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通電話過后，周馨茶回到浴室繼續(xù)里洗澡，自從離婚后心情還從來沒這么歡快過，她哼著小曲在想，梁總這個人看上去挺高冷的，其實蠻貼心的嘛，以后一定要盡心盡力地為他工作，對了，他是怎么看出那雙鞋是高仿的？

    洗完澡，她到鞋柜里拿出那雙涼鞋，擺弄來擺弄去，實在看不出玄機藏在哪兒。她吹干松散卷曲的長發(fā)，披著睡衣，坐在電腦前搜索鑒別高仿品的竅門，有人說，之所以能一眼就看出是不是高仿那是因為天天接觸真品。周馨茶把這雙鞋擦干凈，收在精美逼真的鞋盒里，不管是不是它為自己帶來了幸運，就當個紀念吧。

    秘書辦有兩位資格較老的秘書長，一位姓呂，一位姓匡，都是男的，各自負責一攤業(yè)務(wù)，多是關(guān)于貿(mào)易和營銷方面的事，動輒公差出國，在各個國家飛來飛去，基本上見不到他們的面，這種工作性質(zhì)對于女人來說很難勝任。周馨茶年紀最輕，學(xué)歷高又比較機靈，關(guān)鍵是聽話，適合做隨身秘書，之前這個位置是屬于劉秘書的，八年來，她隨著資歷的增長心氣也跟著增長，梁莯有時候覺得她在執(zhí)行上司命令時總是會附帶她自己的意思，屢屢令梁莯很不高興，所以一直以來他都在考慮換隨身秘書的事。除了劉姐以外，秘書辦里還有一個男負責人，叫張威，一般跑腿的事都交給他去辦，但是一直得不到提拔，原因是私心比較重，這一點梁莯自然心里有數(shù)。

    一早上跟家裝公司的人簽完協(xié)議之后，日程上有一個公益聚會需要梁總出席，周馨茶拿著日程表敲開總裁辦公室的門，發(fā)現(xiàn)他不在辦公室里，連接辦公室和休息區(qū)的門敞開著，周馨茶抱著日程表往里面探看，腳上穿著坡跟小布鞋輕輕地踩在地板上，輕聲喊道：“梁總……”

    她走進里面開闊的生活區(qū)，發(fā)現(xiàn)裝飾擺件井井有條，衣物雜物絲毫不亂，一點都不像單身男人住的地方，室內(nèi)安靜極了，只聞到一絲淡淡的煙香，她的腳步輕緩地經(jīng)過每個房間的門口，尋找著梁莯的身影，當走到書房的門口，煙味就變濃了，又聽到一點細細的響聲，她知道他在里面，她下意識地抓了抓懷中的文件夾，心里猶豫一下，她想，梁總不可能在生活區(qū)也穿著西服革履，不過，大白天的，就算穿得不那么嚴實也沒什么關(guān)系吧，想到這里，她把頭探了進去。

    梁莯趴在書桌上，一只手臂撐著額頭，另一個手垂下去，手指夾著一根點燃的煙，煙灰缸里至少有十幾支未燃盡的煙蒂。他穿著灰藍色的襯衣，襯衣前襟敞開著，袖口的紐扣也沒有系，看起來十分頹廢。周馨茶剛才在門外喊他，他其實已經(jīng)聽到了。

    周馨茶站在門口看著他，怔愣了片刻。梁莯緩緩地抬起垂下去的胳膊，將一截長長的煙灰抖進煙灰缸里，微微側(cè)過臉來說：“什么事？”

    周馨茶一心想著把自己的工作完成好，雖然覺得他的狀態(tài)有點異樣，可是也沒有顧得上問候他一下，就像作報告一樣有板有眼地說：“梁總，今天上午十點整，在天驕國際酒店有個公益大會，主辦方邀請您去參加。”

    梁莯似乎對這個會議不感興趣，把煙蒂捻滅在煙灰缸里，沒精打采地說：“行了，知道了?！?br/>
    周馨茶抱著文件夾站在門口，心想應(yīng)該問問他怎么了，可是話到嘴邊總是說不出口。過了一會兒，梁莯起身換衣服，先脫掉了襯衫，讓周馨茶毫無準備，但是發(fā)現(xiàn)他后背的腱子肉非常好看，這時他感覺到身后有動靜，皺著眉頭大聲說：“你怎么還在這兒？！”

