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明顯不想和他多說一句話的架勢,拿起包包就朝著外面走去。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過頭冷哼一聲,“說來說去,你不過是不想要將那塊地給我,那塊地本來就是我爸爸的,顧先生,我會通過法律手段奪回那塊地的,希望到時候你還能夠像現(xiàn)在這樣理直氣壯?!?br/>
那塊地,她是志在必得!
說完話后,她踩著優(yōu)雅的高跟鞋離開辦公室。
高跟鞋的聲音回蕩在走廊里,久久不能散去,里面夾雜著蘇云的冷漠,還有對顧琛的恨。
蘇云的腦海里除了震驚還有不敢相信。
她記得她和顧晟認(rèn)識的時候是在大學(xué)。
那個時候,蘇云正在參加一個演出,而顧晟恰好作為這次演出的指導(dǎo)。
蘇云是第一次接觸話劇表演,什么都不懂,只是看過學(xué)校的兩次話劇表演,就一腔熱血的喜歡上了,第一次接觸的時候鬧了很多笑話,完全不懂走位還有音律,當(dāng)時劇組為了不拖慢進度,已經(jīng)決定放棄蘇云,讓她離開。
顧晟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的,他像個知心大哥哥一樣,溫文爾雅,對誰都散發(fā)著親和的笑容,就像是二月的春風(fēng),溫暖而又舒適。
“誰都是從新人過來的,新人不懂多點耐心就學(xué)會了。”
之后的大部分時間,顧晟都在親自指導(dǎo)蘇云,也教會了她很多關(guān)于話劇的東西。
經(jīng)過幾天的魔鬼訓(xùn)練,蘇云突飛猛進,最后保質(zhì)保量的完成了那場演出,甚至因為這場演出,當(dāng)時她在學(xué)校里的名聲大噪。
后臺!
“謝謝你!”演出完成之后,蘇云一臉笑意的站在顧晟面前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表示感激,“如果不是您,我今天都沒有辦法站在這個臺上?!?br/>
說話的時候,她的目光朝著閃爍著五光十色的臺上望去,眼底有著對舞臺的向往,甚至可以說是迷戀。
“是你有天分。”
顧晟輕輕勾起唇角,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不急不緩的開口,“舞臺上的燈光很耀眼,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希望站在最閃耀的地方讓所有人看見,蘇云,你喜歡舞臺嗎?”
蘇云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
顧晟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甬道里赫然出現(xiàn)的一位西裝革履,將整個人襯托的格外的英俊非凡,手里抱著一束花的男人吸引了目光。
“蘇云,恭喜你,這是送給你的花?!?br/>
蘇云的目光落在來人身上,剛剛所有的向往在這一刻全部覆滅,張開手臂抱住了來人,“顧琛,你怎么才來呀,演出都完了。”
她的語氣嬌俏可愛,好像為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可以放棄一切,就連向往的舞臺在她眼里也沒有顧琛的一絲一毫重要。
也就是在這一刻,顧晟的目光黯淡下來,僵硬在半空中的手悄悄的收回,嘴角的苦澀還沒有來得及綻放就被掩飾過去。
“哥,你怎么在這里?”顧琛這個時候也注意到旁邊的顧晟,有些意外。
“這是你女朋友?”
“對!”
“很漂亮,很……很適合你!”
“謝謝哥?!?br/>
兩人的對話很簡短,顧琛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的端倪。
蘇云這個時候才弄清楚,顧琛和顧晟是親兄弟,因為顧琛的關(guān)系,她也理所當(dāng)然的將顧晟當(dāng)作哥哥,之后她在學(xué)校的演出也一直是顧晟做編導(dǎo),兩個人的關(guān)系也就親密了些。
但是,她敢發(fā)誓,她和顧晟什么都沒有,清清白白的,她真的只是將顧晟當(dāng)作親哥哥。
蘇云從回憶中拉回思緒,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樓,今天發(fā)生的一切都在她的認(rèn)知之外,還需要時間來消化。
而顧琛這邊,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辦公室,嘲諷的勾起唇角。
這些年哥哥的死像個寄生蟲一樣瘋狂的侵蝕著他的記憶,每次想起都好像是一種折磨。
然而,蘇云進監(jiān)獄遇到的那場大火讓他驚覺,他差點失去了蘇云,所以一直壓抑著在哥哥的事情上,對蘇云的恨,甚至對蘇云多了一絲的愧疚出來。
后來蘇云‘起死回生’一樣回來的時候,天知道他有多高興。
那些年,顧琛就像個行尸走肉,每天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只是想要阻止他不去想蘇云。
顧琛得知蘇云沒有死的那天晚上,他高興的就像是個三歲小孩,在床上翻來覆去的都睡不著,嘴角一直忍不住的翹起。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顧琛感覺他又‘活’了回來。
之后,顧琛在心底暗暗發(fā)誓,將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只要蘇云還能回來就好,那幾年沒有蘇云的日子真的不想再一次經(jīng)歷了,所以顧琛做的這一切,只是想要蘇云能夠回到他的身邊。
即使宮城是她老公,顧琛也相信,蘇云一定會回到他的身邊。
可是,今天蘇云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剛剛開始確實是震驚,后來似乎想到了什么,臉上的表情變成了不可置信。
顧琛敢斷言,蘇云心底是知道哥哥喜歡她的,可能蘇云還一直吊著哥哥的胃口,不愿意讓哥哥放手,也不愿意給哥哥一點希望。
哥哥也正是因為這樣心里上的折磨,才會換上抑郁癥,最后出車禍死亡的。
顧琛手里的鉛筆被他使勁扳斷,尖銳的鉛筆鑲嵌進了肉里,血淋淋的一片模糊。
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雙手還在不斷的握緊,指導(dǎo)鮮血順著指縫溢,滴落在地毯上,綻放出一朵嬌艷的罌粟花。
“蘇云,你到底有沒有心,我哥哥的愛在你這里就是這樣廉價的嗎?”
顧琛感覺到心絞痛的厲害,好像有千萬臺切割機同時在他心臟工作,一邊是對蘇云偏執(zhí)到放不下的愛戀,一邊又是哥哥的死。
兩邊不斷的在進行著拉鋸戰(zhàn),好像要將他的身體拉扯開了。
“啊……”突然,顧琛仰天長嘯,像是要將心底所有的痛苦全部釋放出來。
這些年,這兩種感情折磨的他都快要瘋了,而蘇云,是他這輩子都放不下的執(zhí)念。
顧琛斜眼看著血淋淋的手掌,一字一句,“蘇云,就算是恨,也讓我們背著枷鎖一起生活下去,這輩子我都不會放棄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