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蔓深呼口氣,在心底為自己加油后,就走到了機器前。
一旦投入進(jìn)去,她異常專注踏實。
拍攝結(jié)束得很順利,按照賈平臨走前的吩咐,大家可以先休息一會,等待他回來。
沅蔓松了口氣,順手拿過劇本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邊看邊休息。
手機嗡嗡振動,她隨手拿過,是關(guān)恬發(fā)來的微信,說等會帶點甜品過來給她。
?沅蔓回了個好字,視線就重新回到劇本上。
許是下午的太陽太大,緊繃的弦松下來后,她看著看著竟有些犯困。
?她坐在椅子里,一條腿不自覺伸了出去。
就在她迷迷糊糊就要閉上眼睛之際,一道急切又驚恐的聲音驀然響了起來。
“小心!”
聲音明顯是朝自己這吼的,沅蔓聽到下意識就要抬頭,卻不想眼前突然一黑,一個影子落下!
“?。 ?br/>
?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傳來,瞬間蔓延到身上每一個角落!極重的機器猝不及防地狠狠地砸在了她伸出去的那條腿上!
好痛……
沅蔓只覺得全身的神經(jīng)都被劇痛拉扯著,又好像要將她整個人硬生生拉斷一樣。
?“沅副導(dǎo)!”
鐘小晴驚慌失措地跑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沅蔓褲子上被血染紅的一大塊,嗓音顫抖不自知,呼吸更是紊亂到無法克制:“沅副導(dǎo),你……你怎么樣?”
沅蔓抬起痛到慘白的臉,唇瓣微微顫抖著:“疼……”
鐘小晴聽著她的聲音都快哭了,慌忙抬頭也不知在朝誰吼:“救護(hù)車!快叫救護(hù)車啊!”
“哦……好!好!”一個年輕男人反應(yīng)過來之后迅速掏出了手機。
鐘小晴想扶沅蔓起來,但又不敢碰她,深怕一個不注意弄疼了她,渾渾噩噩的,她覺得自己都快撐不住了:“沅副導(dǎo),沒事的,沒事的啊,救護(hù)車馬上就會到的……”
她咽了咽口水安慰,慌亂之間猛然想起顧擎。
對!
通知顧擎!
“沅副導(dǎo),你……你等我!”
跌跌撞撞地跑回了自己位子上,鐘小晴控制著手指不顫抖找出了昨天那個電話,撥了過去,幾乎是等到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那端才傳來不算陌生的低沉男音。
“喂。”
她的眼眶一下就紅了:“顧少,沅副導(dǎo)她……被機器砸到腿了……”
“呲!”
電話那端傳來極為刺耳的摩擦聲。
“我這就過來!”顧擎的嗓音瞬間就低到了谷底,他的眸色深得可怕,薄唇隱忍著緊抿成線,額角的青筋突突跳著,那是壓抑所致。
溫墨一見他像是要殺人似的暗沉沉的臉,眉頭一下跟著蹙了起來:“出什么事了?”
顧擎看都不曾看他一眼,徑直邁開長腿往門口走去。
救護(hù)車還沒到。
沅蔓冷汗涔涔,痛得根本就直不起腰,然而就在她緊咬著唇試圖抬頭的時候,一道明顯是幸災(zāi)樂禍的聲音響了起來。
“???原來是沅副導(dǎo)被砸傷了???嘖嘖,第一天招蟲子,第二天見血,還都和沅副導(dǎo)有關(guān),真是不吉利呢?!?br/>
沅蔓聞言眉心狠狠跳了跳,顧不上疼痛,她抬頭冷冷看了過去。
披著長發(fā)的女生挑釁迎上她的視線,雙手抱胸又冷笑了聲:“說起來,自從沅副導(dǎo)出現(xiàn)在咱們這個劇組里,可是大事小事不斷呢,也不知道是不是沅副導(dǎo)本身就不吉利呢,哦?”
說罷,她又故意笑盈盈的掃視了一圈,最后重新落到沅蔓身上:“要我說啊,沅副導(dǎo)這么不吉利,那……”
只是她挑釁譏諷的話還沒說完,一條胳膊猝不及防就被人拽了過去!
