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車馬很慢，書信很遠，一生只夠愛一個人。--《黑夜物語》
“媽，我回來了?！?br/>
高三的晚自習下的越來越晚了，姜姜換鞋進屋，丟下書包，人攤在椅子上不想動彈。
“去洗洗手，吃飯了?！?br/>
姜月芹端著熱乎乎的飯菜出來，踢了踢她的腳。
“媽。”姜姜洗完手出來，“是不是上流社會的人都喜歡商業(yè)聯(lián)姻？”
“你怎么突然問個這？”姜月芹擺放碗筷的手一頓。
“哦。”
姜姜拉開椅子坐下，隨意的說：“就是周末看電視劇的時候看到了這個橋段，豪門恩怨，狗血的不行。我就在想傅橘以后會不會也去聯(lián)姻？”
“吃你的飯吧?！苯虑坜隽艘粔K肉給她，“少看那些電視劇，多用點心思在學習上！”
“媽！”
姜姜不高興的喊了一聲，“我都已經(jīng)確定在保送名單上了，你還要我怎么學習？”
“被保送啦？”
聽到這個消息，姜月芹開心的手足無措，筷子拿起又放下，她拍著腦門，“我要干什么來著？”
“來來來，快吃飯！多吃點！”
她一邊搛菜，一邊給姜姜說：“我女兒真是優(yōu)秀，對了！你爸爸還不知道這件事呢，明天是周末你過去告訴他？”
“行。”姜姜點頭。
那個偌大的別墅里，她從來沒有見過傅橘的媽媽，好像是在法國和傅長明分居了。
分居分久了就可以向法院提出訴訟離婚。
一個念頭在心里呼之欲出。
“媽?！彼傲艘宦暯虑?，觀察她的臉色道：“你有沒有想過和爸爸在一起？”
“你胡說什么呢！”
姜月芹立刻變臉，摔下手中的碗筷，“他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他有妻子有女兒，我已經(jīng)破壞了他的家庭一次，不能再破壞第二次！”
“媽！那你要我怎么辦！”姜姜不知道怎么了，平時一副溫順純良的樣子，今天突然翻了臉，“小三？私生女？每當我聽到別人說這些的時候我都覺得他們在戳我脊梁骨，我做錯了什么！明明我什么也沒有做錯卻要偏偏被人瞧不起！”
傅橘是這樣，夏知許也是這樣，就因為她是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才會處處受人白眼，遭人厭惡。
“媽媽，你當初和爸爸在一起的時候他還沒有結婚！你要是堅定一點，現(xiàn)在住在那個大房子里，享受榮華富貴的就是我們！”
這樣哪還有傅橘的存在！
她根本就不會出生，甚至根本就不會和她搶陸離！
是啊……
這樣陸離就是她一個人的了。
她越想越癡妄，‘咯咯’的笑出了聲。
‘啪’姜月芹一個巴掌打在姜姜臉上。
“你怎么變成了這樣！姜姜你太讓我失望了！”
姜月芹的目光瞬間變得蒼涼，有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時光不知不覺間竟過了十八年。
往昔，不在。
歲月，無情。
她掩著面啜泣，“我真是太失敗了，沒有把你教育好?！?br/>
一雙手扶在姜姜的肩膀上，姜月芹痛苦的垂下頭，眼淚差一點決堤，她永遠都不想承認，“該是別人的東西，你怎么搶也搶不來的?！?br/>
傅長明不愛她，他可以給她很多錢，給她富有的生活，可是他給不了她妻子的位置。
一夜縱情，傷的是她，更是三個人長達近二十年的痛苦。
以愛為名，自私自利。
“飯，你要是不想吃就放在冰箱里吧?！苯虑勖艘话蜒蹨I，緩緩的直起身，步子沉重，一步一步邁向閣樓。
她脫了鞋上床，大被子把自己蒙起來。
姜姜收拾好樓下，洗了個澡上樓，她頭發(fā)未干手里拿著一個吹風機。
“媽，我錯了。”
“……”
“媽，是我魔怔了，我不該那么說。”
“……”
“媽，你別生氣，也別不理我。”
姜姜又說了好多好多，被子底下的人終于動一動。
姜月芹翻了一個身背對著她，“時間不早了，睡吧?！?br/>
“哎！”聽到回答，姜姜立刻笑逐顏開，吹完頭發(fā)關燈睡覺。
……
周六，早上九點半。
傅橘打了一個哈欠下樓，她剛睡醒，肚子有點餓了。
昨天晚上和沈若云熬夜視頻，母女倆好久沒見了，有說不完的話。
快要掛斷電話的時候，沈若云猶猶豫豫的問了一句，“你爸爸最近還好嗎？”
“好，挺好的?！?br/>
傅橘沒敢說實話告訴她，姜姜每個周末都來家里的事情。
“爸爸很想你，媽媽你什么時候回來？”
沈若云皺著眉頭想了一下，“我工作都已經(jīng)排滿了，實在騰不出時間。小橘，你要不要放假的時候來媽媽這里？”
“好呀！”傅橘點著頭答應。
“早上好呀，妹妹？”
看到樓下的那個人，思緒一下被拉回現(xiàn)實。
姜姜坐在沙發(fā)上，削了一個蘋果自己啃上了，“你要嗎？姐姐給你削？”
妹你個頭，真惡心！八點檔的家庭倫理劇嗎？
傅橘叉腰，“你來的可真早，真當這兒是自己家了?！?br/>
“我來看自己的爸爸不成嗎？再說了，早晚有一天我會住進來?！?br/>
“哦？”傅橘問，“我姓傅，你姓什么？”
“這里是傅宅，不姓姜。哪來的回哪去?！?br/>
“你少得意！”姜姜站起身來和她對視，“你除了有一個好的出身以外，你還有什么！整天不學無術，混吃混喝！”
“你要是羨慕你也可以試試啊。”傅橘聳肩絲毫不在意她說什么，“傅長明有的是錢給我花，你有嗎？”
“你！”姜姜語塞，“敗家子?！?br/>
她氣餒，重新坐到沙發(fā)上。
傅橘得了便宜進廚房找吃的，不再和她廢話。
傅長明在書房里忙生意，傅橘吃飽喝足了擦擦嘴回自己房間，客廳只剩下姜姜一個人發(fā)愣。
……
周一早上，上完課間操。
傅橘回到班拿了水瓶去接水，一出來，謝言站在門口嚇了她一大跳。
“你干嘛？”她安撫了一下胸口。
謝言跟在她邊上問：“你最近感情順利嗎？”
“有吵架，有冷戰(zhàn)，有鬧別扭嗎？”
“……”
傅橘不回答，他接著說下去，“有午夜夢回想起前男友嗎？”
“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橘有些惱了，“好端端的你提以前有病呀！”
“哪是我有病?！敝x言好心說：“我是怕你有病?！?br/>
他掏出手機給傅橘看，“林辰，回來了?！?br/>
傅橘手顫了一下，五個字擲地有聲砸進心里。
“當年哭的要死要活，我怕你一不小心就對不起陸離?！?br/>
——白色的背影，那人站在樹下，穿了一身白大褂，手揣兜，黑色的后腦勺。
他好像什么都沒有變，可再也不是以前的樣子了。
又或許變的人是她。
“第一，我當年沒有哭。第二，是我甩的他。第三，你少給我八卦。”
傅橘只看了一眼就移開目光，她掐著謝言脖子警告，“最后，不許和陸離胡說八道！”
從前日色變得慢，一生喜歡一個人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