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久。你沒事吧?!彼易邅?。順路將手中的煙頭熟練地朝身旁垃圾桶口按下?!澳惆?,怎么老是穿黑色哦?”我扯著他黑T恤的一角,答非所問。腦海里的下半句是:“你是想將自己隱藏起來嗎?”但這句我不記得自己到底問沒問了??赡苡?,也可能沒有。反正Peter都沒理會。“你醉了?!彼皇禽p描淡寫地扶過我的肩。
“我沒醉?!?br/>
“醉了?!薄皼]醉?!薄白砹??!薄啊?br/>
好吧,我懶得和你辯這個。那就當我醉了吧。如你所愿。我放慢腳步,將額頭抵上Peter的背。他很危險,但他的后背卻寬闊得足以讓我感覺安全。盡管我很清楚,這[安全]正是構成那[危險]的一部分。如同擱置在陷阱上的一張結實的沙發(fā)。但,隨便吧。反正我醉了。既然醉了,那么做什么都應該能被體諒。被Peter體諒^H小說。或是,被我自己體諒。
“怎么了?”我聽見Peter說。貼著背脊的關系,這聲音聽起來像是從他體內發(fā)出來的。然后他停下,轉身朝向我,“你哭了?”他將手繞到身后,確定衣服后那一小塊的濡濕。
“……”我不說話地站在原地,任憑著眼淚肆虐。低著頭的關系,它們甚至不需要經過我的臉頰,就能直接從眼眶跌落到地板上。此時我們正處在洗手間到大堂的過道上。過道很長。來往的人也不多。燈光是帶著憂郁感的暗藍。一切都是如此完美。就像一部傷感而爛俗的電影——清醒的時候,我總是羞于讓自己沉浸于這種矯情的幻想。但是現在不同?,F在,我醉了。醉了的我終于可以理直氣壯地投入進[女主角]的角色。并在五秒鐘后,毫無意外地,被[男主角]摟進懷里。
男主角是Peter。不是方宇。
但這沒什么不好的。他比方宇高。他比方宇結實。他比方宇性感。他身上有方宇沒有的,古龍水夾雜著煙草的淡淡香味。他抱著我的同時,還會撫摸我的頭。他那么有力又那么溫柔。方宇跟他比,什么都不是——至少,這一刻。
這一刻,我終于成功讓余裴裴轉移了視線。這一刻,她終于忘記了方宇。足夠了。我知道自己其實沒醉——至少沒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尚未失智的我會將眼淚流成自來水,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說到底,我會去林艷的K局。我會和Peter吃飯。我會答應他來這間酒吧。無非,也就是為了這一刻吧。
這一刻,我哭了。但我贏了。
“我的妝應該都花了?!蔽覍⒛樎裨赑eter的胸口。聽到自己悶悶的聲音。
“看看?”
“不要?!?br/>
“……”
“哪??梢詥柲銈€問題嗎?”
“你問?!?br/>
“那個時候,在KTV——”
在KTV里,你是裝作沒聽清我的話嗎?——我想這么問。但話到唇邊,卻莫名轉了方向:“在KTV里,你說的‘你比林艷要……’是‘要’什么?你到后來都沒說清楚?!?br/>
“呵呵。是‘你比林艷要可愛’?!?br/>
“可愛?!蔽揖捉乐@個詞。從對方懷里抬起頭?!啊蓯邸囊馑际恰门荨??”
Peter“哈”地笑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他“呵呵”以外的笑聲。
“不是的?!比缓笏跗鹞业哪?。俯下身。
“是——‘想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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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間,我想到自己臉上花了的妝。
但在這一瞬間的下一秒,我的大腦便只剩下一片空白。
——帶著淡淡古龍水和煙草香味的,窒息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