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生就像是沒有看到師雪和吳樂的臉色,兀自和白玉嬈說著話,一旁的幾大隱世家族的人,都頗為忌憚的看著王生,這位可不是人,修為強著呢,傳說中的畫皮鬼呢,惹不起。
就在這時,一名中年男人和一名黃袍道士從大堂角落里的回廊后面走了出來,站在了廬山王家一行人里,正是王家那名中年男人和茅山派掌門人靈玉子。
靈玉子一來就注意到王生等一伙妖和鬼,眉頭皺了皺,隨即松開。
這幾位雖然不是人,但是身上已經(jīng)有了大功德,雖為妖鬼,卻已經(jīng)列入了修行者一列,不能再視作尋常妖鬼。
最后,他又看見了白玉嬈一行,他不禁神色激動了一下,當(dāng)日在東海底,他親眼看到他們被昆侖鏡吸走,如今再見,他差點沒控制住好奇,想要上前問問他們是不是穿越了。
不過,場合不對,他也只好按捺,不過那激動的小眼神兒卻將心里的想法暴露了個徹底。
這個道士可真有意思,心里的想法一點也不會掩飾。
白玉嬈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王會長,我們藥門只會給人看病,請的也大多是人,你們這……也不用看病,這藥會,就不必參加了吧?”
吳樂這時開口,想把聊齋協(xié)會的人請走。
王生一挑眉,“來者是客,雖然不請自來是我聊齋協(xié)會失禮在先,但是,趕客人走,就是藥門的待客之道?”
“這……”吳樂皺眉,十分為難。
師雪也蹙眉,看起來楚楚動人的,猶為可憐。
白玉嬈卻輕輕笑了兩聲,“我看,王會長他們能來,是給了藥門天大的面子,聊齋協(xié)會可是大組織,他們能來,你們藥門應(yīng)該舉雙手歡迎才對,不然,你們就是不知好歹?!?br/>
吳樂和師雪的臉色頓時一黑。
他們自然有不歡迎聊齋協(xié)會的理由。
此次對方不請自來,他心中更是有別的顧忌。
只是,他們是真的沒有正當(dāng)理由把人趕人。
所謂來者是客……吳樂沒辦法,見王生一副賴著不走的模樣,只好勉強笑道,“那么,就歡迎王會長了。”
王生也不在意他的態(tài)度,厚顏道:“不必客氣?!?br/>
吳樂的表情頓時僵住。
師雪眉頭皺的更緊,也不說一聲,就一言不發(fā)的離開,眾人看著她的背影,十分無語。
這位藥門的掌門弟子,行事作風(fēng)也真的是夠清奇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他們這伙人得罪了她呢。
師雪想一出是一出,她想著,要把聊齋協(xié)會到來的事情告訴師父,讓師父有個準(zhǔn)備,壓根兒沒有想到,她這不聲不響的拋下一伙人,有欠妥當(dāng)。
師雪見了天靈子和通靈子,將王生到來的事情一說,天靈子和通靈子對視一眼,眉目發(fā)寒,“他來就來,不必緊張。”
師雪一見,就知道師父和師叔是做好了準(zhǔn)備的,應(yīng)該不會出事的。
晚上八點,藥會正式開始。
各方前來的勢力均都聚于一堂,而藥門的掌門天靈子也正式出場。
那是一個一身白袍,須發(fā)皆白,眉目慈和的老者,看上去,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一點也不像通靈子那么傲氣。
不過,這位藥門掌門的行事作風(fēng)和他的長相可是一點也不一樣。
“歡迎各位來到藥門,參加今年的藥會,貧道榮幸之至?!彼従忛_口,深邃目光緩緩環(huán)視眾人,在看到白玉嬈的時候微微一頓。
白玉嬈鳳眸里滿是倨傲和輕佻,正一瞬不瞬的審視著他,頓時就給人一種少年輕狂的感覺。
天靈子將白玉嬈的神色看在眼中,心中頓時輕笑一聲,暗道,哪怕這個小丫頭實力的確強大,不過,到底是年齡小,心性差遠(yuǎn)了。
想到此,天靈子心中一松,笑著繼續(xù)開口。
白玉嬈卻是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哼,小看她?等著吧,有她后悔的時候。
她就是故意要給對方一種自己心性簡單的錯覺。
降低對方的戒備,到時候,她才能把藥門翻個底朝天,讓他們悔不當(dāng)初。
白玉嬈衣服口袋里裝了一只小麻雀,紅色的,正是赤羽變幻而成,為了瞞過其他人的目光,它一直可憐兮兮的被揣在口袋里。
不過,一想起白玉嬈和它說過的話,它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首先,老夫要跟歸海家主說聲抱歉,大家都知道,當(dāng)年歸海老家主身體出了狀況,歸海家來找藥門相助,結(jié)果貧道因為事情耽擱了,對此,歸海家一直對藥門存在一些誤解,貧道深感內(nèi)疚,如今聽聞歸海老家主的身體已經(jīng)好了,貧道在此真心道一聲恭喜?!?br/>
天靈子笑盈盈的看向歸海岸。
歸海岸冷冷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安靜的坐在那里,在人群中,哪怕一言不發(fā),但那一身氣度卻顯的鶴立雞群。
白玉嬈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故意作出一副心直口快的單純模樣兒,“老頭兒,你說的太假了,前陣子你師弟通靈子還想去歸海家害歸海爸爸呢,我看你們藥門就是沒安好心,要不是我出手,你們就把歸海爸爸給害了,你們這幫庸醫(yī),惡醫(yī),完沒法和我比!”
