀,東西全被我丟了,這次師姐非殺了我不可。”云嵐煙突然想到為了追陵雪把師姐買的東西全都順手丟到了地上。
陵雪眸中流露出一絲不悅,對他嬌嗔:“敢在妾身面前傷你,怕不是自尋死路。”
這氣勢洶洶的感覺,全然不像剛才那般柔情的讓人心醉。
云嵐煙拉著陵雪的手,問她可不可以跟自己一起回去,這次下山歷練只有自己與師姐,可以的話,一同結(jié)伴而行。
陵雪溫柔的微笑答應(yīng)了他。
云嵐煙帶著陵雪御劍而行,陵雪在后面輕輕摟住他腰間,讓他心里激動不已,笑容更是在不經(jīng)意間掛滿臉上,多年來心中的困惑仿佛也隨之煙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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