“誰……”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力道極重,又沒有絲毫的猶豫。
披著長發(fā)的女生的臉一下就被打得偏了過去。
在場的工作人員都被這突如其然的變故懵住了,幾乎都是目瞪口呆地望著突然出現(xiàn)動手的女人。
她戴著遮住了大半個臉的超大墨鏡,但即便如此,依舊掩飾不住她渾身散發(fā)出來的寒意和強大的氣場。
披著長發(fā)的女生終于回過了神,被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打耳光,她氣得渾身都在抖,惱羞成怒厲聲吼道:“你……你是誰?憑什么打我?!”
“啪!”
又是一巴掌。
“打的就是你!你是什么東西,敢故意推到機器砸傷我家蔓蔓?”
清冷無雙的嗓音一經(jīng)響起,很快就有人將她認(rèn)了出來。
“關(guān)……關(guān)恬?”
圍在一塊的工作人員再次驚呆了。
關(guān)恬冷笑著摘掉墨鏡,露出慍怒的精致臉龐,邁開修長筆直的長腿,她直逼披著長發(fā)的女生:“說話!”
她……她怎么會知道?!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披著長發(fā)的女生被她的氣勢嚇到,睜大了慌亂的眼睛連連往后退了好幾步,直到退無可退,才硬逼著自己抬頭。
呼吸急促到無以復(fù)加,指甲死死嵌入掌心里,大腦嗡嗡作響,下一瞬,她故意大聲試圖轉(zhuǎn)移視線:“你……你大牌就能隨便打人么?!大牌就能隨意誣陷我么?!我……我……”
關(guān)恬一張臉早已冷若冰霜,她面無表情睨著面前的人,開腔,話卻是對著剛剛趕到的經(jīng)紀(jì)人說道:“報警了么?”
“已經(jīng)報警了,救護(hù)車也叫了?!苯?jīng)紀(jì)人是看到她揚手打了別人的,微微蹙眉后便冷聲對眾人說道,“我們過來的時候,親眼看到是她故意推到了機器?!?br/>
天知道那時候她看到的時候一顆心都吊了起來。
“嘶!”
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后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披著長發(fā)的女生。
“我……我……她們胡說!”感受到越來越多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披著長發(fā)的女生慌了,那種心慌瞬間蔓延到全身上下每個角落,她手足無措地想要否認(rèn),然而沒人信她。
“看著她?!标P(guān)恬冷漠瞥她一眼,而后一個轉(zhuǎn)身蹲到沅蔓身旁,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蔓蔓……”
“恬恬……”沅蔓眨了眨眼,費力出聲,才發(fā)現(xiàn)因為鉆心的疼痛,她的聲音都變調(diào)了。
?她從小就怕疼,就是打針那樣的疼都受不了,更別提這種能要人命的了,她的眼淚早已在眼眶里打了好幾個轉(zhuǎn),只是硬逼著不掉下來罷了。
看著她疼又極力忍耐的樣子,關(guān)恬只覺就像有一只鋒利的貓爪在她心尖上撓出了道道血跡,隨之而來的,是怎么都壓不下去的怒火,那種怒火,根本就不是打肇事者兩個巴掌就能消下去的。
“蔓蔓!”
就在這時,徐瑩瑩柔弱中帶著強烈擔(dān)憂的驚呼聲響了起來。
關(guān)恬狠狠皺了皺眉,起身攔住了她。
“恬恬……”徐瑩瑩腳步猛地頓住,雙眉緊緊蹙在一塊,欲言又止地望著沅蔓,最終小心翼翼又無比心疼地詢問:“蔓蔓,你沒事吧?疼不疼?你……”
不等她話說完,披著長發(fā)的女生揚聲朝她喊道:“瑩瑩姐!救救我!”
