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傷心難過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顧騰還來不及品味, 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只記得那一瞬間,心口悶痛得無法呼吸的感覺。
“小騰,”顧錦見他臉色白得嚇人, 對她的話沒有反應,手急切地在他眼前揮了揮,“你沒事吧?”
“我身體好著呢,能有什么事?”顧騰從情緒中恢復過來, 嫌棄著輕輕將眼前的手拿開??吹浇憬阊壑胁患友陲椀年P(guān)切擔憂,顧騰因為那一幕而堵著的心舒服了很多, 就沒多加在意?;蛟S是中午出去打球,中暑了?
“那就好?!?br/>
跟著顧騰回去的路上, 顧錦奇怪地看他兩眼。不是她大驚小怪, 方才顧騰的樣子太嚇人了。用一些封建老太太的話來形容就是:魂飛了。
顧錦自認是個唯物主義者,但一連串的穿越重生, 打破了她對世界的認識。著意觀察了會兒顧騰的狀態(tài), 再沒有不對的地方, 才放下心。
吃飯的時候,顧錦幾經(jīng)斟酌,小心翼翼地提了穆明承的事。出乎意料地,顧長盛和李明霞沉默了片刻后,讓她把人帶回來看看。
呆愣愣地吃完飯, 直到洗完碗, 顧錦仍沉浸在云里霧里。
就這么簡單過關(guān)了?她難以置信地拍拍臉。原以為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她也可以借此機會,跟穆明承拖一拖。在車上時,雖然他克制的很好,觀察入微的顧錦仍然看出他眼底的饑渴。
如果他倆這么早就成了,恐怕二人要旱地成澇田……
顧錦不知道,她從穆明承車里下來的場景,顧家父母都從監(jiān)控器里看到了。
本來二人很不高興自家白白嫩嫩的大白菜被豬拱了,可當他們看到穆明承的車,在不遠的地方一直等著,等到顧錦進門許久后才離開。心下才稍稍滿意了點兒。
短短幾百米的路,男方都要親眼看著女兒安全進門后才離開,看來對方是真把女兒放在了心上。
……
晚上十點,幾個長輩都去睡了。顧鈴不在家,顧奶奶沒有由頭找顧錦麻煩。
樓下客廳,顧錦和顧騰在打游戲。
戰(zhàn)況正膠著激烈,姐弟兩個都顧不了形象,盤腿坐在沙發(fā)上,手下鍵盤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快快快,奶我一口?!鳖欏\披散著頭發(fā),手下輸出不停,頭也不抬地喊。
顧騰無語地操縱著手下的奶媽,按照顧錦的要求做。
奶過之后,敵方啪啪又迅速死了兩個人。顧騰開始沉思,這個玩游戲玩瘋了的女人,真的是他溫柔美麗的姐姐嗎?
明明前幾天還挺正常,突然畫風就變了。
顧騰絞盡腦汁,想到下午那輛黑屁股車。
莫非是那個‘男朋友’帶的?
除了愛情的力量能使人迷失瘋狂,顧騰想不到別的理由。
有個詞叫‘玩物喪志’,能在短時間內(nèi)把他溫婉的姐姐教唆成一個游戲高手,顧錦‘男朋友’想必不是什么積極進取的好人。
于是尚未謀面、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但天生對姐夫這類生物有偏見的的顧騰,咬著牙默默在心里給未來姐夫記了一筆。
終于打完一個副本,顧錦退出游戲,頭從電腦前抬起來扭了扭,活動時還能聽見咔咔響。
她一抬頭就看到蠢弟弟手下的電腦還停留在游戲界面,他自個兒卻坐在那兒一動不動,低著頭像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顧錦笑瞇瞇地拍拍他的肩膀,“小弟,配合的不錯,以后玩游戲記得叫我!”她很久沒有這么酣暢淋漓地打過游戲了,手都生了許多。
聽了顧錦的話,顧騰表情微妙地看著顧錦,心情十分復雜,難道他以后要從一個攻擊力強大的輸出變成專職補血的奶媽嗎?可他又對姐姐說不出拒絕的話,最后喏喏留下一句,“有時間再說?!?br/>
“放心,”顧錦揉了揉他頭上的卷毛,笑得很溫柔,“放暑假了,我時間很充裕,隨時叫我都可以。”
奶媽顧騰:生無可戀。
見到小弟露出這個表情,顧錦撲哧一聲笑出來。正要安慰顧小弟剛剛說著玩呢,她還有自己的事業(yè)要做,門突然開了。
收回手上的動作,姐弟二人動作一致的齊齊看向門外。
“喲,小錦姐回來了?!鳖欌彺┲簧砻F的套裝,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提著幾個大牌店的包裝袋走進來。她畫著精致的妝容,把原本六分的樣貌提升到了八分。
她要是不開口,顧錦猛一下子真認不出來,還以為是哪個親戚家的大小姐。一張口說話,陰陽怪氣的調(diào)調(diào),就暴露出顧鈴的本性。
顧錦有點兒明白顧騰欲言又止的是什么了?,F(xiàn)在的顧鈴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嫵媚氣息,整個人再沒有以前謹小慎微卻暗含嫉恨的樣子。
相反,她很張揚,看顧錦的時候鼻孔都朝在天上。
顧錦和顧騰對視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顧騰呶呶嘴,翻個大大的白眼。
把袋子扔到沙發(fā)上,顧錦看著桌上停在游戲界面的電腦,嗤笑一聲,“想不到我們最好學最脫俗的顧錦姐姐,也會玩游戲浪費時間了?”