    周馨茶趕緊閉上眼，嚇得語不成聲：“對對……對不起……”然后嘰里咕嚕地跑了出去。

    她行色匆匆地走出總裁辦公室，外面格子間里的人對她的神色都看在眼里，暗暗在心里嘀咕，只是不敢說而已。周馨茶知道自己的表情對工作關(guān)系有什么影響，所以盡力壓抑心里的感受。她坐到辦公桌前，喝了幾口不溫不涼的水，反復(fù)回想剛才那一幕，作為下屬，偶爾被上司兇一下是稀松平常的事，不曉得自己為什么會這么介意。

    九點四十分，梁莯準時從辦公室里出來，衣著整齊，身材挺拔，神情一如既往地嚴肅冷淡。周馨茶安排好值班事宜，拿上相關(guān)會議材料跟著他離開十八樓，公車已經(jīng)備好，就在樓下等著。周馨茶為他打開車門，他坐到后座上。第一天跟他出門，周馨茶都不知道自己該坐在什么位置，梁莯看出她在猶豫，說：“坐我旁邊吧?！?br/>
    周馨茶點點頭，從另一邊上了車。司機師傅緩緩啟動車子，經(jīng)過拐角和減速帶時盡量把顛簸降到最小，在看到前方紅燈時，很早就開始減速，慢慢點剎車，一直滑到綠燈亮?xí)r，盡其努力不讓梁總等紅燈。

    梁莯在車里一句話都不說，眉間的一抹陰霾依舊揮散不去，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周馨茶也不敢問，只好低著頭翻會議材料，這是一次公益捐贈儀式，同時也是一種廣告形式，一些相關(guān)商家和市里的領(lǐng)導(dǎo)都會出席。當她再轉(zhuǎn)眼看梁莯時，他靠在車窗上，手臂撐著太陽穴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今天，周馨茶特意把頭發(fā)扎起一個高挑的馬尾，顯露出瘦削圓潤的小鵝蛋臉，清純又有活力，妝容化得非常精致，淡雅清透不做作，而且已經(jīng)到樣品庫精心挑選了衣服、鞋和包。說實話，她看上去著實令人眼前一亮，就是出席天驕國際的場合也夠得上檔次，可是梁莯和她坐得這么近，竟然一點都沒有心情看她，甚至連眼睛都懶得睜。一路上，周馨茶總覺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直到進了酒店之后，她才在眾多的傾慕的目光中找回了自信，甚至有人徑直走過來問梁莯：“梁總，您換秘書了，怎么不給我們介紹一下？”

    梁莯刻意擺出熱情的姿態(tài)，笑著說：“噢，不過好意思，我忘了，她是周馨茶，周秘書。”

    大家紛紛贊揚：“周小姐真漂亮?！?br/>
    而梁莯隨聲附和的口氣一聽就是在敷衍塞責：“嗯，我也這么覺得。”

    周馨茶還能說什么，只能低頭微笑說：“夸獎了。”

    此時大家把目光都投向她，而她在梁莯的眼睛里卻看不到一絲真心。

    出席儀式的老總和領(lǐng)導(dǎo)們基本都帶著女伴，在這個紙醉金迷的場合中，大家只挑最中聽的恭維話說，有誰會把這些話當真呢，可是周馨茶發(fā)現(xiàn)，梁莯在眾多有頭有臉的人物里可謂是最有魅力的青年才俊，所得到的贊嘆多數(shù)是出于真心實意的，做到這一點實在是難得。

    在熙攘的午宴后半場，梁莯應(yīng)酬完一些必要的場合，一個人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下來喝茶。周馨茶在人群中間轉(zhuǎn)眼就找不到他了，回顧四周，透過一個水族裝置的后面看到了他。他躲得很聰明。找來一個穿旗袍的濃妝艷抹的女服務(wù)生為他沏茶，他隨意地瞄了那個女生幾眼，這時周馨茶醉意微醺地走過來：“梁總，您在這兒呢?！?br/>
    司茶服務(wù)生走了，周馨茶坐在他對面，茶桌上擺著熱氣蒸蒸的茶水，天花板上的音響播放著淡淡的音樂，梁莯靠在單人小沙發(fā)里，用手指輕輕舒展眉肱骨，聊天一樣地說：“你還挺能喝的?！?br/>
    周馨茶說：“我其實一點都不喜歡喝酒，這是工作應(yīng)酬，沒辦法?！?br/>
    梁莯說：“你不用這樣，我又沒讓你替我擋酒?！?br/>
    周馨茶微微一笑：“好，我知道了?！?br/>
    過了很久，關(guān)于公事的話題到這里似乎已經(jīng)說盡，再聊就只能是私事，周馨茶其實一直想問他今天早上究竟怎么了。

