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一刻,議事廳眾人齊聚一堂。氣氛與上次儼然不同,隨著宋仁宗告知眾人嚴世番的方案后,大家暢所欲言,各抒己見,不過越到后面爭論得越是厲害,最后吵得各個青筋凸出,面紅耳赤,有贊同的也有反對的??礃幼?,似乎沒有鬧個七八天,是不會有結果出來的。
宋仁宗忍不住了,也不想繼續(xù)看下去,直接一錘定音,同意了相親大會的方案,他可沒那閑工夫再耗下去,酒樓的危機一日不除一日不得安寧。至此鵲橋蜜會終于確定下來,舉辦一場大型的相親大會來掩蓋酒樓的貨源緊缺,填補七日的空白期。
“九月九鵲橋蜜會,皓月樓中覓知音?!背錆M甜蜜、喜慶的一副對聯,在空白期的頭一天就高高懸掛在皓月樓大門的兩側,牌匾下方一點也掛著一塊臨時定做的簡易紅牌匾,上書鵲橋蜜會的鎏金正楷。而這天剛好是九月初七。處處可見的溫馨、高雅布置,無不讓人感覺到這將是一場場面恢弘盛大的紅粉佳會。
由于皓月樓本身具有相當的人氣,短短時間內,幾百公里方圓的鎮(zhèn)落已經人盡皆知。但是出于謹慎,也只有上層社會中的佳麗、公子爺才能收到請柬,其他無請柬之人一概拒之門外。那些??蜎_著皓月樓的金字招牌,也會賞臉過來一看。至于到時具體是幾人過來,那只有等到當天一觀,自見分曉。
書房中宋青山一臉郁悶,心情非常糟糕,說實在的,皓月樓受困,他也想力挽狂瀾,解救出水火之中,奈何自己一時沒有謀到好的計策,,也不應該讓自己給嚴世番那個小管家打下手。而且什么都得聽他,他說什么,自己就得做什么,憑什么?自己才是宋家長子,才是宋家的合法繼承人。
越想越氣,莫名之火快速上涌,宋青山一把推到案幾上的一堆精致請柬,嘴里吼出一聲“氣死我了。”
“大少爺,忍住??!老爺這時偏聽于嚴子,切不可意氣用事。忍一時風平浪靜,皓月樓早晚還不是您的囊中之物。”宋青山的親信楚朝朝諂媚著勸說,他太清楚自己的少爺是個怎么樣的人了,但是眼中的鄙夷卻引而不發(fā)。
“朝朝,這事我先忍著,他嚴子再厲害,遲早還不得聽我的?!睆男〉酱螅烁赣H大人外,還沒有任何人能夠使喚自己,但是父親最近的表現著實有些過了,盡管如此,宋青山還是強壓住心中的怒火,重新開始書寫請柬。此時是皓月樓多事之秋,縱然心中不快,但他亦不敢忤逆宋仁宗。
楚朝朝彎腰撿起請柬時,忽然一道亮光閃過,瞳孔微縮,一條毒計計上心頭,說道:“大少爺,我有辦法,可以讓嚴世番知道您的厲害,讓他以后見到您肯定服服帖帖的,再也不敢造次。”見宋青山點頭示意,繼續(xù)說道:“嚴子最近不是跟那張二手打得火熱嗎,聽說天天晚上都一起過夜。要不找?guī)讉€人輪了她,再修理一頓,讓他知道有您在,他翻不了天?!?br/>
“嗯?”宋青山雙目猛地一怔,繼而呼出幾口濁氣,用右手輕輕捋著稀疏的胡須,道:“不錯,不過暫時先等一等,過一陣子吧。嘿嘿,寡婦是吧,這下有得玩了?!?br/>
另一邊二少爺宋青水,此時仿佛心無旁騖,認真書寫請柬,其實他心里是不樂意的,只是相對于他大哥,脾氣好一些,沒有大動肝火。
在他看來,皓月樓目前面對的危機自然比自身所遭到的屈辱更重要,這一點,他還是分得清,再一想到宋青山,凝滯的臉龐不由得露出一絲冷笑,那個笨蛋,現在估計怒火沖天,瀕臨爆發(fā)的邊緣了,凡事有他在前面當出頭鳥,自己躲在后面觀望,看傻子演戲也挺好的。
傍晚時分,除了一些較為偏遠距離的請柬未送至外,準備工作已基本完成,嚴世番抬起右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相親大會事宜宋仁宗竟然全權委托自己來操辦,甚至讓兩位大小少爺也在旁聽命,著實讓他有些意外。
宋仁宗作為酒樓東家,第一號人物,確實是敢作敢當、頗有魄力的主事人,但也只是如此罷了,比起徐階等,自是大大不如。
環(huán)顧四周精巧的布置,嚴世番心中不禁生出一股自豪之感,想不到自己竟然還有這方面的天賦,要是在前世,自己幾乎都是言出法隨,一道命令下去,自然千人響應,安排的妥妥當當,何必親自動手。而如今自己真的親力親為、事必躬親之下,感覺起來也沒那么無聊煩亂,甚至還有些小樂趣。
火樹銀花不夜天,金龍醉鳳舞今夕。
輝煌廟宇羨不夠,情滿人間泄天機。
想到眾多賓客由衷的贊美,嚴世番熱血沸騰。眼前不禁浮現出隱藏在內心深處的一段記憶,那時自己和現在差不多還是個小年輕,父親嚴嵩也不是首輔大人,家里的條件也不怎么好,外人一直看不起自己這種獨目的殘疾人,唯恐避之不及,更是冷言冷語,時常嘲諷,然而有那么一位姑娘卻是不顧別人的質疑目光,對自己照顧有加,絲毫沒有嫌棄。
是的,熊氏,她那么的溫柔,那么的大方,也是自己唯一真正愛過、傾心的女人。那一夜,也像現在這樣,到處掛滿了喜慶的紅色布條,擺著舒適柔和的油燈,還有彌漫在周身非常清香讓人陶醉的紫荊花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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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管家。”一聲輕輕的叫喚在耳邊響起,嚴世番眨了眼,從回憶當中醒轉過來,轉過頭看見了叫自己的一位下人,才發(fā)現物是人非今不同,有些感慨地道:“你們去休息吧。”然后頭也不回地走向住處。
正妻熊氏已去多年,后來自己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竟然對女色興起了滔天的興趣,且愈演愈烈,到了無女不歡的程度。
“張二手,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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