徐瑩瑩交握在一塊的手指驀然一僵。
“出什么事了?”她轉(zhuǎn)身,嗓音溫柔又疑惑。
有在場的人小聲說道:“瑩瑩姐,她故意推倒了機器害的沅副導(dǎo)受傷,已經(jīng)報警了。”
“什么?!”徐瑩瑩瞳孔驀然收縮,一臉的難以置信。
“瑩瑩姐……瑩瑩姐……我……我不想去警局……”披著長發(fā)的女生幡然醒悟般一個勁地朝徐瑩瑩苦苦哀求,蓄著的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她心里早就亂了,唯一的念頭就是,她不想去警局,現(xiàn)在也只有徐瑩瑩能幫她。
徐瑩瑩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呵?!标P(guān)恬在此時冷笑出聲,高傲中夾雜著譏諷的薄涼視線毫不掩飾地落在了她身上。
一股名為不甘的怒氣涌出,徐瑩瑩手指攥緊,這種情況下,她就算不想管,都不得不開口。
“蔓蔓……”紅唇抿了又抿,她開口,語調(diào)是一貫的柔弱,但聽起來,又有一分輕描淡寫在里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鬧到警局是不是有些太難看了?畢竟我們電影才開拍,傳出去,對電影,對你也不好?!?br/>
沅蔓頓時就笑了,難為她在痛得都想哭的情況下還笑得出來了,她直直盯著徐瑩瑩那雙滿含情意的眼睛,涼涼道:“所以呢?”
“所以……”徐瑩瑩猶豫了好幾秒,才試探著道:“就讓她陪你醫(yī)藥費吧,警局就算了。更何況,她還小,各退一步,給她一次改正的機會,怎么樣?”
“算了?”沅蔓忍著劇痛淡漠咀嚼這兩個字,下一秒,她朝關(guān)恬說道:“恬恬,扶我起來一下?!?br/>
關(guān)恬皺眉,極為不贊同,然而知道她的性子,還是照做了:“慢點,小心?!?br/>
?沅蔓支撐著搖搖晃晃站了起來,硬是逼著自己要忍住,她冷冷瞧著徐瑩瑩,薄唇一側(cè)溢出輕慢的薄笑:“你覺得,我是缺那個醫(yī)藥費?”
“蔓蔓……”
“年紀(jì)越是小,就越有教訓(xùn)的價值!”沅蔓平復(fù)著起伏的情緒,淡漠打斷她的話,“何況,一句年紀(jì)小,能解決一切么?”
披著長發(fā)的女生一下就怒了,徹底發(fā)狂:“沅蔓!”
“都給我閉嘴!”賈平在此時沉著臉匆匆趕到,深吸了好幾口,他壓下脾氣看向沅蔓,“沅蔓,事情我聽說了,但瑩瑩說得對,這個電影,開機前就有了不少負(fù)面新聞,今天這事再傳出去,肯定不行,你也是劇組的工作人員,能不能替電影考慮一下,不要讓這件小事……”
“不可能!”關(guān)恬強勢出聲,不屑地扯了扯唇,她盯著賈平冷笑反問:“這件小事?賈導(dǎo),照你的說法,是不是今天我們家蔓蔓被砸到腦袋了才算大事?!電影重要,還是人身安全重要?”
“你……”賈平被噎住,面上瞬間青紅交織,難堪得很。
“沅蔓?!彼林樦匦驴聪蜚渎?,眼中的暗示意味極強。
沅蔓別過了頭,賈平的話,多多少少讓她寒了心。
就在僵持之際,救護(hù)車到了。?得不到沅蔓的回應(yīng),賈平索性想趁此機會暫時把事情翻過去,動了動嘴正要開口說什么,卻不想一道急促的剎車聲驀然在救護(hù)車旁響起。
下一秒,車門被打開。
一條筆直修長的腿落下,緊接著,顧擎那張冷峻沉如水的臉出現(xiàn)在了眾人視線中。
強大的氣場瞬間籠罩在整個片場上空。
察覺到異樣,沅蔓抬頭望去。
下一瞬,她整個人呆愣在原地,她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迅速走近。不知道為什么,在看到他面容的那一刻,深埋在心底的委屈和難過猛地洶涌而出,到達(dá)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