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綾打暈了宮女出逃,以安公公為首的關押謝綾小分隊遇到了人生危機,分散在宮中各個角落尋找謝綾。她一身打扮醒目得很,問長春宮外沿路的侍衛(wèi),皆說是往御花園去了,可安公公帶人把御花園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著她。
宮女的消息來得快,往毓德宮的宮女那兒一打聽,得了,人被瑾妃娘娘帶走了。
安公公聽到“瑾妃娘娘”四個字,覺得自己的小命懸上了宮門,離大限不遠了,連滾帶爬地跑進了養(yǎng)心殿。
結果皇上只給了他四個字:少安毋躁。
安公公納悶了,找到他的知己好友秦驍遣懷:“這又是什么說法?陛下吩咐咱們的時候,可是三令五申,若有一分差池,是要砍頭的?!彼中寞B著手背拍了兩拍,嘖嘖有聲,“你看看,這人落在瑾妃娘娘手里,還能有個人樣嗎?陛下倒也不急?!?br/>
秦驍?shù)鹆烁┎?,呵呵一笑:“陛下一時興起,如今興頭過了,當然犯不著跟瑾妃娘娘過不去。那謝氏女橫行霸道無法無天,這回總算栽了跟頭,豈不大快人心!”
安公公皺著下巴直搖頭:“不像,不像。你跟著陛下這么久,可見陛下對哪位娘娘上過心?咱們陛下他啊,就不是一時興起的人?!?br/>
百轉千回又猜了許多可能,養(yǎng)心殿里的正主卻是氣定神閑——她不是無所謂么?不是見了美人就喜歡么?不是巴不得讓他去和美人賞花弄月么?這回她栽進了瑾妃手里,不如就讓她嘗嘗這美人的滋味,看她下回還能不能歡欣雀躍地把他推去美人身邊。
沈漠正在殿中稟事,被安福順一打岔,停了下來。蘇昱面不改色,揮手讓他繼續(xù)。
“臣暗中查探得知,溫相一直與一神秘人有聯(lián)絡,十之八/九是貨物的接收者。上一回劫下的貨物中,便有大量藥材,十分可疑。若再不徹查,恐怕對方會有所行動?!鄙蚰q豫片刻,往殿外看了一眼,忽而低聲道,“負責押運的是謝氏。陛下既然與謝氏東家有舊,何不從她身上入手?”
蘇昱不置可否。說她是株墻頭草,趨炎附勢好收買,倒也不冤枉她。只可惜她為溫相謀事多年,自認兩人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沒那么容易棄船而逃。她如今對他的信任,不過是表面的障眼法,真要入手得急了,以她的狡黠,恐怕只有魚死網(wǎng)破一個結果。
況且,他逐漸積聚起來的這一點點信任,不是用在這里的。
但他未否認沈漠的說法,反倒叫來了安福順:“去請平遙公主,往毓德宮走一趟?!?br/>
蘇昱擱下朱筆,抬眸道:“知道該怎么說么?”
“奴才知道,奴才知道!”安福順哈著腰連聲應是,抱著拂塵發(fā)足退出了殿外。
※※※
毓德宮。
謝綾被兩個架著她的宮女甩下地,雙膝磕到地面,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震得她全身發(fā)麻。瑾妃靠上貴妃榻,鳳眸成一線,冷光凜凜。這丫頭見了她不僅不見禮,而且還自顧自地揉著肩膀,全然沒有把她放在眼里。
“抬起頭來?!辫_口,“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個宮里的?”
兩個宮女一左一右掰著謝綾的下頜,逼得她只能仰起頭。謝綾從沒被人如此對待過,一雙眼中寒氣森森,本還有幾分與之斡旋的心情,此刻也盡消散了,半字未吐。
“放肆!本宮問你話,聽不到么?”
謝綾掙開鉗住她的兩雙手,輕笑道:“娘娘好大的火氣?!彼皇謸崃藫嵯掳停魉妓鳡?,“民女是個巫祝,見娘娘面相有異,便多看了幾眼,娘娘何必動怒?”
“巫祝?”瑾妃蹙起眉,冷笑一聲,“宮里哪里來的巫祝。我看你滿嘴胡言,居心不軌。”
話雖這么說,她心里卻也有幾分懷疑。陛下龍體欠康也不是一日兩日了,靈丹妙藥皆不奏效,暗地里請巫祝來行法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鬼神之事畢竟見不得光,宮里憑空冒出個巫祝,倒也說得通。
“民女怎么敢欺瞞娘娘?”長春宮的宮女侍奉慣了后妃,謝綾的妝容經她們修飾過,將一雙眼眸襯得柔媚動人。此刻她笑得盛麗,落在旁人眼中,嫵媚之中倒透著絲詭異:“看娘娘的面相,今年必有大厄。何不早作打算,盡早到白馬寺齋戒三月,或可擋厄。”
瑾妃聞言,臉色登時一黑,拍下扶臂:“荒唐!你敢咒本宮?”
“娘娘冤枉!民女哪敢妄言鬼神之事?天機本不可泄露,只是娘娘如此傾城佳人,逢此大厄之年,民女若不指點娘娘一二,實在心里過意不去……”謝綾越編越順口,眼中瞧著瑾妃一張由青轉白,由白轉黑的臉,煞是痛快,眉眼間的笑意便愈加舒暢。
“荒唐,荒唐!”瑾妃一手緊緊攥著扶臂,用力得發(fā)抖,“翡翠,給我掌她的嘴!”
謝綾兩手被一個宮女制在身后,正方便翡翠走到她身前,抬手便是一耳光,一聲清響回蕩在室中。謝綾的身子順著她用力的方向一歪,嘴角笑意凝住,臉上一陣火辣緩過去后,才慢慢回過頭,牽動嘴角:“你叫翡翠?”
沒見過被打的還要問打人的姓名。翡翠眉峰一聚,揚起手,正準備反手再打下去,殿外卻傳來宮外宮內兩聲響亮的通傳:“皇上駕到!”
制住謝綾的宮女忙著跪迎圣駕,自然放開了她。謝綾的雙手得了自由,抬手用指背輕撫了撫仍在發(fā)燙的左臉,吃痛地扯了扯嘴角。她本就跪著,也懶得換方向,虛虛斜睨著殿外那道漸近的明黃身影,輕哼了一聲。
瑾妃匆匆出外迎接,繁復的宮裝羅裙擦過謝綾,躬身候在殿前。謝綾的視線輕輕上移,落在瑾妃云開霧霽的俏臉之上,目光森冷。
打她這一巴掌,可是很貴的。
她丟的是黃金萬兩的大生意,諒她也賠不起。倒是這一巴掌的帳,可以與她清算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