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云卷在后山睡了一覺醒來后就發(fā)現自己又回到了原來的身體里,可是她仍舊不能睜開眼,從昏迷的狀態(tài)中醒過來。
不過,讓她意外的是,這次她居然可以聽見人的交談聲,然后就聽見了“換血”。
換血是要給她換嗎?溫云卷心里閃過疑惑,她以前是聽說過世間有奇人異事通過換血之術救了一些已經半死的人。
聽說換血之術來自苗疆的彝族,有一個族人人會使用此術。
她的舅舅在位的時候,宮里曾有一位來自九夷一族的女子,被封為昭儀,曾使用過此術,聽說是為了救身邊的一個宮女,后來宮女仍舊死了,她直接瘋了,殺死了當時的另外一個妃子,后來此術就被列為邪術,永禁。
沒想到如今的大周居然還有此人會用而且還是上官臨天的師傅,就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是來自苗疆的那一族?
溫云卷想著想著,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忽的一陣灼熱,緊接著又是冰寒徹骨的冷意,她就在這一陣熱一陣冷不停交替中,又聽見了上官臨天的聲音。
“師傅,弟子出去避避嫌可好?”
“避什么嫌,池中罩著輕紗萬丈,你能看見啥?別以為為師看不透你的心思,你不過是躲著不想見血而已,這都多少年了,怎么還沒有忘記?”
冥星河將許多珍貴至極世人難求的草藥大把的灑進了陰陽雙湯了,所謂的陰陽雙湯就是一邊是滾燙的熱水,一邊是萬年雪山的冰雪之水,熱湯的水汽與雪水的寒氣兩者交融在一起,而溫云卷就躺在中間,因為此術危險性極大,稍有不慎施術者和承受者就會命歸西天,所以青黛直接被留在了石洞之外守著。
而上官臨天的要做的就是將自己一半的血換給溫云卷,而溫云卷一半的血到了他的體內。
只是,此時,必須先將溫云卷體內的毒血通過陰陽湯給逼出來。
上官臨天也不說話,只是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不自然的緊握成拳,上面青筋迸現。
看到這一幕,就好像看到了年少的時候,他的母親倒在他腳下的那一幕,母親的鮮血流淌了滿地,沾濕了他腳上的鞋,沾滿了他幼小的身子,他無助的一動不動的站在粘稠腥味的血中,手中緊緊的握著那把仍舊滴著血的匕首,那還是外祖送給他的生辰之禮,而他卻用它殺死了疼它入骨的親身母親。
直到一聲驚恐的“惡魔”將他換回了神,之后他的父親將他這個殺了母親的獨子視為不詳趕出了將軍府,那時他不過只有五歲,第一次發(fā)病。
上官臨天閉了閉眼,他已經許久沒有想起那段已經快要被遺忘了的記憶,他渾身都開始顫抖,驚恐,無助,就好像又變成了幼年的自己。
冥星河發(fā)現了他的不對,手掌按在他的肩上,“臨天,是為師的錯,不應該提起的,不過,你的學會解脫,你要知道那不是你的錯……”
冥星河懊悔的垂下了眼,他何嘗不知道對于一個五歲的孩子,那是最殘忍的一段經歷,當時他原本是可以阻止的,他遵循遺言早在三天前就找到了他,一直暗中守在將軍府,也親眼目睹了一切,可他并沒有阻止,也是因為不能阻止。
這是他選擇后必須要開始的一段宿命,除了按照既定的軌跡完成別無辦法。
之后他撿走被趕出了大將軍的臨天,一路帶回了云成山,歷經五年,才漸漸壓下他不停反復發(fā)作的噩夢。
最終上官臨天還是留了下來。
溫云卷聽著兩人沒頭沒尾的話,漸漸的自己在心里拼湊出一個畫面,呆愣了許久,漸漸的她已經適應了身體的冷熱,就感覺自己身體的血液慢慢的流了出去,她知道這是換血已經開始了,她等著毒血被放的這段時間,愣是有些無聊,也胡思亂想的前世。
她的父親是北秦的世家之首溫家的嫡子,一個風光月霽,般的人物,善文墨,尤善丹青,他原本是有嫡妻的,亦有嫡子,不過是撿來的,難產而亡,嫡子滿月后亦被偷了,下落不明。
至此父親就憂郁寡淡,一次宮中的宴會,被她的母親長公主相中,拗不過整個溫家的逼迫,不得不取了長公主,只是母親和父親關系雖算不得蜜里調油,恩愛如初,但也相敬如賓,畢竟她的母親那樣活生生的一個美人,誰會不喜歡呢!
后來她出生,父親好像才又活了過來,用母親的話就是“不再是行尸走肉,而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父親溺愛她,遭到了祖父的訓斥,祖父說,她生來就要承擔重責,父親的溺愛無疑會毀了她,所以后來祖父再次逼迫父親把她送到了鳳山。
至于祖父說的重責,她一直都沒有弄明白,不過她一直以為是拯救天下蒼生,或者是當中宮之后,直到她飲了李沐送的毒酒,死在他懷里之前,他告訴她,她辜負了她祖父的期望,而她今日的結局不過是咎由自取。
她問他知道什么?
因為那時的祖父已死,就算她想問都做不到了。
李沐激動到猖狂大笑,說這輩子她不知道,就算死了也別想知道,祖父的期望注定隨著她的死亡而勇埋地下。
罷了!
還想這作甚!
她如今雖姓溫,但到底不是溫家的子孫,祖父的期望和她又有什么關系呢!
身體里的血好似被放空一般,又在最后沖進了新的,她的身體又開始了冷一陣熱一陣,她很不舒服,想要聽到聲音來緩解痛苦,而上官臨天和冥星河卻再也沒有說話半句。
她不知道的是,上官臨天和她一樣,也是水深火熱之中,而他更痛苦,因為他陷在了一個詭異的夢境里,無法自拔。
他的額頭有密密地冷汗不斷地滲出,全身顫抖不止,嘴里呢喃著:“不……不要……不要離開我!”
冥星河湊近耳朵聽到他的話,不由的再次低嘆了一句,“癡人如此,這是換血后,他怕是就有可能恢復記憶了!”
“天命不可違??!”即使他數年前已經盡了全力,但他沒料到的是,命定之人出出現的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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