    梁莯忽然興致勃勃地說：“都把你介紹給別人了，其實你的名字是哪兩個字，我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呢?！?br/>
    透明的茶壺中有幾片棕綠色的茶葉，茶水顏色漸漸變成了淡黃，她回答說：“馨是溫馨的馨，茶是茶葉的茶?！?br/>
    “喔。”梁莯在心里略微品咂一下，點了點頭：“原來是這兩個字啊，這么一說，聽起來還真不錯呢。”

    可能是喝了酒的關(guān)系，周馨茶鼓起勇氣決定把心里的困惑問出口：“梁總，早上您在辦公室里怎么了？”

    “不舒服。”梁莯立刻逃避式地敷衍道。

    周馨茶追問：“哪兒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br/>
    “究竟怎么了，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梁莯看看她，把精致小巧的茶杯捏在手指中，目光隨著茶葉梗飄來飄去，似乎在掩飾一種心境。過了很久，他把茶杯放在桌上，看著那杯茶顏色越變越濃：“我知道，你很想了解我，其實這完全沒有必要，如果你只想把工作干好，只要了解我的工作原則和公司的規(guī)章制度就夠了。如果……劉姐之前跟你說過什么，你完全不用在意，就當沒聽見過，這樣會比較好?！?br/>
    周馨茶不明白他的意思，因為劉姐根本沒說什么，聽到這些話，就更加勾起了她的好奇，她借著酒意，仗著膽子說：“梁總，請相信我，我只是想更好地為你工作，況且劉姐什么都沒跟我說過?！?br/>
    “那很好。我希望你這樣單純的想法能一直保持下去?！?br/>
    “梁總?！敝苘安璧谝淮握曀难劬?，與他相隔只有一米遠的距離：“我發(fā)誓……不會把您的任何私事或者公司的任何秘密透露給外界，既然您決定用我就請相信我吧?！?br/>
    梁莯很滿意地眨了眨眼睛，眼角暈開一絲笑紋：“呵呵……你這算是酒后吐真言嗎，周秘書?！?br/>
    “我只是借這個機會把自己的意思表達出來，我雖然是您的下屬，但下屬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意思?！?br/>
    “你自己的意思……”梁莯轉(zhuǎn)過臉去，似乎有些不高興了：“你才上了兩天班就有自己的意思了，我還真把你給小看了呢，哼哼……”

    周馨茶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因為這樣一句普普通通的話而生氣，心里有種百口莫辯的感覺，仿佛無論怎樣都無法取得他的信任。

    “好了?！绷呵€換了個坐姿，仿佛有意改善現(xiàn)前的不悅氣氛，他說：“隨著時間的推移，你會明白的。”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您指的是什么。”周馨茶說完這句話，發(fā)現(xiàn)梁莯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根本不想和她繼續(xù)聊下去。她知趣地站起來，說：“我去幫您備車吧？”

    梁莯點點頭：“嗯。”

    回到公司后，中午喝的酒有些后返勁兒，梁莯下了車之后，走路歪歪斜斜，上電梯的時候腿腳更加不利落了，周馨茶也喝了不少，但是出于做秘書的職責，她大腦里的神經(jīng)一直緊繃著，告訴自己不能松懈。她把梁莯摻上十八樓，反正是上專用電梯，不用擔心被同事們說閑話，她覺得這是職責之內(nèi)的事。可是梁莯醉醺醺地對她說：“不用，打個電話叫張威下來接我。”

    周馨茶沒有說話，努力撐著他的一條臂膀，堅持走到辦公室，直至把他撂倒在長條沙發(fā)上，才算松了這口氣。

    梁莯雖然肢體不聽使喚，腦子還是清醒的，他說：“你酒量比我大多了，是練出來的還是天生的？”

