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納百川,
紫氣東來,
柔水繞雄山,
擎天一柱豎峰巔。
山峰似劍,劍入海中,高松連綿不絕,氤氳繚繞不散,好似一處仙閣幻境。
地海之境,奇山本就不多見。
更別說這種層巒疊嶂,滿目蒼翠,靈氣絕佳的好地方。
地海,劍峰島。
霞光耀劍峰,
倒立映山門,
“百川?!?br/>
高聳的山門之上蒼勁有力的三個大字,俯瞰著門前寬闊平整的一大片空地,中間豎立著一柄與山門平行的高大石劍,劍武二字分左右排立。
不愧為千年傳承,經過了第一次正邪之戰(zhàn),和第二次封魔之戰(zhàn)而未斷,足見其功法的玄妙,底蘊之豐厚。
配以這樣一片鐘靈奇秀,天聚靈氣的絕佳之地,這就是邪門十大海的氣勢。
潮起潮落,日月交替,又是充滿希望的一天。
此刻,三三兩兩的弟子,正在劍武廣場上清掃雜物,時而抬頭仰望山門,滿目向往。
“吱嘎?!?br/>
一片濃郁的天地靈氣迎面泄出,山門開啟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貪婪的享受其中,甚至直接就地打坐。
一傳十,十傳百,更多聞訊的弟子趕了過來,多吸收一刻,便比得上平時好幾日的修煉,劍武廣場頃刻間匯聚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人多卻不吵鬧,這時誰還顧得上山門為何會無緣無故的開啟?
后方風聲傳來,是腳步聲,有人來了?
總有幾人的注意力不在修煉上,忍不住轉頭張望,
“哇,快看,那好像是流宇師兄他們!”
“流宇師兄回來了?”
“不對勁,好像受傷了?墨刃好像也沒看到!”
聽到這,更多的人參與了討論中,這些弟子對熱鬧,永遠都是充滿了好奇。
也不怪有人眼尖,擎流宇那身月白的長袍實在是太顯眼了,稍微有一些雜物破爛,都看的清清楚楚。
“咦,你看這些師兄們都怎么了?”
“難道要出大事?對了,師姐怎么樣了?”
似傳染般,頃刻間所有的外門弟子都停止了修煉。
這樣難能一遇的師門靈氣散出,竟然比不上試煉歸來的師兄們,足見擎流宇和林柔兒在同門眼中的地位。
“好了,都散了,莫在廣場聚集,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
“是,執(zhí)掌?!?br/>
一旁打坐的青衫居士猛然間睜開眼,臉上露出了不耐煩。
這群外門的小子,天天就知道湊熱鬧,看來最近是太輕松了一些。
嚇得人群四散開來,再待下去,海巖師叔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眾人邊退邊不時的回頭觀望,或是躲在一角,看著這群歸來的內門弟子,眼中帶著羨慕,帶著感嘆,帶著疑惑。
見眾弟子已散,做為外門執(zhí)掌的陸海巖睜開的眼睛并未閉合,同樣朝著歸來的內門弟子掃去。
嗯?同去的樊云小子怎么沒有一起回來?
仔細觀察了好幾遍,還是沒有發(fā)現他的身影,心中好生納悶,但并未說什么,又重新合目打坐。
玉水吞山,
滄海流長,
樊流云,原名樊云,入得內門,正趕上“流”字輩,師門賜字,改名樊流云,這不僅是恩賜,更是榮耀,也是外門與內門最好的區(qū)別。
一道山門,天地之差。
守山弟子,不入山門。
這是百川海歷來的規(guī)矩,外門弟子打根基,為儲備,平日里除了做做雜工,守衛(wèi)劍武廣場,其他時間都是各自修煉,所以時間倒還比較寬裕。
可一道山門兩片天,靈氣差異實在是太大了。
所以外門弟子大多都是化氣修為,只有少數人達到聚氣境,算起來還當不得真正的百川海弟子。
除了家境稍好一些的能自帶靈劍,大部分都赤手空拳,根本看不出這是劍修。
這也是許多大門派常見的事情,修仙者眾多,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資格入門拜師的,上山三年外門筑基,若是不能,便要打包回家了。
當然還有一種,像流云這樣的,達不到筑基沒關系,每年的外門比武前三名,也是可以破格錄取為內門弟子的。
而內門也僅僅只是開始,想要與擎流宇一般成為親傳弟子,那就不僅僅要看實力了,天賦才是首選。
“云哥去哪了,怎么沒跟他們一起回來?”