“你鹽吃多了吧?”顧錦移開視線,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語氣淡淡。
“什么意思?”顧鈴懵著臉問。
顧錦笑著掩住嘴,斜了顧小弟一眼。
顧騰收到眼色接過話,“沒聽出來嗎?讓你少管‘閑’事?!备鼫蚀_的涵義,他不好意思說出口。
“妹妹這是關(guān)心你,小錦姐怎么不領(lǐng)情呢?”顧鈴恍然大悟,然后雙手交疊在腹部,以一副名媛淑女姿態(tài)坐在沙發(fā)上,故作難過地嘆口氣。
悄悄抖了抖起來的雞皮疙瘩,顧錦心道,顧鈴這是放棄柔弱可憐忍辱負重小白花人設,轉(zhuǎn)而投向妖艷賤貨宮斗模式了嗎?
“你找的什么工作?”顧錦打量一眼她渾身的裝扮,冷凝著臉,“你身上這一套,沒有大幾十萬拿不下來吧。”
“也不管你的事,”顧鈴哼一聲,吊梢著眼,“反正我一沒犯法二沒作惡,我的工作說不定對顧家有利,能讓顧家光耀門楣呢?”
“顧家不需要你光耀門楣,你最好不要做出有辱顧家門風的事,”顧錦危險的瞇起眼,“否則,別怪顧家不顧十幾年的情分?!?br/>
“顧錦,別忘了我也姓顧?!鳖欌忋紤械毓雌鸺t唇。
“天晚了,”顧錦盯了顧鈴一會兒,站起身抱著電腦,對顧騰道:“明天還要去看房子,咱們都回房睡吧。”
顧騰點點頭,也抱著電腦,跟在顧錦后面蹬蹬蹬上樓。
“喂,你們兩個站住?!鳖欌徧匾獾阮欏\回來表演,觀眾卻走了。她再也繃不住優(yōu)雅的表象,猛一下子追過去。
可顧錦二人走得飛快,轉(zhuǎn)眼就進屋不見身影。恨恨在地上剁了剁腳,顧鈴有一種自己整裝待發(fā),結(jié)果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下樓時,怒氣讓顧鈴下得飛快,而她穿高跟鞋尚不夠熟練,不小心崴了腳。鉆心的疼楚讓顧鈴摔倒在地上,立時聲嘶力竭大哭出聲:“奶奶,奶奶,快來救我呀!”
躲回房間的顧錦二人,聽到聲音猶豫了一下,擔心顧鈴又在裝可憐。后來發(fā)覺聲音不對,轉(zhuǎn)身就往樓下跑。
他們的確不喜歡顧鈴,但不至于見死不救。兩人到了拐角處,就聽見顧奶奶驚呼:“哎呦,我的鈴鈴欸,你怎么摔地上了?”
顧奶奶年紀大了,本打算上床睡覺,模模糊糊聽到顧鈴凄厲的哭聲,差點兒以為是錯覺。她在一樓,剛打開門就看到摔在地上起不來的顧鈴,連忙跑過來將人攙起來。
腳下美麗的高跟鞋,此刻反而增加了她的負擔。顧奶奶把它脫下來要扔了,被顧鈴攔?。骸皠e扔,買來好貴的?!鳖櫮棠讨缓靡皇痔嶂樱皇址鲋鴮O女。
“嘶,”顧鈴痛的把搖搖欲墜的身體全部重量,都壓在顧奶奶身上,“奶奶你輕點兒慢點兒。”
樓上的姐弟倆:能大呼小叫,說明傷的不重,他們別下去了。
為了不讓顧鈴再炸毛,顧錦自己不出面,讓顧騰送了藥箱過去。這一舉動,又引得顧鈴怒火升高幾分。
……
躺在床上,顧錦跟穆明承互發(fā)消息。
穆明承:所以,伯父伯母答應讓我去拜訪了?
顧錦:是呀。
穆明承:那我明天就去吧。
說完這一句,顧錦就看到對方頭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