    周馨茶幫他倒了一杯開水，放在他伸手就能得夠到的茶幾上：“紅酒后勁厲害，我喝的是白酒?！?br/>
    “哦，是么?！绷呵€一邊說話一邊笨拙地解領(lǐng)帶和衣領(lǐng)上的紐扣。

    周馨茶默默看著他弄了三分鐘，三分鐘過去，他還是沒解開，領(lǐng)帶有越拽越緊的趨勢。她伸出手剛要幫他去解，他立刻擺擺手：“不用，你去休息吧，在樓下隨便選個房間，自己換把鎖，以后那個房間就是你的了?！?br/>
    周馨茶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頭腦里莫名地浮現(xiàn)出一些和前夫親熱的片段，她一瞬間清醒了一大半，才發(fā)覺自己真是喝醉了，與此同時，胃里開始不舒服，幾乎要一股腦都吐出來。她捂著嘴，點點頭，“嗯”了一聲，飛快地跑進洗手間。

    梁莯笑了笑，繼續(xù)解襯衣紐扣。

    時間飛快，一轉(zhuǎn)眼小悠都訂婚了，經(jīng)常被未婚夫留在家里住，時常不回來，周馨茶又要陪梁總公出，一走就是小半月，小鈺是個膽小如鼠的女孩兒，一個人頂著一套房子住得毛骨悚然一驚一乍的，天天打電話給周馨茶問她什么時候回來。

    周馨茶人在深圳，接長途電話時正在車里，外面下著毛毛雨。梁莯剛和匡秘書一起談妥了一樁大生意，心情愉快得很，平時他是不會八卦地問周馨茶接什么人電話的。

    況且周馨茶在電話里總說“好啦，我就快回去了”、“用不了幾天”、“不行，梁總不同意我單獨回去，你就打消這個念頭吧，呵呵”、“那我答應(yīng)你，回去給你帶禮物”、“哎呀，你就再忍一忍不就好啦”、“后天差不多吧，說不好，我真的說了不算的”……鑒于這類話說得遍數(shù)太多了，雖然她的很注意地壓低聲音，梁莯在旁邊聽著就誤會是她的男朋友或是老公來的電話。

    這一次，她掛掉電話，梁莯終于忍不住問：“你男朋友這么關(guān)心你，才出門幾天就電話不斷地催你回去了？”

    周馨茶當時傻了一下，敷衍地笑笑，也不曉得是出于一種什么心理，竟還點了點頭。她看見梁莯的側(cè)臉，眼角上微微綻開一道笑紋：“呵呵?！?br/>
    如果這是所謂的以牙還牙，周馨茶一直耿耿于懷那天在天驕國際，他對自己說的那番冷若冰霜的話，或許還有拒絕她幫著解領(lǐng)帶的那點小破事兒。要知道當一個女人打扮得很漂亮并且被許多人贊美過后，突然被一個男人拒絕，縱然是再雞毛算皮的小事情，她心里都會介意很久的。為了離婚女人的尊嚴和受傷累累的一顆心，她只好在梁總面前假裝有男朋友了，也許這是一個錯誤的開始。人生如果可以倒帶，每個人都會發(fā)現(xiàn)，在許多節(jié)點上，命運的主宰其實就是自己。如果周馨茶對自己的上司曾經(jīng)抱有哪怕一絲絲的幻想，那也從這一刻起永遠地失之交臂。

    在機場，飛機剛一著地，梁莯的手機就響個不停，匡秘書的手機也響了不止一次，可是周馨茶的手機靜悄悄毫無動靜，前后的差別何其匪夷所思，但幸好，梁莯沒發(fā)現(xiàn)。公司來了兩個接機的人，其中有劉姐。劉姐提議找個好地方吃一頓大餐，因為這次的貿(mào)易數(shù)額巨大，雖是工作機密，但每個人都能在他們?nèi)齻€人的臉上看出端倪。

    周馨茶混在人群里一言不發(fā)，本想躲著劉姐遠點，誰知道正好和她坐到同一輛車上，或許是她有意。梁總不在身邊，周馨茶覺得自己勢單力孤，有點招架不來劉姐這樣的人。在車里坐著，劉姐忽然突兀地問：“聽說你離婚了？”

    周馨茶有種被揭老底的感覺，臉一下子紅了：“唔……是?！?br/>
    “現(xiàn)在有男朋友了嗎？”

    周馨茶為了跟梁總那一邊的回答統(tǒng)一口徑，就說：“……有，有了。”