天靈子笑臉一僵,“小姑娘,你誤會了,藥門一直都是抱著懸壺濟世的理念生存于世,或許通靈子的醫(yī)術(shù)欠佳,不如小姑娘你,但是,我們是沒有壞心的。”
“哼?!卑子駤戚p哼一聲。
這時,站在天靈子身邊的師雪開口,聲音清脆的切換了話題,“時間差不多了,大家想必也都餓了,今日藥門準(zhǔn)備了藥宴,大家盡情品償,藥力溫和,都是養(yǎng)生的膳食,還望大家不要嫌棄。”
一聽藥膳,有不少人動了心。
藥門的藥膳,那是天下一絕。
據(jù)說,三十年前,有人吃了一頓藥門的藥膳后,內(nèi)功竟然大有進(jìn)益,突破了桎梏多年的壁障。
藥門立世多年,的確是有可取之處。
很快便有藥童依次上前,小心翼翼端著托盤,托盤上放著精致的粥,菜,湯。
“大家先品些粥和湯,因為二皇子還沒來,我們還要等等他才能上正餐。”師雪道。
天靈子微笑著看著眾人,笑容頗有幾分自豪之意。
眾人也都理解,二皇子身份特殊,畢竟是皇室中人,他們等得。
況且,藥膳不同與別的吃食,不僅要細(xì)品慢咽,吃下去了,還得有消化的時間,吃吃歇歇才是最好。
等二皇子來了,他們估計已經(jīng)將面前的粥和湯都消化的差不多了。
接下來,沒有人說話了,大家大多都埋頭細(xì)品面前的藥膳。
白玉嬈端起碗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藥香味和著粥的清香一起傳來,的確是很香。
不過,白玉嬈卻放下了碗,沒有喝。
歸海岸也沒有喝。
確切的說,白玉嬈他們一行人都沒有喝。
天靈子自己也端了粥碗在細(xì)品,一抬頭,見白玉嬈幾人干坐著,他不禁問,“歸海岸家主,白小姐,你們?yōu)楹尾缓??可是不合口味??br/>
“怕有毒。”白玉嬈嚴(yán)肅的回答。
正在喝粥的眾人動作一僵。
天靈子眸光一沉。
師雪很是惱怒,“白小姐,注意你的言辭,你把我們藥門當(dāng)什么了?”
“就算沒有毒,萬一你們在粥里吐了口水什么的,多惡心?”白玉嬈又道。
“嘔!”不知是哪個客人突然干嘔一聲,放下碗,再也不動一下了。
同時,不少人都放下了碗,一臉無語的看向白玉嬈,這小姑娘是和藥門有多大的仇?。?br/>
氣氛頓時詭異的安靜,藥香飄蕩,卻是沒有人再食用,所以人看向碗里晶瑩的粥品,都覺得里面藏了臟東西。
“你——白玉嬈,你別太過份!”師雪氣的輕輕喘息,臉色看起來更白了。
“我有過份嗎?這充份說明了你們藥門招待不周,沒有讓我感受到滿意,你還說我過份,你們就是這樣招待客人的嗎?”
“你——”師雪啞言,天靈子目光沉了沉,定定的看著白玉嬈,“那么,白小姐覺得如何才能讓你滿意?”
“我怎么知道,這是你們藥門該考慮的事情?!卑子駤品籽?。
“歸海家主也是這樣認(rèn)為的嗎?”天靈子轉(zhuǎn)向了歸海岸。
歸海岸淡淡掃了他一眼,道:“這是藥門該考慮的事情,掌門為何來問本家主?”
“好,好,看來,歸海家主這是對藥門多有不滿吶?!碧祆`子笑出了聲,目光寒涼。
他沒有想到,歸海岸直接撕破了臉。
氣氛正尷尬無比,就在這時,吳樂領(lǐng)著風(fēng)則靈走了進(jìn)來,風(fēng)則靈一進(jìn)來,就笑著道,“本殿來遲,各位多多見諒啊。”
眾人連道不敢。
天靈子笑道,“既然二皇子殿下已經(jīng)來了,不如我們就正式擺宴吧?!?br/>
“我看不用擺宴了,你們藥門的飯,我們都不敢吃。”白玉嬈道。
“我們也不想吃什么藥宴,藥門要是有心,一人送我們一個藥膳方子豈不是更好?”王生笑道。
“王會長所言也有道理,不知諸位以為如何?”天靈子看向在場眾人。
在場眾人互相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現(xiàn)在明顯是歸海家和藥門不對付,他們是兩面都不想得罪,那么就只好保持沉默。
“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我們就略過用宴這一環(huán)節(jié)吧,是藥門招待不周,貧道很是愧疚,那么,接下來就讓貧道親自帶諸位去賞藥吧?!?br/>
賞藥,是藥會的一個重要環(huán)節(jié)。
大體環(huán)節(jié)便是大家看中了哪了一株珍惜藥材,可以出價拍下。
天靈子轉(zhuǎn)身,臉色陰沉似水,心中對白玉嬈恨的咬牙切齒,那個小丫頭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居然壞了他的好事。
他惋惜的掃了那些粥一眼,面上不動聲色的帶著眾人去往藥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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