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管家靈均站在妖王寢殿門口一五一十地將洛云歌在王府的行蹤一一稟報,而后立在門前靜靜地等著屋里的主子下命令,半晌后,寢殿里才傳出一聲有氣無力的哼哼,“本王知曉了,繼續(xù)盯著,別讓祭品惹事?!?br/>
靈均出了寢殿前院,走到水榭邊才望見洛云歌蹲在樹下奮力地刨著雪,夏淺和冬遙站在后邊一言不發(fā)。靈均皺眉,洛家的大小姐怎地這樣沒有規(guī)矩。于是上前道:“洛小姐,怎么待在外邊,別凍著了。”
洛云歌聽見聲音,頭也不回地道:“我在堆雪人呢,這樣好的雪,不玩可惜了?!?br/>
靈均想了想人界大家閨秀應(yīng)有的模樣,覺著這洛家大小姐太乖張了些,不懂規(guī)矩,別家的小姐都是摘了梅花上的落雪烹茶,再吟詩作對什么的,這位大小姐倒是跟三歲小兒似的,不顧形象地蹲在地上。這樣的祭品不適合王上,也勢必會惹出麻來。
靈均這樣想著便對洛云歌生了些不滿出來,抬眼對夏淺冬遙使了個眼色便走了。
冬遙上前一步打算將洛云歌扶起來,誰知洛云歌團(tuán)了雪團(tuán)子回身就往冬遙身上扔,冬遙下意識動用妖力將雪團(tuán)子崩裂了開來,一時間,雪粒四散,揚在空中,夏淺透過紛紛揚揚的雪粒子便望見了洛云歌呆愣的神情。
冬遙立馬跪下:“洛小姐,奴婢并非有意冒犯,還望小姐恕罪?!甭逶聘柽@次是真的懵了,她的雪團(tuán)子,這是……夜凌的長鞭與被冬遙無意識震散的雪團(tuán)子交織在洛云歌腦海里,她似乎對這個世界的認(rèn)知太淺薄了些。
夏淺與冬遙都知道洛家的大小姐是個修行的廢物,并沒有人界修煉者的魂力,跟一般普通的人類并沒有什么區(qū)別,脆弱得不堪一擊,只怕冬遙這一下意識的舉動不小心傷了她,這罪過就有些大了。
洛云歌緩緩站起身來,對著冬遙笑道:“沒關(guān)系,我才沒有被你嚇到。”說著又將冬遙扶起來,臉上掛著調(diào)皮的笑容,拉起夏淺的手道:“我們走吧,也到了用晚膳的時辰了。”
入夜過后,夏淺和冬遙又將洛云歌送回了妖王寢殿,洛云歌嘆息,望向床上的男人。匹練般的赤色長發(fā)垂在床沿邊上,膚白如雪,唇紅齒白,與她原本那個世界里的小鮮肉比起來也多呈不讓,甚至更吸引人。也難怪,會有姑娘窮追不舍厚著臉皮央著自家長輩要借住府上,只是為了離他近一點吧?
這樣想著,洛云歌摸了摸自己的臉,哼,我的臉生的也是不錯的。洛云歌不禁高興地哼起小曲兒來。
不料,卻吵醒了床上的男人,軟綿綿的聲音吊了起來“小祭品,過來,怎么高興地哼起了小曲兒?”洛云歌有些不好意思,總不能告訴他說她是因為覺得自己長得好看所以才開心的吧?但卻也紅著臉往床沿邊坐下了。
他又似乎什么都知道似的,開口便道:“這張臉自然是生得不錯的,不然以你這樣的背景實力又怎會在人界被封為第一美人?”
洛云歌抓住了重點:“我這樣的背景實力?”
唇紅齒白的男人突然噗地一聲笑了出來,金色的眼眸似乎盛滿了小星子,“小祭品不會是覺著洛家能給你添幾分背景實力吧?洛家是勢大,但一個不能修煉的嫡女對洛家而言只會徒增笑話?!?br/>
洛云歌有些發(fā)愣,洛家,修煉,這些字眼在她的腦海中不斷地碰撞著,她突然想起她剛醒的時候,腦中閃過的一絲刺痛,這,大抵,便是“洛云歌”的記憶吧,她如今用的,是“洛云歌”的身子,那原來的“洛云歌”呢?在那天夜里,她是不是就已經(jīng)不在了?火光電石間,洛云歌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但她不愿多想,也就擱置了起來。
妖王感受到了洛云歌的迷惑,瞇了瞇眼睛,懶懶道:“本王今日話多了,累極了,小祭品睡下吧?!?br/>
小祭品……洛云歌正色道:“大人,我雖然是祭品,但也是有尊嚴(yán)的,請稱呼我的名字,同樣,禮尚往來,今后我也會稱呼你的名字。”妖王勾了勾唇,“要求還真是多,本王名赤非,若是今夜寒毒侵體,你便再也沒喚本王的機會了?!?br/>
“寒毒侵體…”洛云歌喃喃著很快便入睡了。
第二日,管家靈均見到面色紅潤生龍活虎的洛云歌時,不禁有些驚訝,這祭品,果真有些不同尋常,不似以往的祭品連一夜都撐不過。
洛云歌不知道的是,整個赤蛇王府上下都在暗自揣測著,她洛云歌能活幾日。
辰時洛云歌洗漱用膳過后又被送進(jìn)了寢殿,洛云歌有些不耐,便問前邊引路的靈均道:“赤非每日都是這般貪睡嗎,我瞧著他似乎整日都在寢殿里呆著。”
靈均聞言突然轉(zhuǎn)身,怒目而視,“誰準(zhǔn)你稱呼大人姓名,當(dāng)真沒了規(guī)矩!”他昨日便覺得這位洛家大小姐沒規(guī)矩不知禮數(shù),今日更是覺著她不懂尊卑!洛家也不知如何教導(dǎo)的子女。
洛云歌這才想起這個世界的尊卑分明來,那日夜凌一口一個“下賤的祭品”已讓她有了深刻的認(rèn)知。頓時洛云歌便萎靡了些,覺得自己闖了禍。
直至走到寢殿門口,靈均見洛云歌不情不愿地進(jìn)了屋子,便忍不住地擺了臉色。卻突然聽得赤非的聲音,靈均急忙正色,“靈均,洛云歌雖是祭品,卻也是你們的主子,你這般模樣,不知到底是誰沒了規(guī)矩?!膘`均聞言更是黑了臉,主子竟為了這個祭品斥責(zé)于他!
外間守候的一言一語兩兄弟見狀便好生同靈均說了幾句,祭品是祭品,多少也是半個主子,萬一她遏制住了主子體內(nèi)的寒毒呢?到時候成為正經(jīng)主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兒。
靈均黑著臉聽兩兄弟勸完,拂袖轉(zhuǎn)身出了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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