    “哦。我還以為你沒有，我本來想給你介紹一個，他也是剛離婚的，家庭條件很優(yōu)越，也沒有孩子，人特別好，特別能干，有房有車……”

    “不用了，謝謝了，劉姐?！敝苘安璨幌肜^續(xù)聽下去，及時打斷了她。

    劉姐似乎還不太甘心，問：“是咱們公司的嗎？”

    “不……不是?！?br/>
    “那他是干什么的？”

    “是……”周馨茶不知怎么忽然想到了小悠，加上女人之間的一種奇怪的攀比心，就回答說：“是公務(wù)員?！?br/>
    “哦，公務(wù)員……”劉姐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又說：“什么時候喝你喜酒呀？”

    “還早著呢。”

    車里的其他兩個人回頭瞅瞅周馨茶，其中有張威，他說：“周姐，你動作真利落啊，二婚都快要結(jié)了！”

    司機師傅說：“周秘書人長得漂亮，咱們公司多少小伙子都等著呢！”

    周馨茶覺得這個話題越說越離譜，沒給什么好臉色，只是似笑非笑地敷衍一下過去。大家在一塊兒吃飯的時候，有人幾次想要把這個話題展開，因為每個未婚男士都對周秘書的隱私感到好奇，可是都讓周馨茶冷言冷語幾句話給悶回去了。梁莯都覺得她今天有點怪怪的，是不是總裁秘書當順手了，開始有點飄飄然了，為這個，梁莯還打算找個時間說說她，可是喝完酒就忘到二門后去了。

    周馨茶意識到這個風聲傳出去后，她就不得不把這個謊言圓下去，歸根究底都是那個臭小鈺的電話惹的禍。給小鈺帶的禮物是一個英寸的ipadmini4，其實這個她根本沒花錢，這是參加會議時主辦方發(fā)給每個人當會議記事本用的，會議的檔次可想而知。小鈺盤腿坐在床上，打開禮物的一瞬間，高興得蹦了起來，差點沒把房蓋兒頂翻，抱著她的馨茶姐激動地在臉上嘬了兩口。周馨茶心里卻在盤算，是不是有必要等小悠回來，讓她未婚夫幫忙介紹一個政府的人，打打馬虎眼呢。

    出差十來天，梁總也累了，給秘書們放了兩天假。周馨茶卻覺得這兩天假致命地難熬，大家都有去處，連小鈺都和男朋友天天約會，而她卻守著靜悄悄的手機，一個短信都等不來，哪怕是梁總臨時有事，找她去公司干活也好啊。

    放假第二天，她決定不在家里挨著了，一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準備一個人去逛大街。以前的公司里經(jīng)常加班，有機會逛街簡直比過年還高興，可是現(xiàn)在，每每看到一男一女相互挽著胳膊閑庭信步地經(jīng)過身邊的樣子，她的孤獨感就雪上加霜。也許是該交個男朋友了，不管結(jié)不結(jié)婚，反正她不再輕易談婚論嫁。

    正在閑逛的時候，她忽然被一種莫名的氣場包圍了，在商業(yè)街的另一邊，徐徐地走來一個人，他穿著一身柔軟舒適的休閑西服，腳上的白色皮面運動鞋一塵不染，雖然看上去所有的裝束都是那么不乍眼，可是品味和梁莯有得一拼，周馨茶就沒看出來，那個人本來就是梁莯。當她發(fā)現(xiàn)，一個女孩兒隨后跟上去，拉住了他的手時，她才意識到那是與自己朝夕相處的梁總，但此時此刻她已經(jīng)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女孩兒身上，她也不是很漂亮的那種，穿著尤其樸素，上身穿著雪紡寬袖白襯衣，下身穿著一條黑色垂地裙子，頭發(fā)是齊刷刷到肩膀的長刷子，黑漆漆，有些刻板，有些單調(diào)，就像個正在讀中學(xué)的女學(xué)生。

    周馨茶愣愣地站在原地，這一刻，她似乎終于弄明白了一些事情。那女孩兒身上沒有一件可以稱得上是奢侈品，連鞋子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球鞋，這個樣子原來就是梁總眼中的白蓮花，那么自己這個被奢侈品層層包裝的女人，在他的眼里又是什么呢……滿捧的仿真花頓時從她的手中散落在地上，連同草編的筐子一同掉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