在這偌大的百川海中,第二個人發(fā)現了流云的失蹤。
相比于內門的冷漠,外門之相對來說要好的多,大家朝夕相處,互相勉勵,一起追逐夢想。
雖清苦了一些,但患難見真情,總會有一兩個真心相待的朋友。
說起來外門小江湖,樊流云這個名字,在其中的名頭還是比較響亮的,可以看做是勵志的典范。
半年前憑借著自身的實力闖進內門,不知引來了多少人的關注,甚至驚動了師門,要知道當時的流云僅僅入外門三個月而已。
實力還只是化氣期中級,便打敗了眾多的聚氣期高手,一戰(zhàn)成名,脫穎而出。
天賦不是最佳,境界也不高,但可打敗跨境高手,很難不引人注目,不說這是百川海自成立以來的獨一家,卻也是非常少見的。
有人因此而嫉妒,同樣有人會自豪,有人以此更有盼頭。
比如眼前這位,一步三回頭,努力的想要找到流云歸來的身影,可惜十幾個人一個都不是,不免心中有些遺憾。
不知云哥還好?
同時心中更加堅定!
他就是流云外門三個月交下的最好的朋友,周志,一個化氣期的小人物。
“現在云哥的實力應該至少到達化靈期了吧,我也必須要努力了,云哥,等著我,我一定會成為你這樣的人?!?br/>
帶著崇拜,回憶起以前的種種時光。
短暫的三個月的相處時間,是朋友更是兄弟,流云就像一個大哥一樣照顧自己,每當受到別人欺負時,云哥總會替自己找回場子,即使對方很強大。
云哥常說:做人就要無所畏懼,只要死不了,就要爬起來再戰(zhàn)!
就是這股不服輸的盡頭一直激勵著他,就算資質下等又如何,不用害怕。
內門弟子并不難,再難也能上青天,假想著如果云哥在內門見到自己,該是多么歡愉的一件事情啊!
帶著這樣的信念,周志不再像其他人那樣看熱鬧,轉身回到自己修煉的洞邸,一個離著劍武廣場最遠的角落。
此時終于有其他人發(fā)現同去的流云未歸,議論聲頓時傳了開來。
憑借自身闖入內門的流云,可是近半年來外門弟子之間討論最多的人物之一,不管是出于何種心態(tài),總是讓人佩服的。
但自家事自己明,流云進入內門以后,日子并不像大家想的那么美好,首先便是實力太低了,根本沒有特權。
只是有了百川海的名分而已,想要成為劍修,學習師門功法,必須跟其他內門弟子一樣,最低的標準還是要筑基,這是規(guī)矩。
規(guī)矩流云不怕,反而希望更嚴格一些,修仙之路本就是沒有捷徑可走的,有特權反而對打基礎沒有好處。
但其實師門對他的關注還是比較多的。
一個月,聚氣期中級,連升兩級,果然很有天份,好好培養(yǎng),定然是師門得中流砥柱!
二個月,聚氣期高級,很好,說不定可以最快的時間筑基。
三個月,聚氣期高級,不急,慢慢來,厚積薄發(fā),此時積累越深厚,筑基越穩(wěn)。
四個月,聚氣期中級,什么?不可能,怎么會退步呢?
五個月,聚氣期初級,完了,定是前期進展過快,傷了根基,原來只是曇花一現,這小子算是廢了!
半年時間過去了,流云從化氣期修煉到了聚氣期高級又退回到了聚氣期初級,穩(wěn)固了下來。
但卻是難得寸進的穩(wěn)定,仿佛卡在了瓶頸期,這個結果讓關注他的師門長輩大失所望。
初時還能想辦法找原因,但隨著時間的積累,信心與日遞減,直到放棄。
聚氣期,聚氣期!
仿佛成了揮之不去的噩夢,吸收的靈氣聚了又散,根本沒有在體內存留多長時間,哪有什么厚積薄發(fā)的跡象?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流云無數次的問自己,可惜找不到任何的答案,對自己的身體前所未有陌生。
師門就是風向標,捧得越高摔得越慘,當初造成的轟動有多大,達不到預期的失望就會有多大,同時冷嘲熱諷的聲音也會鋪天蓋地的涌來。
好聽的,什么“不知走了什么狗屎運”,“天生的下等資質!”等,
難聽的“浪費師門精力”,“這就是與流云師兄同樣的天賦?”等,
還有更難聽的...
這一切鋪天蓋地的襲來,流云全都默默地承受下來。
堂堂男子漢,立于天地間。
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同樣不能少了骨氣,哪怕是天生的弱者,也要克服一切的困難,就算來自于自己身體的障礙也阻攔不住。
聚了散,散了再聚,就算最后退化到不能修仙,也無愧于心。
無數次的嘗試,拼命的修煉,終于不再退步,流云的境界穩(wěn)定在了聚氣期初級,這就是希望!
在內門,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沒有歸屬感,一切顯得那么格格不入又想使勁融入。
但并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會有回報,耐得住寂寞也不一定守得云開見月明。
半年的時光,對普通的修仙者來說,可能并不在意,轉瞬即逝,但對流云來說,卻是完全不同的意義,從天堂到地獄,仿佛只用了一夜之間。
每天煎熬的日子又帶著些許希望,嘗試了無數次的辦法也找不到原因,這份痛苦像是沒有盡頭的深淵,苦熬苦業(yè),一度放棄,又再次重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